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不解风情》端芜

83、chapter 83

　　迹部景吾在离开浦原商店的时候就已经落后了夏之玖几步，再加上她刚刚恢复死神力量，行走的速度已经比普通人要快许多，她又没头没脑地猛冲，没过多久夏之玖已经消失在迹部景吾的视野里了。
　　转过一个拐角，视线终于捕捉到那抹心心念念的身影。
　　“夏之玖！”迹部景吾顾不得什么风度了，隔着一条马路就开始喊她，生怕一转眼这家伙又跑没影了。
　　然而没有得到回应。
　　狠狠皱眉，步伐加快，朝夏之玖走去。
　　“夏之玖！”
　　少女削瘦的背影仿佛定格在那抹淡淡的光辉中。样式奇特的黑色和服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微醺的暖风吹起柔软的青丝，脖颈附近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整幅画面美得就像放在美术馆里供人欣赏的艺术品。
　　迹部走近了些，看到少女微仰着头望天，却又抬手遮住了双眸，像是在阻挡什么，又像是渴望什么。忧郁的气息藏在她下巴精巧的线条上，还有袖子滑落露出的一小截皓腕中。
　　迹部景吾觉得胸口闷疼。这副样子的夏之玖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然而他明白这份艺术品般的美与忧郁不是因为他。
　　他皱眉，急于打破这粘滞的空间，于是恶狠狠地怒道：“死女人！”
　　夏之玖原本正兀自出神，突然听到这么一道熟悉的嗓音喊着再熟悉不过的称呼，双眸瞬间亮了起来，想着葛力姆乔终于来找她了么——于是眼角眉梢都晕染上惊喜，柔顺的长发在回头的动作中飞扬出漂亮的弧度。
　　“小葛——”
　　因为愉悦而上扬的尾音在夏之玖看清迹部景吾那张突然乌云密布阴冷下来的俊脸的时候戛然而止，消散在令人尴尬的空气里。
　　夏之玖怔了怔，双眸中的异彩散去：“是小景啊，sorry。”轻描淡写地道着歉，心里是失望的。
　　想来离开虚圈的时候忘记和葛力姆乔打个招呼，连个字条都没留，他一定很生气吧。
　　可是还是挺想念他的。
　　和他一起在虚圈广阔无垠的沙漠里相互依靠完全信任的存活方式，让生性凉薄的她也有些怀念。
　　再加上刚刚见过朽木白哉……有些累了。如果是小葛的话还可以趴在他的肚皮上睡个安安心心的觉。
　　夏之玖眸中不加遮掩的明明白白的失望瞬间刺痛了迹部景吾的双眼。他此刻很想冲上去揪着夏之玖的领子咆哮着逼问她，但最终还是忍下来了，只冷冷道：“那是谁？”
　　夏之玖又深陷于自己的思维回路中所以一时间没跟上他的思路，呆愣地开口：
　　“什么是谁？”
　　“你刚刚以为我是谁？”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迹部景吾的表情从没有这么难看过。
　　“哦……一个朋友。你们的声音好像。啊咧……不对，等等！你们的声音是一样的！”
　　夏之玖恍然间想起，葛力姆乔和迹部景吾，这两只的声优都是诹访部顺一！
　　难怪她会听错。因为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嘛。
　　呜哇。真是微妙的感觉。
　　一种三次元流进了二次元的……奇妙的感觉。
　　夏之玖发现新大陆一般微微惊奇而睁大的眸子让迹部景吾看得很碍眼，他忍了忍，又忍了忍，终是没能忍住，反而因为这个导火索而将积压已久的郁愤全都爆发出来了。
　　于是没等夏之玖从那微妙的境况中出来，迹部的声音在她耳旁炸响：“夏之玖！”
　　声如洪钟。夏之玖此刻内心飘过这四个大字。揉揉被震得发疼的耳朵，夏之玖拧着眉头瞪了迹部一眼，道：“你叫魂啊！”
　　迹部拽上夏之玖的袖子，深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喷薄而出的怒火，在嗓音里凝固成千年不化的寒冰：“这是什么？你穿的这是什么？”
　　夏之玖狐疑地瞅了瞅迹部，再瞅了瞅被他攥在手里的皱得不成样子的衣袖，回道：“死霸装。”
　　迹部眸中的怒火更盛一分，甩开她的袖子，漂亮的食指指向夏之玖腰间的长刀，冷冷道：“那又是什么？”
　　“……我的斩魄刀，千岚。”
　　“呵。”迹部突然笑了。这一抹笑意却分明让人不寒而栗。“好，很好。你没有其他要说的么？”
　　夏之玖觉得奇怪，明明是他在发问，现在又反过来问她有没有要说的。迹部大爷今天是傻了么？
　　迹部景吾看着夏之玖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在想些什么。
　　“你就没有要交代的么？莫名其妙地消失，去了什么尸魂界，音讯全无。过了这么久又一脸若无其事地出现，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如果不是本大爷刚好碰到你，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来找我？还有，你的这些东西，你的身份，你在尸魂界的一切，你交的狐朋狗友，都不打算向本大爷交代么？！你心里到底当本大爷是什么人？！”
　　“我……”夏之玖徒劳地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没有人告诉她在失踪了一段时间后与认识的人再度相遇要向他交代些什么。她以为无所谓的。她在三次元的时候，除了阿泽，就没有别的朋友了。她也不知道和迹部景吾这种见过几次面，有过一点交情，还被单方面告过白的关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迹部景吾见夏之玖一脸的茫然，满腔怒火一点点被从心底泛起的冷意浇灭。这冷意慢慢地化为恐慌，仿佛一个无底洞，要把他吸进去似的。
　　他在害怕，他有些忘了，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的——
　　这夏之玖，莫非并不把他迹部景吾当回事儿？
　　他本以为，夏之玖只对他一个人告别了，夏之玖只告诉了他自己没有完全消失——是因为夏之玖还是对他有好感的。
　　这是支撑他度过这么多个灰黯无光的日子的恒久的星光啊。
　　现在，一切美梦和幻想都被彻底打碎。迹部景吾跌入了苍凉的现实。
　　这个薄情的女人。迹部景吾于她而言，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不同。只是比陌生人上升了那么一点点档次而已，什么都不是！
　　这真是个可怕的构想。天之骄子、众星拱月的迹部景吾何曾这样狼狈过，他竟可耻地有些发抖了。不知是怒的，还是怕的。
　　结果还是没能听到夏之玖的回答。是迹部因为害怕那个答案先逃走的。
　　是的。简直是落荒而逃。
　　夏之玖望着那刻意挺直了腰板却仍透露出一丝脆弱的背影，默默出了会儿神，然后自己一个人笑了笑。却又不笑了。
　　红莲白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夏之玖身旁，听到夏之玖装出一副流里流气的小痞子样，问他们：“呐，你们说，我是不是一个很渣很渣的人啊？”
　　红莲不屑地瞥了一眼，果断答道：“你总算认清自己了。”
　　白莲瞪了红莲一眼，转而宠溺而温柔地望着夏之玖道：“怎么会呢。小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夏之玖摸了摸鼻子，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残阳似血。也没能温暖夏之玖冰凉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