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明亦

3、第三章

　　“钟玺，你有女朋友吗？”文湛看着对面正在忙着看社团计划书的人，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怎么？”连头也没有抬起来地反问。
　　“如果没有的话，可不可以……”
　　“你不会想向我告白吧？”
　　钟玺开玩笑似的一句话，让文湛慌张地喝了口汽水掩饰，“不……不是……”
　　“可是你都口吃了哦！”钟玺放下手中的计划书，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你都不敢看我，看来是猜对了……”
　　是啊，他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怕万一面对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时，自己真的会头脑发热地说出胡话来。
　　只怕到时候，他会被钟玺当成大变态，而后列入绝交名单之中。
　　“怎么不说话了？”钟玺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拉回他的思绪。
　　“钟玺……”郑重其事地语气。
　　“我听着呢。”
　　“请和我……妹妹交往吧……”
　　文湛低着头说完，感觉到奇异地静默气氛，一抬头---
　　钟玺正看着他，表情复杂，仿佛很惊讶，又似乎很失望。
　　“小柔很喜欢你，所以……”
　　“所以你就代她来向我表白了，对不对？”全然冰凉的语气，没有了刚刚开玩笑时的戏谑。
　　“你……会接受吧？”文湛说着又低下头，“小柔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
　　“我接受。”三个铿锵有力的字好象砸到了文湛的胸口上，好疼的感觉。
　　“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你呢？你也会开心吗？”
　　“当然了，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学长，你真是个好哥哥啊……”原本应该是赞美的话却带着讽刺的味道，“真是个傻瓜……”后面半句声音很轻，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我还有课，先走了。”走出社团办公室的瞬间，文湛只觉得脚步虚浮，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境，他突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请求，可是钟玺也答应了，是不是表示他也是喜欢小柔的呢？
　　是这样的吧？
　　果然啊，钟玺是喜欢妹妹的---
　　“吃这个……”
　　“谢谢钟玺哥。”文柔笑地甜蜜无比，“你也吃啊。”
　　父母也很开心地样子，好象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心酸呢。
　　还有……堂姐。
　　堂姐忽然来找他们，虽然她和自己一样也在笑，却让他感到那笑容里总含着淡淡的忧伤。
　　不禁意对上钟玺的目光，忽然觉得一阵心慌，他只能又低下头继续扒着饭，却食不知味。
　　文湛发现原来自己比想象中更喜欢近在咫尺的这个人，远以为只会难过一下下，可是他错了。
　　或许，他爱这个人吧？
　　但是，却已经永远错过了……
　　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如果被大家发现一定会很奇怪的。
　　“我吃饱了，先回房……”急急忙忙走进房间，蓄积已久的眼泪终于争先恐后地蹦了出来。
　　想不到会有那么多的眼泪啊，一直一直流下来。
　　后来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居然还做梦了。
　　梦里好象看见钟玺就在自己的身边看着自己，还有叹气的声音，甚至感觉到钟玺的嘴唇轻轻落在脸颊上的触感，温热而让人放心的气息。
　　他微笑起来，但愿这个美梦永远不要醒过来。
　　毕竟只是梦境而已啊，只会让人醒来的时候更加失落难过。
　　文湛后来曾经多次体会过这种感受，所以在国外的这三年里他常常失眠，不敢睡着，怕梦见那个在梦里总是温柔无比的人。
　　“哥，还没睡吗？”文柔敲门进来。
　　“恩，我习惯晚睡的，倒是你哦，熬夜对皮肤不好哦。”
　　“我想找你聊聊……”
　　“好啊，聊什么？”文湛合拢正在看的书，“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聊天了呢。”
　　“哥，我一直最信任你，所以才告诉你……”文柔似乎犹豫着，“其实……我一直觉得钟玺哥好象不喜欢我……”
　　心突地一跳，文湛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说什么傻话呢？你们都交往四年多了啊。”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喜欢我这样的话，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好象透过我在看着另外一个人……”
　　“小柔，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虽然安慰着妹妹，文湛的心情却很奇怪，“可能是他工作太忙了吧？”
　　“可是我还是很不安，哥，我不想失去他……”
　　“我明白。”这是实话，他很理解这种感觉，“但是我相信他只是不善于表达……”
　　“是这样吗？”文柔半信半疑地问。
　　“你要相信我这个学长加好朋友的话哦！”文湛见妹妹脸上有了笑容，暗暗松了一口气。
　　“恩，哥，我相信你。” 全然信赖的样子 。
　　再次见到钟玺是在堂姐的婚礼上，穿着白纱的堂姐文蓉瑜光彩夺目，而身边的新郎也是俊朗不凡。
　　文湛已经从文柔那里知道了这对新人的浪漫传奇，他由衷为堂姐高兴，终于可以那样完全快乐的微笑了。
　　只是几杯红酒，他就有些头晕，于是离席去了洗手间。
　　凉凉的水洒到脸上舒服了许多，看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红晕，无奈地摇摇头，自己的酒量真是……
　　“学长……”
　　开门进来的是钟玺，文湛一见他就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尤其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的情况。
　　“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他只好又硬着头皮转过身，却忽然被紧紧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文湛大惊失色，随时会有人进来，如果被人看见，他简直不敢去想后果会怎样。
　　“我撑不下去了……”钟玺的声音很轻却意外清晰，仿佛直接通往了他的心底。
　　文湛说不出话，任他抱着，渐渐没有了力气。
　　“学长，我喜欢你。”
　　“可是我还是很不安，哥，我不想失去他……”
　　忽然想起妹妹的话，文湛心里一凉，“我们这样，不可以……”
　　“为什么？”钟玺反问，“不要在乎别人怎么看，好吗？”这一句竟带着隐隐哀求的味道。
　　“可是……你已经选择了小柔。”文湛挣脱他的怀抱，警告自己不许再沉沦。
　　“是吗？”钟玺苦笑，“那个时候，是你逼我和她在一起的吧？”
　　的确，拼命撮合他们的不就是自己吗？
　　“因为……小柔真的很喜欢你……”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妹妹那么执着于一个人。
　　“那你呢？”钟玺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你呢？你敢说不喜欢我吗？”
　　文湛望着他的眼睛，忍住心痛，“或许吧……”
　　“什么意思？”钟玺快要被这个男人弄疯了。
　　“或许，我曾经对你有过好感，但是都过去了……”文湛的肩膀被捏地很疼，却比不上撒谎欺骗的心疼。
　　“我不相信！”钟玺瞪着眼睛，想窥探出什么，却只看见他眼里的一片漠然。
　　肩膀上的力道慢慢轻了下去，终于颓然地松开了他。
　　“原来，我是个傻瓜……”钟玺低下头，“谢谢你让我早日清醒过来。”
　　看着他走出去，文湛死命握着的拳头终于松开了，手掌被指甲划破，在慢慢渗着血。
　　这一次，终于全都结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