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不解风情》端芜

86、chapter 86

　　“玖——”
　　“小玖！”
　　盛大的银白色光芒终于一点点消解成光粒，然后融入少女瘦弱的身体中。
　　像是经过光芒的洗礼一般，夏之玖漆黑的瞳孔缓缓褪成了淡薄的银色。
　　夏之玖缓缓地睁开了眼，像是从千万年的睡梦中悠然醒来，璀璨瞳眸中绽放的光芒，恐怕找不出一个适当的形容词去修饰它。
　　红莲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左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声，他望着夏之玖，就像多年之前，夏之玖出现在奄奄一息的他身前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望着她，然后呆滞地找不到自己的言语。
　　白莲还是没能忍住，两行清泪自眼眶滑落。他知道夏之玖想起他们来了，他知道这才是来接他们的玖。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站得最远的小少年瞪大了双眼望着夏之玖，墨黑的瞳孔剧烈收缩，踉跄了半步，握紧了稚嫩的拳头。然后缓慢地后退，后退，最后黯然转身离去。
　　他听到身后那曾经对自己嬉皮笑脸微笑着的少女，用饱含情感的动听嗓音唤着那两个人。那是久别重逢的话语，与他无关。
　　他听到她说：“红莲，白莲，让你们久等了，我回来了。”
　　那一刻胸口像是破开了一个大洞，有冷风不要命似的灌进来。
　　这时候，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只是个小小的镜子妖怪。

　　夏之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想要找出瞳色一瞬之间改变的奥秘。然后被红莲一爪子拍开，嘲笑道：“别臭美了，不就变漂亮了那么一点点嘛，有什么好看的。”
　　夏之玖勾起一边唇角调笑道：“哦？红莲觉得我变漂亮啦？”
　　白莲端着咖啡进来了，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眯眯道：“小玖一直都很漂亮呀！”
　　这话她爱听。夏之玖于是和颜悦色地接过白莲递给她的咖啡，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后对着白莲笑道：“谢谢白莲。”
　　白莲晃了晃神，红了脸。
　　红莲鄙视地瞥了一眼不中用的白莲，然后挖苦道：“哼，现在这么得意。不知道昨天是谁低声下气地求我们两个原谅呢。”
　　“老子才没有低声下气！我只是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而已！”夏之玖底气不足地吼着，一张老脸还是忍不住红了红。
　　想起昨天自己说的那些掏心掏肺的话，现在还真有点难为情。
　　为了不让红莲再抓住机会损她，夏之玖聪明地立马转移话题，道：“对了，阿镜咧？好像没看见他呢。”
　　红莲白莲对视一眼，交换了复杂的神色，然后才由白莲出面说道：“阿镜昨晚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今天还没出来过。”
　　“不会吃坏肚子了吧，我去看看……”
　　白莲也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了一句：“等下还要去浦原商店，别忘了时间！”
　　夏之玖随意地应了一声，想到还得面对浦原喜助那张胡子拉碴的大叔脸就有些头疼。
　　虽然昨天她恢复了记忆，神力也恢复了一些，但是死神的力量仍然没有恢复。
　　虽然靠着白哉那一半的灵压已经足以让千岚维持形体，但是因为和浦原喜助有约定在先，况且虚化对现在的她来说也算是增强战斗力的好方法，因此她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一想到要应付那只老狐狸就有些郁卒。
　　推开阿镜房间的门的时候夏之玖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所以当充满腐朽气息的浓郁黑暗扑面而来的时候，夏之玖一下子愣在原地，没有及时冲过去。
　　直接导致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瘦弱的小少年一张苍白的脸也被黑气所吞噬，整个人融入泛着冷光的镜面中。
　　“阿镜！”
　　夏之玖这才慌忙冲过去想把他拉出来，却晚了一步，来不及多想，便干脆利落地追随着少年的身影也冲进了黑气弥漫的镜像空间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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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之玖睁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张辨认不出五官来的脸。
　　吓得她差点没把昨天吃的晚饭呕出来。
　　忙不及手脚并用地后退，才看清那东西的全貌。
　　那东西——确切来说，是一个女子。这是从她穿着的浅绿色衣裙判断出来的。还有那虽然有些凌乱但好歹也能分辨的发髻。看来是一个不知生活在哪个年代的古代女子。
　　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女子。
　　这绝对不是指她生存的年代与现在距离时间之久，而是更加直白的，直指她腐烂得看不清五官的面孔，与可见白骨的手，还有那浓烈的腐臭。
　　更恐怖的是，这一个死了很久的女子仍然在揽镜自照，用兰花指挑起垂在耳畔的碎发别在耳后。
　　夏之玖甚至听到她开口说话，一句句重复着，犹如梦呓一般：“我这么美，他为什么不爱我？”
　　“他不喜欢我么？他明明说过喜欢我的……”
　　“我这么美……”
　　“难道我不够漂亮……”
　　夏之玖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子一句句念叨着，到最后只听得她一直重复着“他为什么不爱我了”，惊诧过后只剩下怜悯。
　　因年华老去而被情人抛弃的女子，若仍一颗心都在那个男人身上，只得落个幽怨终老的悲凉下场了。
　　“很蠢吧？”
　　一道冰冷得犹如无机物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夏之玖一个激灵回过头去，却看到一个玉树临风的黑衣男子站在她身边，剑眉之下一双凌厉的凤眸只盯着那女子，却不看夏之玖。但这话却明明白白是说给夏之玖听的。
　　“阿镜？”
　　夏之玖不确定地喊道。
　　那男子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打算理会，双手背在身后，风流倜傥地朝那女子走去。
　　男子蹲下身子，拿过女子手上的镜子，然后温柔了眉眼，用动听的嗓音道：“玲子这么美，他怎么可能不爱你？”
　　“你、你是谁？”女子瑟缩着后退，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更加令人害怕。
　　“我是带他来向你道歉的。你看那边——”
　　女子顺着男子的手指的方向望去，腐烂模糊的五官此刻应该是高兴的表情吧。
　　夏之玖也朝那个方向望去，因为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真切，大概就是一个男子靠着树干坐着吧。
　　女子的脸上被泪水弥漫，她踉跄着起身朝男子奔去。
　　黑衣男子也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夏之玖也忍不住走上前去。
　　却见女子在距离男子还有一两米的时候突然站住了，寂静了两秒钟之后，凄厉的尖叫响彻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