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明珠(帝受)》凤耶雪

39、君有明珠（帝受）39

　　“皇上！皇上！不好了！长皇子中毒了！”刚步出偏殿，一名宫侍便跌撞地跑来，脸色煞白地大叫。
　　“什么！”
　　碧苍只觉瞬间眩晕无助，心凉了半截，惊怒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御医怎么说！”
　　碧绫也听到禀报，脸色煞白地大步跨过来，惊震道：“什么毒？怎么中的毒？”
　　那宫侍哆哆嗦嗦地打着颤，结巴回答：“回回皇上，御医、医说，已经，已经无力回天了……是划伤，在手臂上……”
　　“弭儿。”
　　碧苍顿如雷劈，身子一软幸得刘瑞青从旁轻扶，“皇上，先过去看看吧”
　　碧绫脸色更是一白，登地退了半步，低道：“是我不好，皇弟……”说完冲到殿内将壁上佩剑拽下，冷怒道：“我要替皇弟报仇！”这伤口这毒是那舞姬所下，可笑她却觉那舞姬可怜而特意去救下她……却没想到害了皇弟。
　　“绫儿！”
　　碧苍惊叫，碧绫却如旋风般早冲出殿门，他也无暇多顾。
　　匆匆赶到碧弭宫中，看着榻上全身痉挛地颤抖的碧弭，御医跪了一地，齐刷刷地叩头请罪，完全顾不得形象地冲过去抱住他：“弭儿，弭儿，父皇来了，睁开眼睛看看父皇。”
　　碧弭身体抽搐着，面如死灰，口耳眼鼻都蜿蜓地淌着暗红的血丝，似乎听到他的声音，颤颤地动了动眼皮张开条一条逢，张嘴叫着：“父…父皇……皇，救救……我……我不想，死……”
　　“御医！“碧苍慌张地点头，怒叫着御医，榻侧一群御医却无一人敢应声，个个面如死灰，比榻上的碧弭好不了多少。
　　碧苍震怒地转头，那一刹，碧弭痛苦地尖叫：“啊啊~~~~”
　　“弭儿！弭儿！”
　　碧苍立刻回头抱紧他，碧弭五官已经曲扭，口腔里满是浓血，嘶叫声也变得呜咽，身体巨烈地抽了两下便僵硬不动。
　　“……弭儿？”静寂了许久，碧苍才暗哑地轻唤。
　　殿内只却只有汗珠滴落的声音。
　　碧苍将碧弭的身体揽入怀中死紧地抱着，泪终于决堤而下，低唤：“弭儿，弭儿……”
　　“皇弟！”
　　碧绫自殿外冲进来，看到碧苍满面泪迹悲蠕的样子，顿时僵在殿门边，那舞姬昨夜已自尽，皇弟，对不起，都是皇姐的错……
　　“父皇……”
　　碧苍嘶哑道：“都退下吧，刘瑞青你带人将碧殊带来。”
　　“是！”刘瑞青领命而去。
　　一干御医亦飞快地退下。
　　“父皇？”碧绫惊震：“四皇叔……”
　　“绫儿，你留下来吧，父皇从来没好好陪过弭儿，今天我要陪陪他，你也留下，父皇给你们讲故事。”
　　“父皇！”
　　殿门关着，门内只是父子三人，整人宫殿寂静得可怕。
　　一刻钟却如一世人生一般漫长，刘瑞青带着大队人马匆匆进入晨阳宫，也匆匆离开晨阳宫，禁卫手里绑着的却是那个绝美的少年御医嫣无暇。

　　大蔺历三五六年奉天二年一月一日，长皇子碧弭薨，时年十二。
　　当天夜里晨阳宫失火，四王爷碧殊不幸丧身火海，时年十八。

　　大理寺卿梅如晦偕同兵部侍郎张郁琰等诸臣，上书弹核兵部尚书林至轩苛扣军晌中饱私禳以下瞒上包藏祸心。
　　奉天帝震怒，当堂诛之，左侍郎张郁琰提任尚书令其整顿兵部撤查一干官员肃清内部。
　　退朝后，难得久病多时的秦琦居然偕同梅相一起候在凌霄殿外。
　　“参见皇上。”
　　“梅相秦将军平身，两位何事？”
　　碧苍略显苍白地问，语调平缓，似已从失去长子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只是眼角微红，那背后的原由各人心中自明。
　　秦将军的病情说是好转，却也只是下得床，腿脚利索了些，但早已不得当年沙场之勇，微驼的脊背也显得凋凄。握拳的手也不再复稳健，但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浩气凛然。
　　“老臣是来请缨的，皇上，西北胡人近年来蠢春欲动，分明对我大蔺窥窃已久，老臣以为将其征于我大蔺马蹄之下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碧苍听罢哂然一笑，淡道：“秦将军提意虽好，但我大蔺内乱刚平，又与大汉联姻在即，并不适合征战，何况，我大蔺虽近年逐渐壮大，却终比不过胡人的骠悍好战。”
　　秦琦却豪气云天，大声道：“皇上此言差矣，胡人虽骠悍，但地贫物稀，资源不足，虽有前劲，后补却不足，我军只要把握好时机一鼓作气，勇战到底，要收服胡人并不是不可能！”
　　秦琦生在沙场，生来热爱争战，作为一名将军，最大的快乐莫过于驰骋沙场，指点千军笑傲山河。
　　碧苍的顾虑他作为一名老将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但也正因他太过清楚太过了解，他的执着与信念是碧苍无体会的，而如今他身弱体潺，自知时日不多，戌马沙场的机会也更是微小，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碧苍自然体会不出秦琦的焦虑与心急，他可以不是威震四海的霸王，却一定要是明主仁君。
　　他可以不执着于统帅四方，但他希望他的天下，他的国土能富饶强大。
　　“李晋已将作乱的胡人镇压下去，对方割地赔款已表示诚服，我朝又岂可无故起兵？天下战乱，苦的最终是百姓，朕又岂能为了一已之私兴兵天下，令得民不聊生？”
　　“皇上，此话岂能如是，胡人缕缕进犯我朝边境，那里的百姓安宁被扰，性命也缕缕受危协，征服胡人便是给我朝百姓一个安静和美，皇上——”
　　“秦将军！”碧苍喝止，对一脸懑慨的秦琦淡笑，“好比下棋，如果为了一只马，折损两只甚至是三只卒，你觉得值吗？”
　　秦琦顿时一噎，这卒牺牲得值与不值自然是要看棋局，若是残局，我方落败，那卒自然是折得值，但若是平局我方握有胜券却为一只马折两只或更多的卒自然是没必要的，棋可以慢慢下，马可以慢杀，何必弄得玉碎瓦崩。
　　（其实我不会下棋，不过在我的理念里，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是不必要做出任何牺牲的，所以我认为做为一个君主，最应该的便是保护好一兵一卒。）
　　梅玉卿一直静立不语，此时见面前这君臣二人一副对峙的局面，笑眯眯地道：“老臣想起还欠长公主一盘棋，特意来还她的，不知驸马伤势养得如何，她可有心思与老臣杀一盘。”
　　秦琦正自对棋字恼火，登时大怒，“纸上谈兵，有何宜处！老臣告退！”
　　说罢微一揖礼便怒气冲冲地甩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