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微凉》木晓枫

32、风的归宿

　　“枫哥？”
　　听到这句话，夏枫也惊喜的笑了，然后微笑着说道:
　　“可歆，真的是你！”
　　“啊呀！枫哥！怎么会是你！”
　　可歆惊讶的笑着叫了起来。
　　夏枫来这里没想过会见到任何人，可是当他遇见可歆的时候，他很开心。能看得出，见到他可歆也是很开心的，可是开心之余可歆又疑惑的问道:
　　“枫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夏枫有说不清的理由，所以只得又反问了一句:
　　“先说你吧，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两人就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叙着往事。
　　“我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晚上没事来跑跑步，嘿嘿！倒是你呢，听说你不是去美国旅游去了吗？”
　　“回来了，路过这里，就突然想到这里转转。你怎么想到这里当老师了呢？在那里工作的不好吗？”
　　说到这里，可歆停了下来，然后转过了身，认真的看着夏枫。
　　“枫哥，我错了。”
　　可歆轻轻的说道，话语里满是沉重与伤感。
　　听到这话，夏枫也疑惑了，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离开这两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还有，苏荷呢？”
　　夏枫疑惑的问道。
　　“枫哥，还记得六年前你来这里找我的时候吗？那时候的我，自私，虚荣，后来和苏荷在一起也是因为贪慕名利，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还是简简单单的好。我追寻了一大圈，最后又回到了高中的那个原点。”
　　听到可歆的话语，知道她能懂得这一点，还能这么坦诚的面对自己，夏枫深感欣慰，可是可歆话语里的沉重与伤感，又让他有些不忍心，能明白这么沉重的道理，想必一定经历过很大的伤痛吧！
　　“没事的，我们都会犯错，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夏枫玩笑似的说道，他没有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不想再提及可歆伤心的过往，于是就说了一些开心的话题。
　　“对了，你的头发怎么剪短了，又不是高三。”
　　夏枫还记得，高三的时候可歆为了学习把头发剪短的事。而可歆也还记得高中的一些事，于是不禁笑着说道:
　　“你还好意思说，高一高二的时候，不整天嫌我头发长让我把头发剪了吗？”
　　“那是因为你总是喜欢把头发放我桌子上！”
　　“我头发长，没地方放啊，看着你书桌那么干净，所以就忍不住放上去喽！不过我也是天天有洗头的！”
　　“切，还好意思说，你洗发水还不是我买的！”
　　“你总是嫌弃我的洗发水太香，香了不好吗？”
　　“其实我是喜欢那种味道的。”
　　“那为什么还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只是因为太香……扰人心神啊！”
　　“哎呦喂枫哥竟然还会被扰乱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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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很开心的聊着多年前的往事，有多少年了呢？夏枫上次来找可歆是六年前，那时夏枫已经大学毕业了，所以高中的事，应该就是十年前了。想不到都已经十多年了，想不到，两人都还记得那些事情，如今提起却又是那样的有趣。
　　“对了，你和依欠……怎么样了？”
　　可歆又试探性的问道，她只是听说当初夏枫和依欠是先分的手，然后夏枫才去美国的，真正的原因她并不知道。
　　听到她的话，夏枫微微一笑，却不知那笑中掺杂了多少的无奈与伤痛。夏枫也不愿意去多讲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
　　“还能怎么样，她不是一个人了，这不很好吗。”
　　“你去找她了吗？”
　　“去了，不过没见到她，见到了她的父母，她父母说她和她男朋友出去了。”
　　“哦，那应该就是启豪了。”
　　可歆若有所思的说道。
　　“启豪一直都喜欢她的对吧！”
　　“也对，从大学，到现在。不过……依欠过几天要来，你们见一面吧！”
　　“见面……”
　　夏枫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想见，还是不想见。见了不知该说什么话，不见又会想她。不过夏枫觉得逃避终究不是办法，于是又轻轻的说道:
　　“你把你电话号码给我吧，还有她的。”
　　“嗯！”
　　然后可歆把自己和依欠的电话号码都给了夏枫。这时才发现时间不早了，操场上也只剩下了几个零星的人影。
　　“我送你回去吧。”
　　夏枫说道。
　　“嗯！你呢？”
　　“我在外面的酒店住。”
　　“酒店？很贵吧！要不我跟我朋友说说，你住男教室公寓吧！”
　　“哈哈，不用麻烦了，这两年我也挣了一点小钱，还够花。”
　　然后夏枫将可歆送到了女教室的公寓楼前，两人互道了再见，夏枫便离开了。
　　夏枫的嘴角还带着未消褪的笑意，可歆真的长大了，知世俗而又不世俗，她终于又寻回了高中的那份纯真。能够见到这个样子的可歆，夏枫真的很高兴，可是依欠呢？现在的她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此刻已经深夜零点多了，夏枫看着手机上依欠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点下了拨号键。
　　虽然依欠早已躺在了床上，可今天却失了眠，直到现在都还辗转反侧着。
　　不过就在刚才，可歆已经把见到夏枫的事告诉了她，也把夏枫的电话号码给了她，所以当夏枫打来电话的时候，她知道那是他，不过却又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疑惑的问道:
　　“喂，你好，你是谁呀？”
　　她还是那样的调皮，所以夏枫也微笑着回了一句:
　　“你猜啊……”
　　“切，敢让姐姐猜，如果猜中了怎么办？”
　　“猜中了……就奖励你一个冰淇淋。”
　　“嘿嘿！我现在不吃冰淇淋了。”
　　“为什么？”
　　“因为没人买啊！”
　　听到这话，夏枫不禁微微一笑。看来她还未变，无论多么想要的东西，她都不会开口，因为她觉得别人给的才是幸福，自己要来的只是物质上的满足。
　　“我……”
　　夏枫想说自己会买给她，可却又说不出口，毕竟他已经知道了依欠有了男朋友。
　　“我听我妈说你来找我了？”
　　很久没听到夏枫再说话，依欠便又插了一句。
　　“嗯……”
　　“然后她说我和我男朋友出去了？”
　　“嗯……”
　　“然后……”
　　两人的话都越是越伤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年前，在雪儿带夏枫离开的一个月后，依欠又登上了自己的邮箱，然后看到了雪儿发来的一封邮件:
　　夏枫安好，勿念。
　　整封邮件就只有这六个字，不过这已足够了。知道夏枫安好，她放下了心来，知道有雪儿照顾着夏枫，她亦很放心。可是自己呢？在她又流泪的时候，启豪来到了她的家……
　　不知不觉中，依欠的眼角又流出了泪水，可是却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在他面前放肆的哭了，所以依欠只得又强笑着问道:
　　“你呢？和雪儿还好吧。”
　　“我们？一直都是那样，还和原来一样。”
　　“原来？”
　　“对，你在那时候的原来。”
　　听到这话，依欠这时才知道他并没有和雪儿在一起。可是又能怎样呢？
　　“你真是笨啊！有那么一个漂亮又懂事的千金大小姐喜欢着你，知足吧！”
　　“可是……有些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不知为何，此刻的夏枫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
　　“夏枫，我们都长大了，不能那么自私了……”
　　“我承认我很自私！”夏枫打断了依欠，压抑着内心的伤痛与愤恨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看到你难过我会比你更难过，所以我想方设法让你开心，也只是不想让自己难过而已。”
　　“可是……无论再怎么说，我们都已经分手了。”
　　“分手……”
　　夏枫沉默了。
　　分手，绝对是这世间最绝情最残忍最伤痛的两个字，它无情的斩断了过去的所有，瞬间就将那些誓言、那些美好幻化成了灰烬，然后灰飞烟灭。
　　依欠也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那么说，因为她似乎感觉到了，夏枫的心远比自己伤得更重。
　　夏枫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冷静了下来，然后强笑着说道:
　　“你快乐就好，我无所谓。”
　　“嗯……我结婚的时候你要不要来……？”
　　听到这话，夏枫又沉默了下来，悲苦与伤痛瞬间又占据了他的心。两年来，这伤痛从未好过，只不过现在更深了而已。虽然他早有想过，如果她结婚了该怎么办？可他终究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夏枫也很清楚，自己的确没有理由要她苦等两年，女孩儿的青春浪费不起。庆幸的是，这么多年启豪一直对她痴心不悔，又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她没有理由不感动。
　　夏枫能够说服自己，只是没办法不让自己心痛而已。
　　在都沉默了好久之后，夏枫又苦笑着说道:
　　“呵呵，还是不要了吧。”
　　“其实现在的可歆，应该是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她吧。”
　　“是的，她变了，变得和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了。”
　　“所以啊，你应该主动点，我们年龄也都不小了，也该有个归宿了。”
　　“风本该流浪，要什么归宿……我想去旅行，去世界各地都看看。”
　　“哦……去旅游也好。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旅游的时候注意安全。”
　　“祝你幸福！”
　　说完夏枫便挂断了电话，他在路的一边停了下来，将身子斜靠在了路灯映照下的一个墙角，然后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了一支叼在嘴边，用打火机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一口，却把他自己呛的咳个不停。
　　夏枫默默的抽着烟，却不知道，电话的那头亦有一个人在默默的流着眼泪。或许他能感觉到她在哭，只是，从此以后，她的一切都再不会与他相关。
　　待那支烟燃尽之后，夏枫将烟头捻灭，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又走到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随后那辆车便驶向了离这里最近的车站。
　　誓言一旦说出口便成了一种束缚，纵使流浪亦不是自由，毕竟曾经说过了天长地久。
　　可惜的只是，爱也好，恨也罢，终究抵不过只有怀念不能相见的流年与分离。

作者有话说

　　依欠结婚那天，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和启豪牵着手走过了铺满花瓣的红毯，两个的的脸上都溢满了幸福。可歆自然是伴娘，伴郎请来的是秦然。
依欠和启豪走到这条红毯的尽头，来到了证婚人的面前，证婚人像往常一样说着那些俗套却又让人无比感动羡慕的话语，最后又对着所有人说道:
“今天来了很多新郎新娘的亲朋好友，大家也送来了各式各样的礼物，其中，新娘的一位好朋友想送给新娘一首钢琴曲，来，让我们安静下来，静静的听一下。”
说完他用手指向了一旁，灯光也随之打了过去，映照在那架酒红色的钢琴上。钢琴背对着依欠，把后面的那人完全遮挡住了，所以依欠并未看到弹钢琴是谁。
随着大家渐渐安静了下来，那人也动了动手指，开始了他的弹奏……
他轻轻的按下一个个琴键，琴弦随之发出一个个动听的音符，随着他那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之间流转跳跃，那一个个美妙的音符相连成串，便组成了一支醉人的乐曲。他弹的这首曲子是《梦中的婚礼》，这是一首很温馨浪漫的钢琴曲。
依欠静静的听着，脑中却情不自禁的闪现出了和夏枫在一起的画面:第一次见面，他染着一头银发;操场上的第一次牵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不准任何人欺负她;第一次的亲吻，他说要在他们结婚的时候为她弹一首《梦中的婚礼》……回忆带着伤痛袭来，于是越听越伤感，最后竟不知不觉中落下了泪来。
曲终，便会人散。
在那人弹完那首曲子之后，他便起身向外走了出去。虽然依欠依旧没能看到他的脸，但看到他的背影时却一下愣在了那里。
而看到那个背影，启豪也沉默了。他看着依欠那哭花了妆的脸，心中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却又不知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似痛，却又不是痛。
“来来来，接下来的节目是......”
婚礼现场又变得热闹了起来，本只有那一个背影是孤独的，现在也已经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