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他从来没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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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牧走到收银台才发现李诺已经给过了。
这让他的愧疚心情又一次升级了，花了钱没吃到什么东西还给弄吐了，估计挺糟心的吧。
不过，他又突然想道，这样不是刚好有个理由可以请回来嘛。
虽然李诺有了这一次糟心的经历会不会让他请这是个问题。
但是既然有了误会，就该解释清楚嘛……
虽然他现在还在他手机黑名单里，但是他还可以去他公司找他嘛。
但是他应该已经下班了，不然还可以直接过去跟他解释清楚。
明天吧。
李诺是不是肠胃不太好，喜欢喝粥，还吃饭吃到一半吐了。这么一首席设计师，估计工作挺忙的吧，是不是平时吃饭都挺不规律的。
不是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吗，干脆给他做个爱心早餐什么的赔罪吧。
他之前也有过挺多情人的呢，可是从来没有给他们做过饭呢。好像……好像都是别人给他做吧，怎么说的呢，他之前的情人好像都挺宠他，把他当作小孩。
其实，试试做饭给大美人吃好像也不错。
边牧充满乐观地想着，打了个的上M'那边把车开回来，去了趟超市。
肠胃不好的人吃什么比较好呢？
不知道……百度百度。
呃……结果有点多，什么温和类的水果跟蔬菜啊之类的，还有要多吃粥、汤一类的。还有习惯方面，要少吃辛辣刺激的，少喝咖啡浓茶碳酸饮料，早睡早起。
李诺是做设计的，这个应该属于创意类的工作吧。应该很常喝咖啡浓茶吧，说不定作息夜不规律。
边牧以前有个小情人是学美术的，他就经常喝咖啡这类的，刺激灵感，作息基本上日夜颠倒……还美其名曰，“深夜才可以给我灵感”。
不知怎的，边牧突然有一丝丝心疼。
他想起李诺略显苍白的肤色，清瘦的身影……就不由浮现出他熬夜画图，不停灌咖啡的样子……
往下翻，他们说小米和南瓜比较养胃。
那就做小米南瓜粥吧，边牧如是想。
于是他推着购物车找起来南瓜和小米。嗯，除了这些还需要什么……糖，糖大概也需要吧，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先买了再说，对，好像得用砂锅。
买完这些，边牧就充满干劲地准备回家尝试了。
他打开做法页面……先往锅里放水，等水开的这段时间里洗米和切南瓜……
他在锅里放了差不多半锅的水，然后拧煤气灶……没火……再拧……还是没火……
操，他们都是怎么开火的啊……
边牧又默默地打开浏览器，属于，煤气灶怎么打开。
搜出来一大堆信息，他选了一条比较靠谱的点进去……哦，要先把煤气瓶拧开。
于是边牧在找了很久他家煤气瓶之后，终于打开了煤气灶。
大概折腾了一个小时之后，边牧终于把他人生当中的第一锅粥做好了。
尝一口，还不错。嗯我果然是天才。除了第一步以外基本没遇到什么问题。
好的，就等着第二天给李诺送过去了，这么贤惠的小攻……诺诺一定会喜欢的。
第二天早上，边牧难得地起了一大早。他重新做了一锅粥，并……在楼下便利店现买了一个保温桶盛好……踌躇满志地往李诺公司的方向开去。
可是他在M'楼下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李诺的身影。
保温桶里的粥都该凉了吧。
边牧叼着烟，走进M'询问：“你们李总呢？今天没来？”
前台妹子想了想说道：“好像今天是还没看到他诶……可能是有什么事吧。”
边牧思索了一下：“这样的情况……多吗？”
妹子道：“……也不算很多吧，李总一般不怎么请假的。”
边牧没有问更多，直接回了车里。问更多，估计这小妹也不知道。
李诺是不是不舒服呢？
他又打电话给孙城。
孙城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有点吵，他还隐约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边牧没有废话，直接问：“你知道李诺住哪儿吗？”
孙城那边仍是一片嘈杂，他有些惊讶：“哥们儿您这是要直接杀到人家家里去啊！”
边牧心情不太好，烦躁道：“我昨天跟他吃饭呢，他吃着直接吐了。我就想给他做个爱心早餐呢……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一上午没见他人。我有点担心。”
孙城笑道：“您这儿昨天不是还说人家把你拉黑了吗？又肯一起吃饭了啊？你等会我给你发张图过去。”说完那边又是一声玻璃还是什么砸到地上的声音。
过了大概五分钟，边牧才收到孙城发给他的图片。
是一张入职信息表。
姓名：李诺，性别：男……边上还有一张一寸的小照片，照片里面的李诺碎刘海，高鼻梁。可能是由于光线的原因，脸显得特别的白，淡淡地笑着。
看起来格外温柔。
比这两次边牧看到他的样子要温柔。
边牧把这张小照片截取保存下来，然后往下翻。
现居住地这一栏是，悦景花苑13幢A801。
悦景花苑边牧去过，是个比较偏郊区的小区，但是胜在景致好，又僻静。
挺适合李诺的，这种隐居世外的感觉。
边牧看着车外有点阴的天空，突然心情好了起来。
他带着微笑，往悦景花苑开去。
开到悦景花苑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保安拦了他一下，他说是找朋友，便又放行了——毕竟开得起奔驰的人不太像是什么心怀不轨的人。
边牧找到这一栋楼，坐电梯上去，找到A801，按了按门铃……没有反应……又按了按，还是没有反应。
边牧叹了口气，心想是不是不在家啊。自己真是太莽撞了，才见过一两次面，而且还都不怎么愉快，就上赶着跑到人家家里面。
说不定在家呢，就是通过猫眼看到是他不想给他开门。
边牧有点神伤，其实他长得还算不错……不，应该说很帅了，可是为什么李诺对他这么反感，甚至他们之前都没有什么交集……就对他很反感。
连自己是哪里招了这哥们儿都不知道。
再别说昨天这一出，估计印象更差了吧。他想解释，说不定人家都不会给他机会。
边牧有一点儿委屈。
李诺一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一个人，男人，挺高、长得挺帅、很有力度的男人，一脸委屈地蹲在他家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地抽着烟，旁边还放着一个大约是不锈钢材质的保温桶。
李诺在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之后是有点惊诧甚至惊慌的，可是这个男人一脸委屈地蹲在他家门口的样子又让他有点儿心软。
他说不出任何不好的、伤人的、带有拒绝意味的话，甚至没法质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哪儿的。
他惊呼：“边牧？”声音是轻柔的。
他又皱了皱眉，又道：“别在我家门口抽烟，掐了去。”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男人一脸惊喜地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又顿了顿，把烟扔到地上，踩灭。接着讪讪地说：“你……你不在家啊，我还以为你故意不给我开门儿呢。”
声音里带着雀跃。
李诺把口罩摘了，掏出钥匙开门，道：“不至于……你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多久，大概半个小时前吧。“
”进来坐会？”
“嗯……”
李诺想了想，又问道：“你吃午饭了吗？……你手上提的是什么？”
边牧心跳有点快。他说：“我不是看你吐了吗？给你做了早餐……但是一直没看见你，想着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就跟孙城问了你家地址，想来看看你……这估计凉了哈，没法吃了。”
这让李诺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他心情复杂地说道：“谢谢。”
李诺这一上午，其实是去了医院。当然不是因为什么肠胃不好之类的鬼话，虽然他肠胃也确实并不那么的好。
他是去做了上次由于意外碰到边牧没有做成的产检。这两天都有事，耽搁了。但是他肚子里的小生命还是挺重要的，他不想这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未来可能会陪伴他很久很久的这个……由他创造的人，有什么意外情况。
再说昨天跟边牧去吃了饭之后，妊娠反应也挺严重的。
关于这个问题，他和医生描述了这个情况之后，医生说这个情况是正常的，妊娠反应这种事，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有一直没什么反应的，也有一直害喜到生为止的。
更别说他是个男人，能怀孕已经是万中无一的事情了，那么，反应严重一点、持续得久一点，也没什么了。
于是他检查完胎心，胎位之类的一系列的东西，得到一切正常这个结果后，放心地开车回家了。
其实……也是挺神奇的，他一个男人，到现在居然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产检，妊娠反应这一类的词汇了。
果然人的接受能力真的是很强的，他自嘲地想。
但是边牧这个人……首先不说他私生活混乱的问题，光是他压过他，并且让他怀孕了，这个事，就让他无法接受。
他现在是怀着孕……像一个女人一样怀着孕，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爱上孩子的另一个爸爸，更加不代表他以后都要被压。
等这段时间过去了，等他把小孩生下来，他依旧可以像以前一样，寻找床伴……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稳定下来交往。他依旧是攻。
李美人的家非常有格调，从外面看和里面看完全不同。就像是一扇很普通的门，你打开了，却发现里面还有另外一个更广阔、美好的世界。
地板是原木的，仿佛还带着森里的原始清香，浅卡其色的超大沙发，还有另一个角落里一盏光线奇特又异常温和的灯，灯下是一张木质的桌子，桌子上面散乱的图纸，还有一些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布料……边上还有一个裸体的女模特。
边牧欣赏着。
真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就是有品味。
坐下来之后，边牧也开始酝酿着想要解释一下昨天的事。
“嗯……昨天那个女的……其实我跟她完全没睡过……”话没有说完，就被李诺打断了，李诺淡淡地说：“这跟我没关系，你的私生活我不关心。”
边牧本来准备了很多说辞，但是李诺这么一说，他就完全接不下去了。
你看，你这么上赶着跟人家解释……怕被误会，可是人家根本不在意啊……
他说跟他没关系呢。
边牧心里有点泛酸，但是想了想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毕竟现在他觉得没关系，不一定以后也那么觉得，与其留一个误会下来，不如就趁现在解释清楚。
“她根本没怀孕……她是从一个群p宴上跑路了，被老板针对，没钱生活下去，拿我当冤大头坑我呢……”
说完，边牧才发现不妥。呵呵，群p宴，更让人误会好吗？他妈的他是脑子进屎了吗？
果然，他刚说完，就看见李诺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带着震惊……也带着一点不赞同。
边牧着急了，他说：“那个我就去过一次……就是因为好奇……那不是他们说让我见识点好玩的嘛，我没跟他们搞！我还怕得病呢！”
边牧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瞪大了，一副慌乱的样子。
李诺看着他，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又马上恢复平静，道：“你那粥我热热吧。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家只有速冻饺子跟粽子。”
其实……还只是个小孩子嘛。
边牧说：“随便，看你方便吧。”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李诺捧着一盘饺子……和一碗粥出来了，他把饺子推给边牧，自己则喝着粥。
边牧看着他李诺喝着自己做的粥，用瓷白的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着，粥液在李诺的唇角沾了一点，又迅速地被舔干净，心里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一团一团的温柔，膨胀开了，在他的胸膛里挤得满满的。
这感觉让他觉得身体有些发热。
李诺是个情商挺高的男人。几乎是在边牧的视线投过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这让他有些不自在……像是被视奸了……这让他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
等吃完了，就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吧。
希望他……可以知难而退。
李诺擦了擦嘴，看着边牧，然后缓缓地说：“你……是想泡我吧？”
边牧直接承认：“嗯。”
李诺组织了下语言：“就像上次说的……我是个top，而且也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而且我也不太喜欢那种被当妞泡的感觉。而且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你今天可以查到我的住址直接跑到我家，但是我要是不在呢？要是出差了呢？你一直在这等着吗？或者直接找个锁匠撬门？我把你拉黑了，就足以说明我的态度了吧，可是你还是直接追到我公司来。要是我一直不理你，你是不是就该蹲点了？”
边牧没有说话。
李诺继续说：“我希望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好吗？我不适合你。”
边牧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饺子皮，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才见他幽幽地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呢。而且，你是不是适合我，应该是由我来评判吧。”
李诺看着边牧，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边牧打断了。边牧迎上他的视线，目光透亮，李诺不知为什么，突然心悸了一下躲闪开了。
边牧问他：“李诺，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我给你发信息的时候，明明我们只见过一次，你却看到我说我是边牧，就给我拉黑了……我是不是以前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你了？”
边牧直视着李诺，让李诺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得罪？
大概算是得罪吧……大概也不是……
与其说是得罪，不如说，看到你，我就会回想起让我难堪的事情。
也许该感谢你，至少你带给我一个孩子，给了一个可以陪伴我的人。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生孩子……怀孕……这种事……真的不太想面对……
李诺沉默良久，神色复杂，最后自嘲一笑，对边牧说：“你没有得罪过我，但是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没有理由，行吗？”
李诺站起身，又说：“我讨厌你，所以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了。”
他的脸迎着落地窗外面的阳光，显得有点飘忽不定。
奇怪的是，中午还有点阴的天气，到了现在，却一片阳光明媚了。
听到这个答案，其实边牧并没有多少意外。
或者说，比起意外的心情，那种从心底泛起的凉意，明明阳光万里却依然如置冰窖的沉重和酸涩，要多得多、明显得多了。
边牧从听到李诺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始发沉的脸色一直到他踏出李诺家门，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深陷在柔软的床上时都没有改变。
他有些难过，不知道是为这个只见过几次的人难过，还是为了他的讨好全都被对方一脸平静地打回来难过。他有种身体机能停止运行了的感觉。
他开始从床上坐起来，掏出烟，一根一根地抽。一边抽，一边忍不住回想。
他回想第一次看到李诺的心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似曾相识？心跳加快？还有想得到这个人的心情吧。
然后是第二次，在医院见到他。那时候见到李诺，边牧不得不说是惊喜的，接下来呢……接下来又是充满疑惑……并且这疑惑到现在都没有被解答。
接着……他给李诺发信息，删删改改，被他两次拉黑，然后又冲到他的公司找他。在等候室看到李诺的时候，他是那么的惊艳；李诺答应和他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他是那么的甜蜜；后来看到李诺可能误会了，他又是那么急切地想要跟他解释……还有看到他吐了，还有苍白的脸色，他又是那么的心疼，怀着温柔的心情给他做爱心早餐。
边牧眼睛有点发胀，他从来没遇到过给他这种感觉的人。
可以第一个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非常讨厌他……甚至连原因都没有。
连讨厌他哪里都不知道……至少，知道了，还可以改不是吗？
可是没有原因。
大概他的存在，就被他讨厌吧。
天渐渐暗了下来，边牧没有开灯，黑暗的室内只有烟头闪着忽明忽灭的光。
他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
不能再往下陷了啊。
就趁现在，趁着能收手，及时收手吧。
反正人家都讨厌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