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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覆灭之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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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环境,阴凉潮湿的空气,窗外湖底游动的魔法动物。
属于她们那个时代的布置和摆放,以及身着巫师长袍的同窗。
迪娅丝眼前的一切,无一不在说明,这地点的答案。
此刻的她活在自己的梦境中,这一切也是曾经最真实、后来最渴望却永远回不去的时光。
这里,是斯莱特林的公共研讨室,千年前属于她们的、独一无二的学术总结地点。
迪娅丝看着站在桌边的年轻巫师环视四周,面对他身旁层层围绕着的学生们。
炼金的技术,是一种魔力上的掌控,每个独特的魔力及属性,相同的步骤,会形成不同的物品。
年轻巫师面上认真且严肃,语气缓慢讲解着他所知晓的问题。
老师,身边的一个魔法生物混血提问,元素可以相互平衡么?
曳塞,你的问题很意思,这个问题,你们应该试着去探索。
年轻巫师笑着,鼓励所有听着这些内容的学生,我期待你们的作品。
迪娅丝一阵恍惚。
你要来么?身边的人小声询问。送给老师的礼物,你的魔力很特别,来试试看吧。
好。迪娅丝听到自己用难听的声色答应道,我参与。
身边的人又问,你觉得呢?炼金术是不是可以把不同元素魔力稳定平衡住?
利用魔法阵,可以。
迪娅丝全身被袍子和魔法遮住,语气平静。
身边的巫师和周围听到他们交流的同窗一片安静。
没有谁看得到她此刻的表情。包括梦境里面的她自己。
“嘿,醒醒,我们快该要吃午餐了,”玛丽站在床头,轻轻叫着露西,“快醒醒,爷爷他们都回来了。”
“唔……”迪娅丝睁开眼睛,视线带有刚刚醒来时独有的模糊不清,“玛丽啊……”眨了几下眼睛,看清了眼前的环境。
“我睡了这么久?”
“还好吧,”玛丽安慰她,“我的作业都没有完成呢,只不过到了吃午餐的时间了,等下再睡吧,先去吃个饭,午餐的鸡肉是最新的做法呢。”
“好的,”迪娅丝打了个哈欠,有些疲倦的说道,“不睡了,下午茶的时间太近,来不及。”
“好吧,”玛丽也有些无奈,“我觉得你应该早点休息,如果不适应,你来我这里怎么样?或者我去陪你几天?”
“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是好好休息过的……”玛丽小声的呢喃了一句,迪娅丝听到了,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没关系的,”她告诉玛丽,“我太专心一件事情之后,就会很疲惫,看起来比较糟糕的样子,其实状态还是不错的。”
说着起身跳跃着站到玛丽面前,伸开手转了个圈,展示着自我的良好状态。
“好了好了,”玛丽一脸的无奈,夹杂着渐渐退却的担心,和她说道,“我知道你没事了,那么我们准备下去吧,你看起来确实生龙活虎的。”
迪娅丝笑笑,有些得意。她知道如何应对不同的人,像是玛丽,只要展示给她看自己状态完好,就不会增加任何的是非。
连缘由都不必去解释。
这般想着,迪娅丝又回到了床边,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她的身后,玛丽打开了梳妆台盒子内的绒盒,取出了袖扣。
“我这么拿着它么?还是戴着?”玛丽有些没主意的问。
“恩?什么?”迪娅丝把衣服换好,听到玛丽的问题,有些不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事情。
“袖扣啊。”玛丽回答说。“我是不是应该拆开它,拿着下去?”
迪娅丝回身,从玛丽的手上接过小巧的一枚袖扣,觉得眼熟的紧。“这个袖扣……”有些轻车熟路般身体自觉拆开了银质和魔法石,“……拆开了?”
迪娅丝不可置信。看着玛丽愉快的把它们用丝绢包裹住,攥在手里,觉得莫名其妙。
她不记得自己有关于这枚袖扣的任何记忆。哪怕刚刚的梦境里面,确实是还在学校时学习炼金术的内容,却也没见过眼前小巧的这枚袖扣。
迪娅丝仔细想了想,抱着些许侥幸,问她,“这是你的袖扣?”
玛丽转过头看着迪娅丝,笑的有些得意,“马上就要是了。”说着眨了眨眼睛,向她示意。
玛丽的意思迪娅丝没明白,但是不妨碍她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解释这有些诡异的一幕。或许是玛丽曾经提到过呢?迪娅丝心里想,她说了那么多,可能我漏听了一小部分也说不好。
自以为找到的答案的迪娅丝轻松下来,她主动打开了房间的门,和玛丽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你打算怎么做?”迪娅丝问玛丽。“给乔纳斯么?”
“当然——”玛丽还在笑着,“不。”
“恩?”迪娅丝也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了,想想没有再问下去,她自己此刻有点心慌,说不明的慌。
“等下午茶的时候说。”
看着信誓旦旦的玛丽,迪娅丝微笑,也不劝她。有关这个袖扣,来龙去脉尚且不知,也不便多言。
餐厅内的纱帘已经全部拉上了,早起时还开着的窗户也关了起来。迪娅丝并玛丽因为各有心事,倒是心不在焉,均没有对午餐太在意。
这般异常的情况老马修斯当然注意到了。不过出于对孩子的尊重,显然是不打算探究的,尤其在玛丽吃完后,表示下午茶时间有事情要说的时候,老马修斯更加放松起来。
半天的时间,什么事情引发的矛盾都会很快解决,特别当两个人住在同一件屋子里面。
这样的想法使老马修斯相当沉的住气。
上楼梯后,玛丽和迪娅丝在房间门口各自分开,没有一起午休。玛丽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下午的事情计划好,以期得到朋友和哥哥的赞许。迪娅丝则是有很多的疑惑,需要她单独来检查确定一番。
那枚袖扣迪娅丝觉得有点问题。说不好是它本身,还是它给她的感觉。在莫名其妙拿着那枚袖扣的时候,迪娅丝并没有觉察到魔法的痕迹,然而她身体的动作,又确实让她不明白怎么回事。
一枚露西记忆里的普通饰品,或许昂贵,但对于一个女巫来讲,毫无用处,她怎么可能对没有用的东西关注甚至了解?这是一个未知的谜。
迪娅丝想起从灵魂觉醒开始,就不对劲的感觉来。
难道说,灵魂觉醒真的有什么问题,才从未存在活的觉醒对象?那么会是什么样的问题呢?顾名思义,灵魂会出什么事情吗?
如今的情况是真的让她无措。身处人族的领地和世界里,没有任何可以探查灵魂的巫医,魔药、魔力都没有自然之外的任何来源。就算有事情,不论大小,灵魂都是不好操作的。
迪娅丝陷入很深的恐慌中。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原因,无端让身体颤栗,灵魂不稳。感觉到自己的状态,迪娅丝赶忙停下思索,从呼吸开始顺应着空气的流动,感受自己心脏的跳动和灵魂的共鸣。
安抚自己的灵魂,使自己力量得以稳定。简单却不简单的一步,难在心态,迪娅丝倒是觉得还算顺利,某种意义来讲,算得上心宽。
走一步看一步吧,迪娅丝想,总不会那么倒霉,死而复生,生而复死的。
身体的疲倦感浓厚,自从刚刚在玛丽房间醒来,就感到血液中力量发生了些微的变化,迪娅丝此刻躺倒在床上,像是把自己埋在里面一样,翻滚着脸部朝向枕头。
她又困了,这是从觉醒力量以来,少有的不断沉溺梦境之中,现实反而有些浑噩。就像今天,她真的觉得有些奇怪。
早上起来的时候明明还很精神,一整晚的魔力供应让她觉得精力充沛,然后早餐结束后,记忆就开始模糊起来,直到她睡醒,才在挣脱梦境后,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和玛丽讨论了她哥哥的那个巫师朋友。
明明是她自己说的话、作出的反应,可是记忆偏偏像是隔了纱帘的玻璃,总归不通透,没有参与感和真实感,像是梦境里面,旁观者一样。
自从把自然的元素吸收进血液开始,迪娅丝血液的流速就偏向缓慢,其中包含的力量日渐变的厚重了很多,只不过刚才那一觉醒来,原先的厚重感没有了,血液流速也快了不少,整体感觉轻盈,倒是刚刚在试图感受它们的时候,察觉到血液貌似纯净了不少,让迪娅丝惊讶不已。
这个方法是迪娅丝记忆里面少有能用的上的,只不过千年前,迪娅丝有自己的方式练习魔法增长魔力,事实上,大部分巫师和魔法生物都拥有自己独立的练习方式,就算吸取自然间的元素,也是各家族种群自己的事情,不公开不传授,保密的很。
对于之前发现并且公开了这一方法的混血,迪娅丝不熟悉,也仅仅出于理论,才记下的这个方式。所谓理论,那就是没有实践过的纯空想,没有指导在,成功与否,看运气的成分多些。
如今的变化,让迪娅丝确认了自己吸取自然元素淬炼血液的方式,她自己蒙对了。这到是暂时少有的松口气的事情。毕竟相比较灵魂,身体的事情也不能不算问题,能够解决问题,一个也是好的。
这样子一想,迪娅丝倒是也不急了,这个世界存在魔法和巫师,那么她就一定有机会去看看的,只要到了巫师的领地,无论那里发生如何变化,都有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毕竟千年前,她学习过少有重复的一节课,是关于了解自己的。
吸血鬼教导她,了解自己才能逃命存活。
斯莱特林教导她,了解自己才能随时掌控住自己,救活自己。
他们都告诉她,不要指望别人来救你,想活下来,就该自己把握。
那是他们的亲身经历,他们把这份庇佑送给她,希望也祝福着她能长久的活着。
这份心意很沉重,随之而来的训练不遑多让,迪娅丝真的做到了随时预估自己的状态,解决一切自身的问题。
所谓医不自医。这个短句来自东方的神秘朋友相赠,还是当她和对方一起逃窜时,没办法给予对方帮助,被那人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半晌,才语气意味深长下了结论。
讽刺她只会把握自己的情况罢了。
想到这里迪娅丝有些惆怅。如果那个东方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或许对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成为她少有的朋友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当然了,迪娅丝想起对方兴致勃勃去往乌森林的样子,或许他早就死了。
还是暴尸荒野的那种。
往事思绪繁多,不过一会功夫,迪娅丝已经想起很多的过往和朋友、同窗。
她确实隐藏惯了自己。这是幼生期留下的习惯,心惊胆战逃命求生,但也因此,锻炼了她出色的观察和应变能力。每一位同窗,每一个朋友,甚至包括学校的老师们,只要可能有接触的,她都仔细观察过并且记录下对方的习惯喜好。
这是她生存的本能。
不客气的说,她远比他们以为的,要了解更多。
这一点,从当初斯莱特林的院长,直接对迪娅丝开放一部分学校权限,找她询问各种信息,就可以看得出。而迪娅丝也整理过全校学生的信息册,把内容用特殊文字记录,送给她的老师。
哪个时代都不缺刺头,想要解决他们,实力上不难,顾及到他们的姓氏,行事就难免约束,这对老师来讲,不是大事,对于他们一向被排斥的斯莱特林学生,着实不易打发。
虽然信息是由老师分享的,消息的收集和采纳,却是迪娅丝一点点弄到手的。毕竟,当时的环境决定了,就算学校,也会向古老姓氏有倾向和妥协。
那是现实,没有人会否认的结论。也不会有试图挑衅的存在者。
迪娅丝想到当初学校的艰难,很像是东方朋友口中,国王和贵族的关系,原话她还记得,皇帝和世家,这是对方的评价。
结果呢,她记得自己问他。
世家覆灭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