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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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林欢、林阳
对周庄的向往，源于曾学过的课文《周庄水韵》,作者已然忘却，但对其描写的周庄，尤其是泛舟水乡的浪漫，深深刻画在林欢脑海，令她心驰神往。
在表妹林阳的录取通知书到时，林欢知道，机会来了。
晚上八点，上海。
从公司到“家”，林燕花了一个半小时，刚进屋，手机响起。
开灯，摸手机：“欢欢？”
“老大~~我想你啦！有没有想你聪明可爱的妹妹呀~~”
林燕放下东西走向厨房，“有，有，有！中午才打电话，现在是有什么事？你又惹阳阳生气了？”
林欢生平最爱，除了吃，就是招惹林阳，没有更高追求。
妹妹爱吃，林燕毫无意见；但是爱招惹林阳，林燕只能说，记吃不记打，以及，自讨苦吃。
“唔……没有没有，”林欢使劲摇头，绝对没有的事！“我最近特别乖！”嗯，对，我最近很乖。
又闲扯几句，林欢转入正题：“老大，是这样的，阳阳不是学校在南京嘛，我就想，我来送她去报到，正好还能来看看你，我都有一年多没有见到你了，好想你的~”
“你送阳阳？嗯，可以，免得姑姑来回奔波。”洗菜的手顿了顿，“不过来看我就算了，我呢，忙着上班，没时间顾着你。”
居然拒绝见面？林欢撇嘴：“好吧好吧，不来就不来，那你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你也要乖一点，不要老是去招惹阳阳。”
“那可是我在家最大的乐趣啦~我会看着办的，嘿嘿。”嗯，正事没说完，“那，姐，你明天跟姑姑说说呗，她还想自己送阳阳呢。”
“没问题，我要做饭，拜拜。”
“拜拜~~啵一个！”
林燕没说话，果断挂掉电话。
“嘟嘟”的声音传来，林欢有点疑惑，挂电话这么快，都不多聊几句，不正常啊？
犹豫再三，还是给姐姐发短信：姐，在外打拼，注意身体哟，想你啦，啥时候能回家看看俺，你可怜的妹妹想你想得吃不下肉啦。
“嗯，明白了。我好好想想。”
想想？想什么呢？林欢苦想。
狭小的厨房里，林燕泣不成声。
林阳进门，看到表姐坐柜台前对着手机出神。
“发什么呆？”遮阳伞收好放进柜台抽屉，避开风扇坐下，林阳长长地舒了口气。
“啊，回来了。”林欢讨好地递上一杯水，“阳阳，姐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
“我送你去报到呗。”满怀期待的表情，搓手的动作，很……谄媚。
林阳似笑非笑看向表姐，“你确定，不是去玩，顺便送我报到？”
我去，就这样被看穿了！
暗自腹诽的林欢见表妹喝完水，上前接过水杯，厚着脸皮开口：“那个……那个……真的是想送你去报到，溜一圈是顺便！”反正打死也不承认。
“我没意见。”
“好阳阳~你就答应……”想好软磨硬泡也要求同意的，突然一下卡在那儿，“真……真的？！”
“不乐意?那就算了。”林阳赶紧起身，珍爱生命，远离表姐。
果然下一秒林欢扑倒在林阳原位。
扑倒表妹计划失败，林欢依然开心，赶紧蹭上去：“愿意愿意！当然愿意！我非常、极其愿意啊，阳阳~~你真好~~”
一般而言，老人过大寿、红白喜事、新生儿满月、子女考上大学以及乔迁新房会摆酒宴请亲友，林明英最近就是为林阳摆学酒的事忙着。
玉家位于小镇集市对面的马路口，三层的小楼房是林欢母亲刘芸与姑姑林明英外出打工那两年，家里经济状况有所好转时所修。
后来刘芸去世，林明英也回到家乡，借着位置便利，开了个卤肉店，谈不上多赚，但好歹守着家里，也有个挣钱的营生。
玉家走动的亲戚不多，林欢母亲娘家、林阳父亲那边的亲戚都早断了来往，林爷爷又是上门女婿，走得近的也就是林奶奶的堂兄家了。
宴席顺利结束，晚上舅公家的两个婶婶帮着收拾完就回去了，玉家一大两小三个女人坐在客厅算账。
林明英拿着计算器很快算完，林欢趁机凑过去：“姑姑，我申请护送阳阳上学！”
“你？”林明英转念一想，估计林欢是有小计划，“是想顺便干点什么？”
姑姑怎么也这么犀利……
林欢“嘿嘿”傻笑，也不说话。
林明英不再追问，看女儿也是心知肚明的样子，便爽快点头：“可以！路费报销，包括你回学校的路费。”
林欢笑眯眯抱住姑姑：“哦也！姑姑你真好！” 又向表妹伸出两根手指。
林阳直接无视。
占大头的路费可以报销，林欢很开心，但这并不代表她资金充裕。
林欢很穷，可也不愿放弃这大好机会，去周庄势在必行。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以有限的资金圆她泛舟水乡的梦？
梁静茹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伴奏是时断时续的嚎叫：“我想说其实你很好嗷……真心的对我好嗷……你比自己更重要！嗷嗷！”
趴在桌前，心情甚好的林欢拿着笔写写画画，“嗯，这学期攒了六百，加上兜里的……”掏出钱包数钞票，抓头发，“一百，一百六十二……还不到一千……完蛋！神啊，救救我吧！”一边哀嚎一边用头跟饭桌比结实。
抱手看戏的林阳终于开口：“我有。”
“你哪会有钱，有也没多少，我好歹还能做兼职，你上高中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林欢继续抓毛毛。
林阳起身倒水喝，甩下两个字：“红包。”
红包是家里摆酒时舅公一家给的，去年林欢升学也有，被她用作生活费了。
等林阳坐下，就看到林欢趴在桌上，双手捂着腮帮子作可怜状：“土豪阳阳，包养我吧！”
“不！两个条件。一，只借，上限一千；二，我管钱，你带路。”
林欢不停点头，“好好好，有钱的是大爷。”
“大爷？”浓浓的威胁。
“哦不不不，有钱的是女王。”
“我饿了。”
“好的，女王大人，小的现在就去做饭。”乖乖奔向厨房。
钱包吃紧，来源有限，必须节流。
趁着下午没事，林欢摆开架势做预算。
“最好是一千以内，花的越多欠的越多啊，”计算器摆在一旁，左手抓着手机找攻略，右手拿着笔做记录，“嗯，晚上八点以后不收门票，没门票就不能看沈厅，张厅这些，只能在景区逛，”为了钱包，我忍，“安啦~反正是为了看风景，沈万三的家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有住宿问题，“住在景区里就可以不用赶在要门票之前进去，价格不能太贵啊……就这个了！张厅客栈，团购价一百零二，”戳戳看书的林阳，“你觉得怎么样？”
“你随意。”
林欢嘟嘴，“我讨厌你的随意~”
一个眼神杀过来……林欢果断怂：“嗯，女王，小的会安排好的，您放心。”
林欢趴在桌上，看着眼前的一盒油辣椒直犯愁：“宝贝儿啊，你是跟着姐姐我一起走呢还是怎么办呐？”
“你可以不带它。”林阳坐在一旁聊天，顺便围观。
林欢闻言抓住辣椒盒子：“不带个锤子！没它我可怎么活！”
“至于吗？”
“那必须的！我是铁，辣是钢，一顿不吃我心慌慌！”
铃声响起，林阳起身接电话：“你赢了。喂……”
打完电话正要进屋，客厅里林欢兴冲冲地拍桌：“有了！”
林阳进屋，靠在门上，看表姐解决“人生大事”。
电话接通，林欢直接开门见山：“老徐！帮我带罐油辣椒去重庆！”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打断了林欢的话，在那头大喊：“不是吧，你……”
林欢跟着提高分贝，镇压老徐：“是啊！有意见？”
老徐立马偃旗息鼓：“没没没。”
“那成，就这样，拜拜！”
林阳瞧着她表姐利落地搞定老徐，心想她这表姐果然厉害，却奉上评价：“你也还真是……脸皮厚。”
“脸皮厚”的林欢还可以更不要脸：“没办法啊，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没有辣椒，姐姐我食不知味！”
宝贝托付出去，小姐俩开始收拾行李。
临行前一天，林欢林阳下乡。
林奶奶三年前去世，与林爷爷合葬在林家老房子后的山腰，林欢母亲也葬在这一片。
老房子卖出多年，新主人是村里的远亲，打过招呼后，姐俩径直走上后山。
蹲在老人墓前，林欢拿出红烛和香，林阳点燃纸钱。
在林欢记忆中，爷爷是个慈祥的老头，虽然常年卧病在床，但心态平和，对小辈很好；奶奶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勤劳、有主见，可惜儿子不争气，累得老人晚年操劳。
在回忆中，林欢沉默着点燃红烛，插在碑前，接着点香。
林阳不断将纸钱放进火堆：“奶奶，我也考上了大学，这个学校也挺不错，你放心，我会争气，让那一家子后悔抛弃我……”
听到表妹这番话，林欢插香的动作没停，却暗自叹气，她们姐俩，终究是意难平。
转到刘云凤墓前时，林阳眼里还含着泪，林欢也没安慰她，又蹲下掏出香烛。
红烛的火焰慢慢变大，林欢点香：“妈，我又要走了，阳阳考上南京的大学，我提前出发，先送她去学校报到，顺便还能在那边走走。江苏跟浙江这么近，民俗风情应该还有些相似吧？妈我跟你说，我想去那边很久了……”
林阳在一旁静静地烧纸钱。
微风吹动，摇曳的烛光映在墓碑上——“慈母刘芸之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