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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君有明珠(帝受)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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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有明珠(帝受)35
大蔺历三五六年,奉天二年元宵。
天空飘着几丝细雨,大蔺地处东南,少有雪天,但雨水却很多。
狂风夹着鹅毛样细雨呼呼地刮着,百姓家中夜晏盛,大蔺皇宫自然也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上位,奉天帝似已半醉,张着朦胧的双眼似笑非笑地倚在龙椅中,支着手肘,看着由胡人进贡的舞女跳着琵琶曲,那一挑眼梢一抬眉角,一扭一颦都风情妖娆,媚惑醉人。
旁下十二岁的长皇子碧弭紧挨着端和王碧函,已经开始有模有样地对舞女品头评足,左一句眸若秋水,右一句肌若凝脂,叔侄二人喜笑颜开,惬意非凡。
奉天帝以叙兄弟亲情的名义挽留端和王居于京城,这一留便到了春天,端和王似乎在京城也过得快意,每夜往醉仙楼跑得勤快,白日顶着两只熊猫眼呼朋唤友地划船吟唱,遛遛小鸟玩得乐不思蜀。
再旁边出使大汉归来的六王碧葬花似笑还休地赞了几声妙,一转眸眼神飘至奉天帝身上,调笑:“皇上似要醉了?看来酒量退步了,曾经,我们叔侄二人比骑射拼酒时,皇上可算是千杯不醉,每每都让臣萎糜数日方能缓和,如今……臣倒有几分把握把皇上灌倒了……趁今儿这兴头,比比如何?”
六王此番出使大汉两朝定下百年之约,修太平邻邦,大汉皇帝对六王破为欣赏,执意将爱女婉公主下嫁于他,为着百年修好,六王自然不便推辞。
奉天帝只微笑地啊了声,收回迷茫的眼神,浅道:“侄儿比皇叔岁数大了许多啊……怎比得过皇叔……算了,不比,不比,万一输了,朕怕颜面上挂不住,让皇叔笑话。”
说罢,眸子又飘向下位,那一侧,明当还似灌水般,一杯又一杯,这人一句驸马爷,干……他便一口而尽,那人再来一句詹士大人,递上杯子,便又是一饮而尽……已不知饮了多少,他却仍是面带微笑,沉默不语。
碧苍旁边碧绫俏目圆睁,带着几分恼意低嗔,“这呆子,别人敬就喝么?真是呆子,难道不知道人家故意整他么……”
奉天帝听罢在心里低忖:确实是个呆子,真当这御赐佳酿是水么……明日不头疼得死去活来才有鬼……
碧葬花顺着奉天帝的目光看去,赞叹:“好酒量啊。”
碧苍恩声低应,接下秦妃递来的酒杯,便也如明当还的豪爽一饮而尽,却似喝得太急,呛在喉间,一阵猛咳。
下坐百官酣醉,奉天帝的呛咳并未引起骚动,只碧葬花揄揶的调笑,碧函哈哈大笑,碧弭小声咕咙,碧绫亦是指着父亲赤红的脸调笑:“父皇今夜有些失常呢……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秦妃却是吓得粉腮煞白,红着杏目捻着香巾抚着奉天帝的背似泣地道:“都是臣妾不好……陛下,还好么……”
碧苍咳了一阵顺过气来,安抚地拍着秦妃香肩软语几句,却复又举起杯来……
明当还明明置身人海之中,却周身冷冽之气,沉寂得仿佛禅定的老僧,漫不经心地喝着御赐佳酿,耳边琴瑟声喧哗声声不绝于耳,纷绕凌乱,只举杯仰头间总捕捉到奉天帝似笑非笑的眼神,朦胧的双眸不知落向了何方,笑容可掬,似梦如幻。
张郁琰带着七分醉意地扑摇到他身边呵呵傻笑:“明兄,你这酒量可真是越来越猛了呀。”
“哪里哪里。”
明当还微笑应着,眼角余光扫过,碧苍似已不胜酒力由刘瑞青扶着起身,对百官道了句“众卿尽兴。”便晃晃惚惚地下去了。
碧苍一离开,碧葬花便也辞了碧函想行酒令的邀请离开。
碧绫看着满苑狼籍,皇帝不在文武百官自然更是放肆了,犹其还有个带头胡闹的端和王碧函。
碧绫头痛地叹气,再回神寻找明当还的身影已然不见了,愣了下,秀眉微颦,隐约的忧郁之色尽显眼底。
再一愣神的功夫,碧弭那边捉了个绝色舞姬调戏,也不知怎么地,那舞姬居然拔下发簪划伤了碧弭,惹得这位皇长子勃然大怒,便要令人将那舞姬拖出去杖毙。
碧绫抿抿唇,悄悄令人去放了那舞姬,便也辞去,经过碧弭身边低声道:“皇家年晏,皇弟莫要闹出不愉快来,失了颜面。”
碧弭脸涨得通红,瞪着眼睛,想冒火的样子,眼里满满的愤怒不甘,但终还是忍了下来,咬牙低冷道:“多谢皇姐教诲。”
碧绫知道自己得先帝和奉天帝宠爱,下面几位弟妹对她多有妒恨,对他的眼里的愤恨也不在意,笑笑地离去。
碧殊在落霞妙手之下病情好转,又有嫣无暇随旁调理,一个月下来,身体大有起色。
碧苍在他榻坐下,细细看着他绝色的容颜,与自己倒是有几分肖似,但更多的却是冷艳,这样的脸庞,这样的轮廓,碧苍忽然觉得心颤。
此次听梅相提起静尘,忽然才发现,碧殊的相貌隐约间总透着静尘那股柔媚与冷清并存的艳丽。
伸手轻轻描过碧殊的五官,都是那么的完美无暇。
苏伯候与静尘苦恋三年,即将成婚时静尘突然失踪……
苏伯候忽在先帝寿辰上失态……尔后叛乱……
“皇兄?”
碧殊朦朦地睁开眼,看着坐在榻前的碧苍,眼睛登时清如泉水,挣扎着便要起身。
碧苍压下他:“别起身,皇兄来看看你……这就走了,好好休息。”
“皇兄——别走,陪陪我……”
碧殊却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嘟唇嚷着:“你都好几天没来看我了,我才醒就要走么?皇兄是不是烦我了?”
碧苍柔笑:“怎么会,皇兄自来疼你,天下皆知,难道你还要挑皇兄的不是么?”
碧殊震了震,怔了下神才迟疑道:“皇兄……?”
碧苍自来对他是一惯的纵容,倒很少这样的调笑于他,一时怔愣不知如何反应。
碧苍拍着他的手哄他重新躺好,“没事,皇兄醉了,头有些发晕,回宫去了,你小心调养,过几日皇兄再来看你。”
说罢不待碧殊哀求挽留,大步流星出了内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