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0 ...
-
暗夜里往往隐藏着巨大的真实。
鲁迅先生说,夜是造化所织的幽玄的天衣,普覆一切人,使他们温暖,安心,不知不觉的自己渐渐脱去人造的面具和衣裳,赤条条地裹在这无边际的黑絮似的大块里。
黄一石现在只有一个感觉,他的身体因为酒精的原因,微微发热,似乎能听到血管中汩汩流动的声音,而这些声音慢慢地汇在一起,是欲望的声音。
黄一石当然不是朱熹理学的奉行者,他是个欣赏第欧根尼的坦荡和自然的人。第欧根尼在他感受到欲望的时候,曾经招了一个妓女,但那妓女却迟到了。第欧根尼于是自己动手解决了,然后告诉那个迟到的妓女可以回去了。
黄一石在动手疏解欲望之后,他头脑中却生出了一个疑惑的声音。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这样,到底是因为真的喜欢小柳儿,才会对他由情而生欲,还是因为人常说的饱暖思淫欲,或者酒后乱性。
黄一石承认,自己不过是一个真实的人,需求灵魂和□□都能满足的人,一个实实在在生活着的人。可是人不常说么,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甚或更辛辣一些,男人是拥有下半身却从来不思考的动物。
深夜里头,黄一石听着自己的心跳渐渐正常,开始自省自己对于小柳儿到底是如何。而他的自省,譬如他当时决定去相亲,就是他自省会带来的真实结果的例证。亦即,他其实在情感上是一个越自我思考越远离真相的人。
黄一石最终的自省结果,那就是他应该听从王子君的建议,留下可以让自己对焦的距离和空间,跳出山外来看,这到底是岭,还是峰。
表面来看,黄一石的这种想法是很符合逻辑,也很符合道理的。甚至可以说,他能够这么想,其实很是难能可贵。因为,我们通常听到的是爱情是盲目的,陷入恋爱中的人智商是不足以令人相信的。
只是,他忘记了自己原来的所想到的那一点,爱情是掌握在一个难以预测和难以理解的女神手里的。他也没有想到,拿着金光闪闪的爱情之箭的丘比特,也不过是个调皮的小男孩。
而且,一个已经陷入爱情当中的人,想要抽身事外,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其实无异于想要自己把自己抬离地面,那只能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所以,对于他的自省,也只能说一句话,想法是正确的,但背景出现了问题。不是黄一石个人的问题,绝对不是!
黄一石要留下这层空间和时间,他想到的是很快就会来临的寒假。经过这个寒假,两个人分开,那他就有了可以好好思考这个问题的空间和时间。
于是,小柳儿发觉黄一石对自己开始客气起来,一种让人明显感觉到疏离的客气。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以前流氓欺负良民的情况,也没有了以前的那些亲密而自然的对话。而且,平时自己或则他话头或者眼风稍稍不对劲的时候,他就立刻把话头岔开,或者回去自己的房间里头去。
小柳儿觉得一阵一阵失落,他暗暗想,自己是不是那天喝醉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了什么出格的动作。是不是这些话或者出格的动作惹得他厌烦了,是不是他发觉身边有一个同性恋者,觉得不自在了。
再或则,他已经要真的忙着谈婚论嫁了。毕竟他出去约会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黄一石的那些经历和那个美国教授的事情,小柳儿并不知道。他只听过他说,恋爱的对象,男女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不是有很多人表面说不介意,但心底其实介意得很的情形。
小柳儿一个人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不由得苦笑,奶奶,我到底还是一个会患得患失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和本能,在他人伤害自己之前,先让自己保持安全距离。
于是,小柳儿也跟着和他客气起来。譬如他开始渐渐减少和黄一石一起吃饭的次数,譬如他开始推脱黄一石邀他打球的机会,譬如他开始不再和黄一石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黄一石看着和自己渐渐疏远的小柳儿,心里不是不慌的。只是,他还是坚持着应该要有空间和时间。
最近,和王子君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因为,他发觉原来有些事情,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居然是这样的。
他听着王子君那些关于情感的话语,也暗暗感叹,毕竟是女人,和阿佛洛狄忒性别相同,所以她们是可以沟通的。不像自己,总是觉得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