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落雁南渡》鲸鱼是我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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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家的少年郎，披绣袍坐朝堂。骑骏马，清街道，一朝成状元郎。高轩的凤鸣郎，得青眼，展玉途。燃花烛，挽红绸，道一声贺新郎。”
　　乔观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曲，杯中的酒洒了满怀，朝服浸湿了大半，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端起一杯又一杯，仰头而尽。
　　席间的同僚都只当是小探花喜欢的公主被祝朝抢走了。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通首词的主人公是状元郎。乔观是户部尚书的季子，家里富得流油，老爹也不曾要求他死读圣贤书，成日里过得是赛马逗鸟纨绔子弟的生活。而祝朝则是寒门子弟，只待金榜题名的穷秀才。

　　本是约好去郊外狩猎，却遇了雨，雨势不大，但骑马飞奔还是受不住这样的凉。正好路边有个茶棚，乔观便与那几个朋友下马进去了。茶棚很简陋，堪堪避雨，茶也不像平日里喝的那般香醇，倒有些苦涩之感。但一杯茶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让人顾不得挑剔。
　　两杯茶牛饮入肚，乔观才发现旁边那桌上还有个人，便是祝朝。
　　彼时的祝朝穿着浆洗的有些发白的衣衫，端坐着手握书卷，一口一口的喝着茶。外面的雨滴沿着棚角落下，穿成珠帘。乔观咂了咂嘴“总觉得他那杯茶，比我的，要好喝。”
　　“观哥儿，暖过来了没？”
　　“行嘞，走吧！”
　　随手扔了几枚铜钱，解开缰绳，乔观他们又驾着马冲进了雨中。回望时，乔观忽的想作幅画，景是郁郁苍苍的树木依附于山崖，叶子被雨打湿，快要滴下来的流动的绿色。而画的中央呢，是一个破旧茶棚，里面有一个人，看不清正面的相貌，只那侧脸由额至鼻至唇至下巴至脖颈的线清瘦的被描绘出来。说来也怪，明明刚才看见面相时什么感觉都没有，此时却觉得，那个人，真是好看啊。烟雨缭绕，雾气昭昭，仿佛天地只留了自己碰碰的心跳。
　　虽说市野中不是没有南风馆，但乔观并未涉猎过。此时乔观却无比肯定，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不知姓名的穷秀才。
　　第二次见面，是祝朝叫住了乔观，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
　　“茶棚老板让我转交给乔公子。”
　　“你怎知是我？”
　　“乔大人的爱子必是声名远扬。”
　　乔观有些臊的慌，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名声在外无非是什么：奢逸、放荡子
　　乔观从他手里接过铜钱“多谢，不知这位兄台……”
　　“敝姓祝，名朝，字明弦”
　　“不知明弦兄上京所为何事？”
　　“秋试”
　　“如此，便祝明弦兄可中了。”
　　“多谢”
　　待祝朝走后，乔观就吩咐小厮查明其住处。摩挲着手里的铜钱，心里痛快的想着“管他呢，小爷看上了就是小爷的。”
　　此后的乔观便存了邪心日日往那客栈跑，每每看见人家手不释卷的样子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偏心里想见他的痒还解不了。便又抱了书本，提着点心，借着浪子回头的由头来解想见之思。往日里乖张、蛮横的魔王突然改了性子，乔观自己倒不觉得怎样，老爹和那些狐朋狗友却是着实吃了一惊。乔观身边声色犬马的人少了许多，自家老爹为了表示自己的欣慰之情想接祝朝去府里，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被祝朝回绝了。本就与乔尚书的爱子走的很近，让人难免猜疑，若是再搬入府中，怕是不中桂榜都没天理了。祝朝还是在那间客栈，用功读书，准备考取功名。等过了晌午就有乔观提着书和零嘴来找他，祝朝不是一个傻子，一个比你尊贵的人愿意天天屈尊就驾来找你，说是人家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谁信。可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那样一个鲜活、恣意的少年，任谁都讨厌不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祝朝却是有了病，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呼吸也不甚通畅，外面的天是阴的，像是酝酿着一场风雨。
　　有人在外敲门，祝朝哑着嗓子应了，乔观感觉不对，急忙忙进来后，被赏了幅病美人卧榻图，又急忙忙跑出去找郎中。
　　郎中捻着胡子说并无大碍，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祝朝直到会试当天也没好利索，拖着个病体迷迷糊糊进了考场，毫无疑问，名落孙山。
　　倒是乔观落得个实惠，他本已凭自家老爹混了个秀才。如此一来，便可同祝朝一起参加下一次的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