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Day 20 新婚的人真 ...
-
柯尔把最后一项配料倒进了锅里，盖上锅盖一看时间，离YCP来采访还有四个小时，时间还充沛。
手机的短信铃响了起来。
瑞克：
要起飞了，两个小时内到，能煮点咖啡吗？
柯尔看了眼正在运作的咖啡壶回复了个好，这是瑞克去纽约后他第一次听到瑞克的消息，他甚至都做好思想准备得对来采访的媒体说：不好意思瑞克不在家。
昨天晚上瑞克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了门，说是有队员出事得去趟纽约。柯尔从瑞克的表情里读出了糟糕两个字，但他还是憋住了媒体人的好奇心，毕竟这是瑞克球队的事情。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早和团体运动无缘，可当年在棒球队里学到的更衣室守则*1他到现在还在记得。
洗完澡，柯尔回想着黑鹰队的主色调从T恤里挑了件白色的套到身上，又把瑞克给的领带夹夹到黑红相间的帽子上。看了眼镜子里面的自己，很好，虽然不是一览无余，但仔细点应该也能看出态度来。
柯尔上了楼，把瑞克的行李通通搬到了主卧里。瑞克的衣服不多，很容易整到衣橱里，但他握着瑞克的牙刷还有剃须刀犯了难。主卧的浴室有两个洗脸池，如果把洗漱用品摆在一起看上去很奇怪，但如果分开摆放，他又觉得有些做贼心虚的生疏。柯尔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把牙刷分开放两边，但收起了其中一管牙膏，只留下一管摆在两个洗手台的中间。用新闻人的刁钻视角审视了一遍卧室，柯尔觉得毫无破绽了，但还是又把床重新铺了一遍，才满意地去巡视客厅。
当柯尔在摆弄壁炉上的相框时，瑞克回来了，还是穿着昨晚那套衣服，只是那T恤上的褶皱泄露了点旅途的劳累。
瑞克走进了问：“好香啊，是什么？”
“额，喷的太多了吗？”柯尔尴尬地在自己身上嗅了嗅：“我一紧张就流汗，所以喷了点古龙水。”
“不会，”瑞克轻轻笑了两声，“我刚刚是问你在煮什么吗？当然你也很香。”
柯尔这才想起还在炉子上熬着的调味肉汁，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瑞克的话，窘迫地解释道：“在煮肉汁，打算做肉汁奶酪薯条*2等下请采访团队吃。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正常的招待品，所以我也买了些杯子蛋糕。”看着瑞克脸上消失的笑容，柯尔有些紧张地说：“我还没炸薯条，现在关火也还来得及。”
“不、不，”瑞克拦住了他，有些疲惫地问，“是里昂让你准备的？”
柯尔无声地点点头。过去的几天里，甚至是在最开始的协议谈判上，瑞克永远都是开心的、积极的、精力充沛的，这让柯尔完全忘掉作为一个即将出柜的公众人物他可能要承担的精神压力。
“对不起。”瑞克真诚地看着他说：“我只是不喜欢里昂这么对待你，试图把你包装成和其他球员的太太一样的形象，还让你相信这才是“正常的”……这绝对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你准不准备招待品都应该是正常的事情。”
尽管瑞克的话的逻辑有些不连贯，但柯尔一下就明白了瑞克想说的，他很想说些什么来安慰眼前这个之前一直用玩笑的方式消除自己不适感的男人，但现实的无力感太过强大，以至于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说：“我可以把你的话理解成是肉汁奶酪薯条太棒了吗？”
“可以。而且我们还可以把杯子蛋糕和这个留下来自己吃。”瑞克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由衷的笑容，他提了提起手里的纸盒子补充道：“芝士蛋糕。行了，我先去洗澡。”
“嘿，你的东西我都放到主卧去了。我担心你赶回来来不及。”柯尔叫住了要往楼上走的瑞克。
瑞克走回来给了柯尔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然后轻轻地说：“谢谢你”。
……
“买了什么东西？”瑞克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柯尔抱着一个纸箱。
“不知道，快递刚送来的。”柯尔低头读着箱子上寄件人信息：“康纳利送的、新婚礼物。”
“拆开看看，能用的就摆出来吧，虽然我很怀疑康纳利的品味。”瑞克低着头系着领带说：“找你借了条领带，我带过来的……”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爆笑，而柯尔早就笑倒在了发上，好奇地凑过去一看，那一箱子里是各色的安全套和润滑油。
笑够了，柯尔才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憋着笑一脸正经地问：“要摆出来吗？”
瑞克装作认真地思考着可能性：“分给采访团队一人一个吗？”
想象了一下瑞克派送安全套的画面，柯尔再也没法继续假正经下去，笑得前俯后仰：“那明天的新闻就不是首位公开出柜的NHL球员了，而是黑鹰球员致力成为健康性行为大使。”
瑞克眯着笑眼调侃：“记者先生，我以为你能取点更有煽动性的标题呢。”
“性和基佬，那已经有足够的爆点了——当代仅存的黄色新闻学*3。”柯尔耸耸肩抱起那礼物：“现在当务之急是在记者来前这藏起来。不然除了恐同者外，你还得受到天主教教徒*4的攻击了。”
瑞克不愿多想地扁了扁嘴，然后建议道：“主卧更衣室吧，我想他们不至于会拍那里。”
“他们还会拍摄里面吗？”
“我想他们应该会拍摄下房子的大概，表现一下我的日常生活。”
“让你更人性化？”柯尔补充上了瑞克没有说的话。
“或者说让这个市场化的运动员不那么像个商品？”瑞克笑着指指自己。
柯尔默默地放下了纸箱又拿了条毯子盖了上去，媒体运作的方式他是再明白不过，因为他也是贩卖别人故事的其中一员。
“嘿，你是拿熨斗把整张床熨过了吗？”瑞克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很整齐吧。”柯尔莫名地骄傲了起来：“上镜肯定好看！”
但瑞克一点都没有珍稀他的劳动成果，一屁股坐了下去。
“喂！”柯尔向前冲了几步抓住了瑞克的手臂，却被瑞克一扯也拉倒在床上：“你他妈干嘛！”
“这下才对。”瑞克站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西装：“你觉得如果我们是恩爱的一对，有可能干等着记者什么都不做，把房间保持得像家居城的广告画面一样？”
站在床边的人笑得精明又带了点恶作剧得逞的顽皮，柯尔愣愣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下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当他整理床铺的时候，他确实是有心将瑞克包装成一个精美的商品好展示在YCP的镜头底下……
“让记者先生有负罪感了吗？”瑞克向柯尔伸出一只手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我……”柯尔想说些什么，可门铃响了起来。瑞克笑了笑，宽慰般地捏捏他的手。
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人声，柯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上温热的感觉早已消失，看了眼弄皱的床铺后也走了出去。
“格林，我来介绍一下，”瑞克穿过往房子里搬器材的工作人员，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好像他已经做过上百次一样，“我的丈夫，柯尔·勒弗德。这位是YCP创始人之一，格林·基茨先生。”
“你好，基茨先生。”柯尔有些拘谨地伸出了手。
“叫我格林就好。今天打扰了，还有新婚快乐。”格林同柯尔握了下手问：“房子很漂亮，可以带我参观一下吗？”
格林的笑容温和，但媒体人的直觉提醒着柯尔：这也属于采访的一部分，即使只有瑞克需要面对公众。
“为什么不请我带你参观。”瑞克这么问着，手滑到柯尔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因为你不是小气到不愿意把丈夫借给我几分钟的人，还有我们的化妆师要给你上妆了。”格林指了指瑞克身后等着的人。
“他应该只是怕我说出他倒个垃圾都要抹发胶的秘密。”柯尔偏着头向瑞克飞快地眨眨眼，然后向前跨了一步问：“从厨房参观起好吗？”
“当然，我一进门就闻见肉汁的香味了！忘了说，我也是加拿大人。”格林欣喜地哼了句国歌：“噢！加拿大！”
柯尔明白这是采访者套近乎的方式，然而在异国他乡见到同胞总是令人高兴的，他笑着装了一盘薯条，带着格林绕过一屋子忙碌的人参观了起来。
在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个人问题后，格林打量着庭院里的梨树说：“你不需要这么紧张，我不会套你话的，毕竟瑞克是老朋友了。”
“等等，你们一直知道瑞克的性向。”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即使瑞克只说过黑鹰的队友都知道。
“这是猜的还是你就是当记者的料？”格林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如果瑞克还没告诉你的话，我想我不方便替他讲这个故事，但我只能说八年前联盟对于同性恋的态度更加苛刻。”
隔着窗户，柯尔看向已经移动到厨房里给工作人员递咖啡的瑞克，心里某个不见天日的小盒子好像被撬开了一点。似乎感受到注视，瑞克也看了过来，露齿一笑。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撞破了瑞克的小秘密，又不知道怎么作回应，柯尔飞快地撇开头。
“怪不得别人说新婚的人讨人厌呢。”虽然是嫌弃的话，但格林的声音里都是笑意：“好了，他这下要跑出来问我都和你说了什么了。”
果不其然，几秒种后瑞克推开门来走向他们：“格林，现在能把我的丈夫还给我了吗？”
格林向柯尔投去一个“我没说错吧”的眼神，接着锤了瑞克胸口一下说：“行了，给你们点时间。我进去准备下，十分钟后开始录像。”
“嘿，你还好吗？”瑞克凑到柯尔身边。
“当然，格林只是问了我的工作上的事情。”
“是吗？可你看上去更像是那一箱花花绿绿的安全套被发现了，然后被格林逼问说这些打算用多久。”瑞克伸手勾住瑞克的脖子来回晃晃，侧了头观察着瑞克的表情。
瑞克的描述太有画面感，柯尔一下子就被逗笑了，咧着嘴眯着眼看着凑到自己眼前的人。他抬了抬眉毛说：“是啊是啊，他还问说这么多不会过期吗？”勾着他脖子的人听完乐不可支，压低了笑声靠在他肩膀笑得一抽一抽的。
柯尔感觉自己肩上的颤动没那么剧烈了，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问：“你呢？你也还好吗？”
一阵沉默以后，他才听见瑞克的回答：“现在有点紧张，但等下镜头底下就好了。”
柯尔听着瑞克的深呼吸声，他抬起手握住了瑞克还搭在自己另一个肩膀上的那只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Day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