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渡》顾怀致

4、不一样的修霁

　　四不一样的修霁
　　秦溪还小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周围的小朋友都很喜欢她，他们喜欢碰触她、亲吻她。等到了八九岁的时候小朋友们就没有了那种喜爱，年岁小的却依然很喜爱他。
　　从前，秦溪和小朋友们玩乐，小朋友们玩疯了，可秦溪还保有理智。
　　秦溪的性情从不热烈。
　　她把这些特质归于她是科学家的孩子，所以思维敏锐又富余观察力，冷静。
　　现在她知道了另一种解释，原来她总觉得和人有隔阂是因为她本就不是人类，孩子们喜欢她，也不是她多有亲和力，而是猎食者看见了猎物，等小朋友长大了，善恶明确了，他们失却这种本能，就不觉得她有多么吸引人了，所以不再喜欢她。
　　这样的结论真让她哭也不得、笑也不得。她的人生不是虚假的，可她的人是。
　　秦溪早起的时候看着破碎的窗玻璃，还是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秦溪决定早些去学校，把东西找到，远离危险。
　　秦溪从自家走时还是晨雾霭霭，学校几乎没人，保安看见她还十分惊奇，少有非住校生来的这般早。
　　秦溪细想了一遍昨日的行程，她在遇到修霁前丢的东西，那么只能是教室、卫生间、体育场、食堂。食堂还未开门，且和教室、卫生间都有定期的打扫，去了也不一定找到，秦溪决定先去体育场。
　　秦溪将体育场里她昨日经过的地方找了一遍又一遍也不曾看见有任何踪迹。眼看着天色将开，学生就要上课，心中不由得有些焦燥。
　　她耐着性子又将排球场犄角等地搜看一边，冷不丁的又听见有一男声道：“你在做什么？”
　　秦溪反射的看去，是修霁。
　　“我在找我的护身符。”
　　“什么样？”
　　“三角形，银黑色的、质地有点像铁，大约两个指甲盖大小，还有它很轻。”
　　修霁合了双眼不大一会又争开，手一指，道：“那里。”
　　“那里？”
　　“你昨天和你同桌玩排球前说话那的排水道。”
　　秦溪睁大了眼睛，看着修霁，放佛再说，你在逗我。
　　修霁面如既往，你爱信不信。
　　“能帮忙弄出来吗？”
　　修霁，手一托，似有光芒闪过，一个小型风旋就出现他的手中。他的手一伸，风旋便飞了起来，不一会就拖着一枚三角的小物回来了。
　　秦溪看着身前的风旋，将她的护身符收起，道：“谢谢。”
　　“收好了，和那个剑符一起带着，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死了。”
　　“好，好的。”她、她就那么弱吗，那么容易死吗？
　　修霁听了也没点头，也没说话，径直就走了。
　　秦溪望了望天也跟了上去，上课。
　　秦溪再一次和修霁说话时，是一周后了，她从实验楼回班级，遇到了好似从后山下来的修霁。他受伤了，好像还很重，衣服上全是新鲜的血迹。胆小一点见了都会晕倒。
　　修霁也看见她了。
　　爱丽丝高中有一座后山，不高，也没什么奇花异景，除却私会的小情侣，很少有人去，学校不禁止，也从不鼓励，隐隐还有些禁止靠近的意思，仿佛这座山只是用来放着做大型装饰品的。
　　修霁去那里做什么？还受伤了？
　　“修霁同学，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她问的小心翼翼。
　　修霁定定的看了她片刻，才道：“好。”
　　秦溪这才发现，修霁有些不对。他平时从来都是一副没表情的样子，唯一的一次情绪外放还是她不知规矩意外的跑上了天台撞见的，可今天那浓浓的哀戚都已经遮不住了，这不对，很不对。
　　修霁看着瘦弱，扶起来也有一份重量。秦溪后来想若不是撞见了其他同学，否则他们都不一定到不到得了医务室，就算到了医务室，估计不仅修霁差不多了，她自己也得差不多没了半条命。
　　在人前修霁又是一副目无表情的淡漠莫样，秦溪暗暗调侃道：“真会装。”
　　可是，不装，那是忧郁的王子殿下，装，那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国王陛下。美人，怎么样都是美人。
　　医务室里，秦溪看着医生为修霁包扎。
　　他的四肢都有像是被利刃划出的伤，看似重，血流的也多，但伤口并不深。
　　这样的伤让秦溪想起了她丢了护身符的那个晚上。
　　这真是一个神乎其神的世界！
　　秦溪出去的时候，遇到了薛妟，他来的很急，像一阵风，匆匆忙忙的。来了他就骂，骂修霁：“你小子真是长本事了，后山都敢独闯，想死你就去圣战场啊，那可是上灵的东西，你是嫌你的命长，你怎么不想想你父亲、你哥，他们为你付了多大代价，你真当改了姓，就不是薛家的人了，薛霁，你可真是好样的！！”
　　“六哥••”
　　“你别叫我哥，你不是我哥，不，我不是你哥。”薛妟把手插进前额的发中，气愤，和气岔了说错话的懊恼使他就像一个即将要喷发的火山，“薛霁，你就不能在等等吗，家里那么多的人不都在给你想法子吗？何况我们现在也不是没有一丝的头绪！”
　　“六哥，我只是•••”
　　听了一个话头的秦溪暗自感叹，薛老师和修霁果然是亲戚，只是没想到，修霁原来是姓薛的。
　　她走了，和她一起的是一整个医务室的人，秦溪才发现，不仅是送修霁来医务室的学生，还有医务室的医生都离开了那间屋子，关上了的房门隔绝了一切的声音。
　　他们走了，屋子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六哥，我只是想离他近一点，我怕我不在了，他也消散了。”
　　“小十二，你不能那你的命来赌，这次是你运气好只受了一点外伤，内堂还算完整，你去闯的时候怎不想想你要是死了怎么办？算了，先给你治伤。呐，吃了。”薛妟自口袋中拿出一个黑瓷瓶子，从里面倒出三丸药，递给薛霁，“这可是上好的草木丹，给你都是浪费。”
　　薛霁好像没听见的接过药：“没有水。”
　　“就这么吃。”显然薛妟的气还未散净。
　　“哦。”这回薛霁象一个乖巧的小学生，听话的模样实在是令人怜惜，却和他平时的摸样大相径庭。
　　薛妟明知道这幅样子是薛霁强装出来的，还是忍不住给他到了一杯水，嘟囔道：“你要什么时候都像现在这么听话该多好。”
　　薛霁接过水，颇为认真的说：“你会觉得我会被夺舍的。”
　　薛妟吸了一大口气：“吃你的药。”
　　“谢谢。”薛霁朝薛妟弯唇笑了。
　　“真该让那群迷恋你的学生们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六哥，迷恋你的也不少。”
　　“闭嘴！！”
　　“哦。”
　　“你这次的事情我会告诉三叔父，你看着办吧。”
　　“他们会不高兴的。”
　　“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就该知道后果。”
　　“六哥。”
　　“没商量。”
　　“哦。”
　　“你！”薛妟从来知道薛霁气人的本事却从来不曾有哪次不被他气到。“你这会受伤，是在学校呆着，还是去外面？”
　　“学校。”
　　“我就知道，真不知道那个修熠到底给你下什么迷！药！了！”
　　“共享一魂三魄的迷！药！。”
　　“你，你先在这里呆着吧，我先回去上课了，有事传音，打电话都行，外面的人不会进来打扰你，你别把自己折腾死了。”
　　“知道了，六哥。”
　　“嗯。”
　　薛妟走了，小小的空间彻底安静了，薛霁也没了在薛妟前的乖巧，油嘴。现在的他有的是那副超越红尘的淡漠姿态，这是薛霁缺少灵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