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语》衿子妗妗

5、第四章 琅语总觉得

　　琅语总觉得，这肃北定是觉得自己容貌比他好看，嫉妒之余，顺便报复一下上次自己拂了他的脸面没去参加他的寿辰宴，让他在这九州内丢了脸面，他自己不得安生定也要搅得她也不得安生，且，一次比一次令人头疼。比如说现在。眼前刚刚到她腰际处的红衣稚童，扭扭捏捏的站在明曦身后，探出小脑袋，想张口唤她又有些害怕，半响也只能眨巴着双眼，满目都是想要亲近的意思。
　　“琅语，肃北让我把他带来，说……”明曦犹豫了一下，想不出什么好说辞，只能尴尬的笑笑，顿时恨透了肃北，这肃北这玩意儿，将这苦差事交给自己，早知就不告诉他今日要来寻琅语了。琅语愣了好一瞬，终究无奈的叹了口气，半蹲下身，僵硬的伸出手来，苦笑一下，唤了一声：“三炙。”
　　男童再也忍不住，小嘴一撇，迈着两只小短腿扑腾扑腾的跑过去，扑入琅语怀中，嚎啕大哭：“呜呜呜，娘…娘亲……娘亲娘亲……”
　　琅语咬紧下唇，红了眼眶，哽咽道：“不哭，娘亲在这……”
　　三炙哭得好一会，小脸憋得闷红，明曦赶忙哄他：“小肉包，不哭了，你再哭，你娘亲都心疼了，你好不容易见着娘亲，就这么哭哭啼啼的？”
　　“小肉包？倒是贴切，这千年，你也只顾着横向发展了，圆润许多，个头却不见长。”琅语收拾一下心情，拿帕子给三炙擦干净脸，打趣他，三炙缓了一会打了个哭嗝，反驳道：“父君说了，三炙这是滞留期，待三炙过了第一次火化后，就会长高长大了，就可以同父君一起保护娘亲了。”
　　明曦只觉得这小肉包果然光吃不长，连脑子也不长，在这种时候提他父君，不是想他娘亲将他一脚踹出这夙屹山吗？可琅语仿佛不认识那人一般，只是浅笑，摸着三炙的头，替他顺好被风雪打乱的发丝，将他一把抱起放在自己平日歇息的冰床上，怕冻着他便施法幻化出软榻，让他好躺，笑道，“好，等你长大，保护娘亲。”
　　三炙真身随他父神，乃是神兽融硒麒麟，满五万岁后经历第一次火化，退去幼角，后每万年进行不同程度火化，直到全部幻化成功。
　　哭累后，嘟囔了两句话，三炙便昏昏沉沉睡去，可还是拽着琅语的手不愿意放开。“以后我都不愿叫你肉包了，叫哭包，看看这眼泪鼻涕流的，脏死了。”明曦嫌弃的戳他的脸，这肉呼呼的小玩意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了，乖巧懂事得令人心疼。
　　“以往我还思考过，若是以后我和他生了个半麒麟半蛇身的小怪物怎么办，看来是我多想了，小肉包全继承了他父君，半点都没随我。”琅语有以下没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背，“连长相都像，你娘亲这么花容月貌，你怎么就半点都不随娘亲。”
　　“琅语，如今他将三炙送至你身旁，你有何打算。”
　　“无甚打算，得过且过。”如今的她早就不是那个满怀儿女情长，追着翎煌四处跑的小姑娘了，当初，是她太傻，连累了许多人，“明曦……除了你，留下的还有谁……”
　　明曦一愣，有些不能理解的看着琅语，琅语没有看她，抚弄着三炙的毛发，看不清她的表情，“朗越，琮止，端佟……自我盗走三炙莲，闽烛台及混峭珠后，引起三界动荡，现如今，远古神祗，除你外，可还留下谁？”
　　当年，她盗走的宝物不仅仅只有三炙莲，还有镇压三界外无界虚的闽烛台，以及为天界守界的混峭珠，三炙莲镇压受渊狱之苦的魔兽魔人，闽烛台看守无界虚的罪人，少了这两物的镇压，天界势必受其重创，且她还一同拿走了守界用的混峭珠，其伤亡，不可估量。
　　“没有了……除了我，无一人留下……”明曦喑哑着嗓子，她因去寻回琅语，免去一劫，不曾想回来后，那九重天外，平日充满欢笑的散居，从此只留她一人。
　　“只余你一人吗……只毁我仙身，剥我神籍，看来真是太轻了。”琅语苦笑，似乎压抑着情绪，“明曦，他们的神位可是立于散居？他们可曾怨我？你，又有无怨我？”
　　“不怨。他们到最后都是在等你回来，仙身无人留下，只留下些微神原于散居内的牌位中。”闻言，琅语静默，半响只闻得她嗤笑出声，半悲半凉。
　　“为何不怨？我害得他们仙身不留，害得他们丧命于战乱之中，他们......本是该好好活下去的......”
　　“你知道的，你于我们，是天命，命还于天，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世有真神琅语，幻天地生灵，幻世间灵器，他们，本就只是一物件。
　　“是啊，我将你们幻化成像......我却不是要你们为了替我守这天地的啊......”琅语苦笑，闭上眼帘，涕泗交颐。夙屹山上风雪大作，与神同泣。
　　“琅语，现今你可能告诉我，当初为何去盗取灵物吗？”
　　“不能。”琅语缓缓张开眼，抹去一脸泪痕，就静坐在那，似乎隔绝了所有事物，有些事，她只能自己担下。三炙默默收紧抓住琅语的手，缓缓张开眼睛，喏喏唤了一声：“娘亲，勿难过，别怕，三炙会陪着你。”还有父君，也会陪着你。后半句三炙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父君叮嘱过，能不提起他就先不提起他，勿惹恼了娘亲。
　　“好。有三炙在，娘亲不怕。”琅语替他理顺头发，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三炙打了个寒颤，娘亲亲了他一下，父君……要冷脸对他了……完了完了，这段时间还是讨得娘亲欢心，到时候有娘亲护我，父君还会给自己几分好脸色。
　　夙屹连绵山顶上，翎煌负手而立，透着这白茫茫的雪山，似乎能看到女子环抱幼童的温情模样，满目柔情。肃北看着叹了一口气，“你们这是什么戏码，哥哥我看着都累，翎煌，你们有什么不能说的，莫不是怕琅语不搭理你？”
　　“不，”翎煌摇了摇头，眉眼都是笑意，“琅语估计……会动手打我吧。”
　　肃北极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打你？她就是弄死你，你也是心甘情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