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巫师》昆仑之丘

11、新生活

　　送走了玛丽,迪娅丝躺在床上的时候，房间只亮着一小盏灯。就在刚刚，顺利洗漱完，一部分使用后发现独属于这个时代的用品，迪娅丝已经隐约摸清楚它们使用方法及制作原理了。
　　放松状态下，想着房子里的人和尚不清楚的作息规律，迪娅丝在身旁的床边简单放置一个元素循环阵法，使得睡眠中的自己能够稳定住魔力，避免失控后出现暴动。
　　随后避上眼睛，安心沉入梦境。

　　梦里依希是熟悉的场景。
　　曾经生活过的石头建筑，浓密茂盛的魔法植物，扭曲错乱的空间元素。以及，一缕分辨不清的光。
　　是太阳东升落下的朝阳？还是太阳西归遗弃的夕阳？
　　迪娅丝不知道。或者说，她不清楚自己该不该知道。
　　然后很快，迪娅丝听到“嘶嘶”声响。是蛇怪？心中有所猜测，就感觉到自己转身向着声音传出的地方看。
　　一条不足手掌长的小蛇怪竖着身体，对着她。头一下一下摆动，眼睛紧闭。
　　迪娅丝笑了。伊西斯，她听到自己开口叫小小的蛇怪。
　　顽皮的蛇怪幼崽扭动着，仿佛是在闹别扭，不肯在迪娅丝招呼里面爬过去。
　　迪娅丝感觉自己动了。主动走向蛇怪幼崽，小心把小姑娘捧在手里面，语气温和的在记忆中从来没存在过。对不起，她听到自己道歉，我不知道你不能吃那些东西，下次不会了。认真的保证自己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小蛇怪攻击向竖立起的身子立刻软了下来。倒在迪娅丝手上，冰凉凉的触觉在小姑娘撒娇一样轻拱里，迪娅丝听到自己轻声笑了出来。
　　你可真乖，伊西斯，我们马上就要一起去学校找老师了。开心么？
　　嘶嘶声不断，好像附和了自己的话，也可能是在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迪娅丝是不通蛇语的。虽然很多人，包括那些同学院师兄，都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迪娅丝艰难的控制住梦里的自己，伊西斯，你想表达什么？
　　蛇怪仍然嘶嘶响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梦里面迪娅丝放弃继续把控自己的行为，任由过去画面替换。
　　清除着大脑的无意识行为，迪娅丝顺利使自己陷入深度无梦境睡眠。
　　迄今为止，她还是不知道伊西斯曾经和她说过的话。而梦里的交流，已经过去很久了。久远到，一条蛇怪可能死去的时间。

　　第二日的清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迪娅丝已经醒来了。
　　床对面的墙上钟表“嗒嗒”作响，一整个晚上，梦境里面的光怪陆离还余威犹在，然而深度睡眠使得她内心平静安宁，这是少有的精神放空，才能出现的睡眠状态。
　　床边的元素循环阵法经过了十个小时，已然消散于房间里面。
　　迪娅丝穿着不是很合身的临时睡衣从床上滚到边沿，有些舍不得起身。闭了闭眼沉沉梦里见到的场景，到底留恋了片刻，才下床去开门。
　　玛丽站在门口，看到打开的门很开心的挤进了房间。迪娅丝并不意外玛丽会来叫自己起床。只是时间上来讲，似乎早了一些。
　　玛丽仔细观察着迪娅丝，似乎对临时穿着的睡衣不是很满意。背在身后的手拿到身前时，一本还算厚重的书籍出现在迪娅丝面前。
　　“这是？”迪娅丝疑惑。
　　“猎巫运动啊。这是有关猎巫运动的书，我昨晚去找的，还没看呢。不过内容绝对符合就是了。”玛丽语气中带着小小的得意。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吃早餐去吧。我把信夹在这本书中，等会儿吃完后一起看，我把故事告诉你啊，有一些信里面没写的，我哥哥讲给我听过。”
　　“好的。”迪娅丝一口答应下来。“等下我洗漱完后一起下去吧。乔纳斯起来了么？”
　　“祖父早就起来了。我是全家起的最晚的。”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玛丽惊讶的看着洗漱动作流畅的迪娅丝，“你看了一遍就记住了么？怎么用这些东西什么的……我还是六岁上学后才独立洗漱的呢。”
　　迪娅丝笑笑，手中动作不停，闭着眼睛缓慢揉着面部的皮肤，没有回答玛丽这个问题。
　　其实没办法回答，总不能告诉玛丽自己悄悄用魔法作了弊，记录下管家的动作后，还用魔法探索了这些的原理和组成等等问题。
　　“你果然很聪明。”玛丽点点头，确认的说。“就好像你认字书写什么的，一遍就能记住。就连书本，你都可以看的这么快，还学的会，连老师都不用，自己就能学会。真厉害啊。”
　　用手绢擦干净双手，心中感慨了一番生活的日新月异。迪娅丝看向玛丽，语气不急不缓。
　　“没有老师自己学会的东西很少，书本里的内容我只是囫囵吞枣知道大概，表面的意思而已。不信你考考我，和你看一样的书都不是一个答案。因为没有学过。”
　　“你说的也对。”玛丽点点头。“我自己看过的书和听老师讲也不一样的感觉。好像自己看的很肤浅一样，表面的很。”
　　“对吧。”迪娅丝笑着回答。“老师是很值得尊敬的啊。”语气郑重且认真，声音中透着些许笑意。
　　玛丽有些惊讶，看着收拾好一切走向门口的迪娅丝。随后笑了起来，她说，“你一定会是个好学生。”
　　迪娅丝打开房间门，示意玛丽一起去餐厅。“谢谢夸奖，我也希望我会是个好学生。”
　　两个人气氛正好的走过一排房间，并肩聊着天，遇到上楼想要叫醒她们的管家。看着管家惊讶的面容，迪娅丝和玛丽彼此对视笑了。
　　“早上好，小姐们。”管家无奈极了。“见到你们我真是太高兴了。看起来你们昨晚都休息的很好，今天的一切都会变的很顺利喽。”
　　“早上好，先生。”玛丽和迪娅丝异口同声向老管家回道。
　　“是要去餐厅么？老爷已经在等着一起用早餐了。”管家笑容和蔼，不失幽默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也许你们可以不用这么着急，我想老爷看不完今早的报刊见到你们会很惊讶，哦，会是惊喜。”
　　有些匆忙的步伐因为对方的话而自然缓慢下来。迪娅丝看着玛丽，对方冲着她作了个鬼脸，背着管家搞怪起来。
　　迪娅丝失笑，看着玛丽不断冲自己使眼色，很理解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也没有因为笑意而改变节奏。走到楼梯上时，玛丽主动竖起拇指，作出了“干的漂亮”的口型，迪娅丝挑挑眉毛，学着记忆里面会对漂亮异性热情的战场人族，给玛丽回了一个口哨的姿势，就看到对方原本笑着的表情呆了下，眼睛亮了起来。
　　你看起来很激动？迪娅丝用口型问道。
　　你会吹口哨？玛丽一边点着头，一边用口型作出追问。
　　迪娅丝笑着冲玛丽点头，还顺带眨了下眼睛。当然会了。迪娅丝肯定了玛丽的追问，心里暗道，我不只会，还挺熟练。
　　玛丽原本自然垂着的手抬起来，拉住迪娅丝的衣摆，轻轻晃了晃，撒娇一般表达自己要学的意图。
　　在被抓住衣摆轻晃时有些走神的迪娅丝看对方轻车熟路的举动，就知道这动作没少做，想想玛丽自己的描述，明白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独有的互动模式，有些好笑起来。
　　你哥哥不肯教你？
　　不肯。玛丽作出一副咬牙切齿的夸张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意。
　　那我教给你，你别告诉他？
　　好。
　　交流完毕的两个人迅速恢复原先的样子，一本正经走进餐厅，看不出半分刚刚交易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早上好，祖父。”
　　“早上好，乔纳斯。”
　　“早上好，”老马修斯先生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头望着她们，道，“准备好迎接崭新的一天了么，女孩们？”
　　玛丽拉起迪娅丝的手，两个人并排坐在老马修斯对面，玛丽说，“当然了，我很开心。”说着真的笑起来，迪娅丝和老马修斯看着这个红头发女孩少有的情绪外露，不由也受其感染，心情愉快了起来。
　　“那么，”老马修斯看向迪娅丝，“欢迎回家。”
　　迪娅丝微笑，知道自刚刚那一句问候起，他们就真的绑在了一起，“谢谢，崭新的一天，崭新的生活，我很满意，也很高兴，”迪娅丝回视这位老先生，心底的感慨并不少，“祝你今天一切顺利，乔纳斯。”我的爷爷。
　　老马修斯在玛丽眼中看起来极为高兴，上挑起的嘴角微微回抿，玛丽捏了捏迪娅丝的手，示意她看老马修斯的微表情变动，迪娅丝不动声色摇了摇握在一起的手，借着喝水松开，然后点了下头，看向玛丽，笑着眨眼睛。
　　两个人的互动瞒不过对面老马修斯的注视，只不过大约是很满意她们的友谊，在这些不是很合时宜的小动作出现时，这位老牌绅士包容了一点在他眼中带点可爱的小瑕疵。
　　直到早餐用完后，眼见玛丽拉着迪娅丝匆匆向楼上走去，乔纳斯有些纵容的看着她们，顺便制止了管家想要说出口的阻挠。
　　“别着急，哈里。”老马修斯看着管家的疑惑，不紧不慢的解释，说，“露西的手续基本都办理完毕了，我们先去拜访下老朋友，给露西把家庭教师和辅导的老师请到，有什么事情，晚些再说，让她们轻松半天吧，这样的日子可不多了，要学的有点多呢！”
　　老管家明显领会了老马修斯的意图，知道是有意想要露西多多融入这个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和乔纳斯相处多年，对于这位老马修斯的生活习惯性格人品和行事作风，都深有体会，名唤哈里的老管家甚至对老马修斯先生有些亦父亦兄的情怀，所以对于乔纳斯的一切决定，他都是无条件赞同。
　　“我们走吧，时间也还早，路上不着急赶路，准时到就可以了。”乔纳斯走到窗边，透过纱帘光线落在他的手臂上，朝阳似火，这让老马修斯有一种时光倒错的感觉。
　　年轻人啊，心底感慨着，脚下步伐并未因此有半分凌乱，这是多年时间，打磨而成的结果了。

　　此刻玛丽的房间里，迪娅丝坐在椅子上，听着玛丽读她兄长写给她的有关巫师的信件，内心感觉也是丰富的。
　　“……他说让我叫他雷，说实话，我还是很好奇他的名字，只不过这个人看起来年轻，却比我闷多了，在我们短暂的相处时间里面，我对他几乎一无所。如果不是他向我解释了魔法的咒语用途，并且用魔法立下誓言，不会篡改我的记忆，说不准现在我还懵着呢！一个巫师，天，你能想像么？童话故事竟然不是骗人的。那你说，我圣诞节是不是应该把袜子挂在窗外？圣诞老人会送我什么礼物？我觉得你应该试一试，说不好我能遇到巫师，你就可以遇到圣诞老人？我为此特意买了美国队长的全套漫画，还翻了自己童年的书柜。可惜妈妈把那些童话书都给捐了，雷走的又太快，都没能问到哪些故事是真实的。你的《天方夜谭》还在么？记得收好，我决定再看一遍，顺便，我觉得你也可以看看，说不好那个每晚讲故事的王后，就是个女巫？”
　　“完了？”迪娅丝听玛丽停下来，问她。
　　“这一封完了。”玛丽抬起头回答她，“这是我哥哥第一次提到那个巫师，当初收到来信，我以为他在和我开玩笑。”
　　“那你后来是怎么相信他不是在和你开玩笑的？那个巫师出现了，给了你哥哥什么东西么？”
　　“天！”玛丽惊叹，“你猜的简直和现实一模一样。那个巫师为了感谢哥哥的帮助，送了他一个怀表，听说哥哥和我关系好，还送了一件古老的饰品给我，好像是带有防御阵，可抵挡魔法的非致命攻击。”
　　说着玛丽来到梳妆台前，把木质的盒子打开，从最底层的一个小红色绒盒里面拿出一枚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