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羽》肆海安阳

5、第五章

　　【五】
　　大天狗立在树梢静静地吹着笛子，淡漠的看着地上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小妖怪缠斗的晴明一行人。静谧的夜中，笛声悠远，源博雅看着大天狗专注的神情和他们的狼狈形成强烈对比，不禁咬牙道“大天狗，你原本安抚人心的笛声，如今居然用来控制人心了么！”

　　用咒术弹开一只妖怪的晴明顿了一下问道“这么说来是大天狗的笛声在控制他们吗？”

　　“目前看来是这样呢晴明大人。”八百比丘尼站在晴明身旁帮他击退身后偷袭的小妖，顺便回答。

　　源博雅用诛邪箭法将周围小妖击退三尺有余，然后立刻瞄准树梢上的大天狗，嘭嘭嘭连发三支“既然是他在控制，那就让他没法控制！”

　　三箭齐发是诛邪箭法最有名一招，一箭射目，一箭射心还有一箭射翅，就是要人避无可避。

　　盯着迎面的三支利箭，大天狗一脸从容，向右避开射心之箭，收翅又闪过一箭，最后侧脸躲过第三箭。

　　突然笛声一停，只见最终那支箭破风而来，竟是将大天狗手上的笛子射断，笛子碎裂的残片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看着大天狗脸上的伤痕，源博雅笑到“你以为这十年来我会毫无进步吗？”

　　目光露出赞许之色，看到至交好友未曾停下前进的脚步，大天狗为他感到高兴。只是复又想到二人如今对立的立场，于是他又变回一张冷脸，回答道“不过如此。”

　　“你们到底在筹谋什么？”看出大天狗变化的脸色，源博雅皱眉问道。到底还是不肯相信正义的大天狗会有什么阴谋。

　　移开目光，不再正视源博雅，大天狗低声说道“这件事就要问问你身边的人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听到大天狗的话，晴明蓦地睁大眼睛“难道是他？！”

　　周围几人听到晴明的低呼，不禁都看了过来。而大天狗一脸了然，似乎肯定了晴明想的是谁，接着说道“既然笛子已经被毁，那便没有再战的必要了。”言罢转身就想走。

　　“等等！”源博雅向前追了一步，喊道“大天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但不管是谁看到你现在这样都不会高兴！别……别让我们对自己曾经的眼光失望……”

　　大天狗身形晃了一下，最终也没有回头，向林中深处飞去。

　　看着大天狗消失的背影，源博雅有些颓然。突然手中钻进来另一只温暖的手，抬眼发现神乐正专注的看着自己，源博雅苦笑一句“神乐，我是不是很没用？”

　　神乐摇了摇头“博雅，已经很厉害了……但我有点在意……”说着将目光移向从刚才就开始沉默的晴明。

　　“对，晴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源博雅才想起来刚才晴明的神态。

　　用扇子敲敲手心，晴明斟酌道“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大概是另一个晴明……”

　　“哼！”大天狗面前的男人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拂到地上，那男人有一张几乎和晴明一样的脸，只不过目光阴郁，通体漆黑，非要形容的话，仿佛是晴明的影子，与他相似却又完全对立。

　　“你居然直接就回来了，我交给你的任务你！”说着用手指向大天狗，但当他看见大天狗冰冷的目光时，手指一缩，闭了闭眼，按下怒火，到底还是碍于大天狗的实力。

　　“你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那群妖怪从未停下动作，不然我也不会纵容晴明他们走到这里。”大天狗毫不示弱的回应“你最好看清事实再说话。”

　　“大天狗！注意你对黑晴明大人说话的语气！”背后突然传来一句清冷的女声。是雪女外出归来，身后还跟着妖狐。

　　此时的妖狐感觉十分不好，在听到雪女喊出大天狗时他心里突然一疼，毫无缘由。抬眼看到黑晴明大天狗对峙的画面，听到雪女的呵斥，他又万分生气，只想用气刃让雪女闭嘴。这股邪火来的没有道理。等他将注意力移到大天狗身上时，强烈的泪意又涌上眼眶，吓得他立刻低头试图遮住狼狈的自己，好在此时也没用人注意到他的反常。

　　黑晴明欣慰的看向雪女“看来你有所收获。”

　　雪女点点头“属下幸不辱命，这位是妖狐，他愿意加入我们，跟我们一起完成大义。”

　　大天狗本来就想走，此时看见雪女领回来一只狐妖，更是一刻也不想多呆，目不斜视的从妖狐身边走过。

　　妖狐正纠结思考大天狗离开，他心里为什么会有一丝丝失望，而他根本不记得他认识这位名动一方的大妖时，就听见黑晴明唤他的名字，于是抬头调笑道“对，美人的邀请小生怎么会错过……呃！”

　　一阵大力将他拉扯过来，入眼的是漫天飞舞的羽毛。大天狗紧紧揪住他的领子，仔细端详他的面容，在看到他额头的红色更是冷笑出声“我道你让雪女出去做什么……”顿了顿对黑晴明低吼道“我不管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但如果，”说着一把甩开妖狐“如果你们想在我和你的约定上动什么脑筋，小心我到时候不留情面！”

　　大天狗力量太大，妖狐后退好几步才勉力站稳脚跟。他不敢抬头看大天狗的目光，但又觉得自己无处躲藏。妖狐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希望用别处的痛感让他忽略心脏不正常的律动。

　　再待下去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于是大天狗甩甩袖子一脸怒色的飞出门外。

　　“还好吧妖狐？”雪女似是关心的问了一句“别在意，大天狗他就是……”

　　“没事，我不在意。”不想听到雪女再说出什么不利于那人的话，妖狐无视身上的痛感，打断道。

　　看到他没受伤，雪女也就不再看他，反身问黑晴明“主人，大天狗……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黑晴明抬眼看了下妖狐，不屑道“还能怎么样，你带回来的妖狐朋友让他想起了他死了的宠物狐狸。哈哈，说是宠物，谁知道是什么方面的……”

　　妖狐无心再听黑晴明恶意的猜测，现在他的脑中全是大天狗刚刚离去时的背影。

　　那是一个孤独的背影。

　　一个孤独的人被赋予了思念就会显得更孤独。

　　又是什么样的思念让大天狗这样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