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凛冬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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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感谢怀特上校的训练成果！”
偌大的OA号实验室，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宣布完从西伯利亚分部调来的档案后，激动的总结。
“我们将会改变世界！”
欢呼声在空旷的地域内所幸并不刺耳。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罗斯将军和雪诺，都加入了微笑鼓掌的队伍。
除了正在接受最新机械臂移植的冬日战士。
他当然知道他马上要面临的是什么。但为了他的长官，他不能出任何差错。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任何打击都是毁灭性的。没有余地。
可他还是会心疼。
看着漠视他的长官，他的心好疼。即使他知道他脑子里的东西能保证他不会忘记她，但心脏还是像被尖爪攥在一起，慢慢刺破每一根神经。那是比即将进行的洗脑更为沉重苦涩的痛苦。
“报告将军，机械臂连接完成。”冬兵身边的操作员看了一眼参数，说，“精神状态良好，数值稳定。”
罗斯将军不着痕迹地看了雪诺一眼，对身旁的研究员点头：“给他洗脑。”
冬兵被几个士兵按在金属座椅上，眼神空洞而绝望。他不敢去看雪诺，他怕自己看到蔚蓝深海中的担心和温柔，更怕看到深渊般的漠然和冰冷。
口塞被强迫塞进口中，手臂被扶手上的束缚器紧紧卡住。刺骨的冰冷气息从脚底一直升上头顶，冬兵不自觉地开始急喘，胸膛随着急迫的呼吸起伏得厉害，洗脑的机器残酷地降下，紧贴他的头部——
“啊————”
实验室中所有的声音都被冬日战士的惨叫覆盖，除了朗姆洛，没有人因为他的痛苦而侧目。
朗姆洛有些不忍，他不敢想象冬兵现在遭受的疼痛，更不敢想象雪诺现在的心情。
他早就看到，雪诺背在身后的手握得越来越紧，左手手腕被右手握得青紫发淤，而左手掌心几乎被指甲刺得流血。
这算什么？
苏联九头蛇一共就两个基地，西伯利亚分部的大多数人都已归到雪诺麾下，为什么他们还要遭受这些？
见鬼的九头蛇！见鬼的莫斯科！
“觉得怎么样？”罗斯将军轻笑，看着没有异常的雪诺，心情十分愉快。
他的确是个十分出色的将军，但绝不是一个好的观察者。他太过自大，反而只注意到伪装者想让他观察到的东西。
雪诺装模作样地开了个玩笑：“我觉得那条新手臂很漂亮，上面的红色五角星符合我的审美。”
“九头蛇万岁！”雪诺接着说。
罗斯将军不疑有他：“九头蛇万岁！”
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九头蛇万岁！”
——————……
三天后，西伯利亚。
雪诺独自一人回到了西伯利亚分部。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此时挤在大厅，人海围成的圆圈中站着别有九头蛇胸针的三个莫斯科基地成员。
没想到罗斯将军派的人还比她先到一步。
“可把你盼回来了，怀特上校。”三人中领头的一个讥讽道，“我认为你应该快一点，毕竟回收任务总是简单又迅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罗斯将军已经同意我有更光荣的回归方式。他允许我自我救赎，而不是被别人弄脏灵魂。”雪诺冷冷地掏出配枪，毫不犹豫地指向这个不可一世的自大狂。
她出枪的一瞬，对方三人也掏出枪对准了她，围观的所有西伯利亚成员亦在瞬间纷纷举枪瞄准包围圈中的三人。
“……我当然是知道的。”被几百支枪瞄着，领头人不得不服软，“但还请你快一些，罗斯将军还等着我们汇报。”
假装不甘心地冷哼，雪诺甚至逼出一点点眼泪。水光在眼眶中流转，看得人生出恻隐之心。
“……我没想这么早死的。”雪诺背起早就打好草稿的遗言，“明明我为罗斯将军忠心耿耿，做了一件又一件有违我本心的事。”
“我是个战略指挥官，我本是为战场而生的。可他却在我追随他以后要我帮忙暗杀他的政敌。”
“……好吧，都是我年少时太愚蠢，居然选了罗斯。至少红骷髅大人敢想敢做，找到了宇宙魔方，九头蛇差点就改变了世界——我说的，是真正的九头蛇。”
“砍掉一个头，再长出两个头！”雪诺面色疯狂地咆哮，对准罗斯走狗的□□顷刻间就抵在自己的小腹，“我死了，还会有更多支持红骷髅大人的九头蛇站起来！！”
“Hail Hydra！！！”
“砰砰砰！！！”雪诺一连开了三枪，聪明地避开了动脉，但大量涌出的鲜血还是在泛蓝色的冰冷地板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雪诺重重倒在了地上。
“——！！！” “怀特长官！”“长官！！！”“长官！”“长官！！”“妈的，兄弟们，杀了那些懦夫，给怀特长官报仇！！！”“砍掉一个头，再长出两个头！！”“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罗斯的走狗们本来还志得意满，没想到这些疯子居然要杀了他们，顿时惊慌起来：“你、你们，想挑起九头蛇的斗争吗？！”
“怀特长官说了，”这个大声说话的栗色头发女人是特别行动部队的一员，“我们才是真正的九头蛇，你们这些懦夫，天杀的混蛋！！”
“——不，你们，你们不能——”
“用子弹太浪费了——”贾斯帕从人群中走出来，居高临下地蔑视着早已瘫倒在地上的三个人，“我正好需要新的实验体，就你们吧。”
围观的士兵们一哄而上，喧哗着把这三人推推拽拽弄向了贾斯帕的研究所。
但还有不少人正围着倒在血泊中的雪诺。
贾斯帕俯身抱着她，轻轻一抬就沾了不少血在身上：“放心走吧，九头蛇不会屈服的。砍掉一个头，会再长出两个。”
他抬头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基地长：“我要把她的尸体带回美国……她也该回家了。”
“……你要保证你会回来，博士。”
“我会的，长官。”
两人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各自心怀鬼胎。但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现在也来不及管对方有什么阴谋了。
——————……
【罗斯老头把阿尔卑斯山翻了个底朝天，几乎所有红骷髅遗留下来的东西都被他带回到莫斯科总部。真要打，我们斗不过的。】
【我申请让你留下来，‘负责武器管理’。照顾好自己，布洛克，也照顾好他。我会尽量掀起莫斯科和西伯利亚的内战，务必明哲保身。等我和贾斯帕在美国稳定下来，就来接你们回家。】
【就知道罗斯老头早想要我的命，幸亏我把冬兵训练的很好，不然我就真得死在莫斯科。】
【要是听到我身亡的消息，不要相信。】
【我会回来的。】
【等我。】
朗姆洛看着被装备整齐的冬兵，情不自禁又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雪诺临走时跟他说的话。
说真的，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特种兵，但他还是觉得雪诺的铤而走险实在有点太险了。
可事实是，他已经被雪诺流放到这个四面楚歌的鬼地方，就算再想管，他也就只能管管脑袋里除了雪诺就是浆糊的冬兵了。
“……好了，士兵。”朗姆洛强行清空脑子，对面色苍白如纸的冬兵说，“走吧，又有任务来了。”
冬兵的眼神冰冷暗沉，他沉默着拿起黑色的面罩和护目镜，大跨步跟着朗姆洛走出基地。
感谢贾斯帕，他真的在高强度洗脑后仍记得雪诺以及和她在一起的大多数时光。他甚至还记得朗姆洛，虽然对于这个人的印象比对于贾斯帕的还要弱。
……没关系，既然他的主人已经给他留了话，那么他就该相信主人。
破旧的烂尾楼，冬兵一枪解决了百里之外的任务目标。
苏联造弹，没有弹道，这意味着他在完成任务之后，会有多余的时间再看几眼朗姆洛转交给他的，雪诺留下的字条。
【ncredere n el i s atepte pentru mine(译.Trust him and wait for me. )】
熟悉的罗马尼亚语让冬兵心头轻松了一些。他甚至柔和了面部线条，连眼睛里都重新被黄昏染上了温度。
那是以往雪诺最喜欢的，泛着光的深林澈湖。
“嘿，伙计，怎么还不下来？又在看怀特给你的信纸？”无线耳麦中传来朗姆洛懒懒的声音，“我看到目标尸体旁边的人报警啦。”
“……приходитесюда(就来).”冬兵无视朗姆洛的猜测，收好枪，迅速撤离了狙击点。
毫不起眼的小轿车上，朗姆洛把脚搭在方向盘旁边，边看杂志边喝饮料，好不惬意：“我说老兄，这是双向内线，我也不是外人，能不能说英语？”
话刚说完，一身灰尘味的冬兵钻进了副驾驶，还顺手摘下了护目镜：“……开车。”
朗姆洛把杂志和喝光的饮料瓶一把扔向后座，递了一瓶一样的饮料给冬兵，发动了汽车。他瞥了一眼死人脸冬兵，腹诽这么甜的饮料冬兵居然都没个表情。
朗姆洛存心想吓吓他，于是故作悲痛道：“跟你说个坏消息……西伯利亚那，怀特她，她……”
还没她出来个什么，朗姆洛剩下的话就被冬兵“你是不是智障”的眼神给噎了回去。
冬兵撤回他的眼神杀，语气平静：“为了九头蛇伟大的未来，自杀身亡？”
他怎么知道？作为九头蛇的资产，他不可能接触到其他通讯设备……更何况他也是刚刚才接到怀特小迷弟琼斯崩溃的外线……
朗姆洛有些怪异地问道：“你知道？怀特不是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吗。”
“……我醒着。那天。”冬兵靠在靠背上放空，似乎在回忆什么，“给我放，保存记忆的东西，那个手术。他们商量的时候，我醒着。”
“……Jesus Christ.”朗姆洛震惊得差点把刹车踩成油门。怀特委托他帮忙照顾冬兵，当然不会遗漏冬兵脑子里的东西，“那个给你脑子放微型电流抑制器的手术？打了高浓镇静剂你他妈居然还醒着？而且还没被发现？”
朗姆洛重新踩上离合，复杂地又看了冬兵一眼，转回头继续开车：“哥们儿，那可是开瓢的手术，你可真忍得。回头给你颁个最佳演员奖。”
冬兵没说话。
“好了好了，不说了。”朗姆洛自知苦难对冬兵来说不是个好玩笑，他服软道，“接下来就等怀特找机会来接我们吧。”
“……嗯。”冬兵眼中迸出微弱却耀眼的神采。
两人都知道，也许，他们会等很长一段时间。
但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七十年。
——————……
“砰！”
在隐形战机升入高空后，贾斯帕毫不犹豫地爆了驾驶员的脑袋。
而在此之前，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毒杀了其余三个随行人员。
“抱歉。”贾斯帕对着倒在一旁的尸体说，“罗斯的走狗。”没想到，基地长也和罗斯勾结在一起了。他们必须尽快到达美国。
贾斯帕点开自动驾驶模式，起身走向躺有雪诺的低温休眠仓。
隐形战机相比九头蛇的其他飞行战机要小许多，放下外表被改造成冷冻舱的低温休眠舱后，包括驾驶员在内最多站五个人。
而基地长也尽心尽力的安排了随行的武装士兵——全都不是雪诺麾下的成员。
“等撑过这趟航空，一切就简单了。”贾斯帕开启了休眠仓，把雪诺抱出来，让她靠坐在墙上。见她缓缓睁眼，担心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雪诺只觉得全身僵硬，张开嘴呼出的都是寒气。她缓了一下，扶着贾斯帕站起来：“……先锋科技没想到还挺靠谱的。河豚毒素B ，天才想法。”
“雪诺，我是在问‘你’。”贾斯帕无奈道，“你一连对小腹开了三枪，即使都避开了动脉，失血量也不是闹着玩的。”
“这不没死吗，多亏了你的增强实验。”雪诺舒展开身子，发现小腹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好了，不由惊讶，“哇哦，这么多年没受伤，没想到……”
雪诺假装严肃地拍了拍贾斯帕的肩膀：“亲爱的贾斯帕博士，你的研究成果真是无人能及，我简直肃然起敬。”
“过奖。”被夸谁不高兴，贾斯帕的愉快几乎都要在脸上写下来了，“我已经给SSR传过讯号，等到了华盛顿——”
“轰！”
隐形战机猛烈地摇晃，操控台发出警报，机身后方右侧被炸毁，已经被迫退出隐形状态！
“怎么回事！”雪诺皱眉紧跟着贾斯帕来到驾驶室，发现雷达上居然有三架九头蛇的Bf-109战斗机紧紧尾随，“见鬼，这怎么可能？！”
贾斯帕的能力她历来都深信不疑，这趟航空旅行她甚至都不太担心，倒是担心等到了美国那边会不会出什么差错……
突然，雪诺脑海中白光一闪，瞳孔瞬间紧缩——
【我已经给SSR传过讯号，等到了华盛顿……】
——！！！
雪诺看着身侧操控着战机奋力躲闪反击的贾斯帕，心脏砰砰直跳。
妈的，SSR里居然都有九头蛇的人？
“贾西，你先去想办法把隐形模式重新上线，我来干这些该死的杂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必须尽快脱离九头蛇的监控，不然就真的要栽了！
贾斯帕点头让开位置，提起工具箱就往战机后方跑去。
“上帝，幸运女神，管他什么神，都来帮帮忙！”雪诺抓起手柄一个上回旋，冲乱了九头蛇的队列。她趁机假意撞击其中一架战机，在对方闪避时又是一个上旋，瞬间推下炸.弹！
分秒之间，那架被空投弹强势亲吻的战机轰然炸开，飞迸开的机身碎片甚至也带亡了它身侧的另一架战机。
但也击中了未来得及躲开的雪诺的战机。
“妈的！”雪诺暗骂一声，操控手柄不听使唤了！她扭头喊道：“贾西，回来！这见鬼的破玩意不受控制了！”
话刚喊完，发现雪诺没有反应的九头蛇直接一个导.弹炸了过来，驾驶室的前仓几番热浪后爆炸连连，雪诺不得不退出驾驶室。
又一颗炸.弹被丢了进来！
“Motherfucker……”雪诺被热浪掀翻在地，飞溅的弹片刺进她的身体，炽热锋利的疼痛让她眩晕得难以移动。
“雪诺。”贾斯帕看着雪诺浴血昏沉的样子，顾不上在后机舱被暗算的伤口，从暗袋中取出一管金属注射器，心一狠就打进雪诺脖子里，“我算过了，这不会要你的命，甚至有很大几率让你突破自我……”
“这两盎司是我当时藏起来的，对不起，雪诺，原谅我吧……”
被身体里翻涌的热量痛得惊醒，雪诺连牙齿都疼的发抖。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疼过，眼泪控制不住唰唰地往下掉：“没，关系……反正都要，要死了……”
破损的战机又是一震，被九头蛇的右翼撞偏了航向。
“你不会死的。”贾斯帕吻了一下雪诺的额头，看到她的眼睛里有隐隐的蓝光闪过，“只要愿意，你不会死的。”
他艰难的抱起雪诺，把她平躺在那个厚重的休眠仓里。
“你干什么？！”雪诺终于意识到贾斯帕要做什么，在休眠仓里颤抖着挣扎：“贾斯帕.怀特，你敢——”
“对不起……恐怕我是回不了美国了……”贾斯帕按下休眠键，在玻璃罩完全封死前，虚弱地说：“我爱你，姐姐，请你一定活下去……”
再也撑不住中.毒而无法止血的身体，贾斯帕径直倒在一旁。
“贾西，贾西！不——”心头撕裂般的剧痛和身体中乱窜的滚烫让雪诺几乎崩溃，她觉得她的身体和灵魂都被劈成两半，莫大的绝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求你了，别这样对我，上帝啊，贾西，拜托，别这样，求你——”
休眠仓释放的低温和镇静气体让雪诺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她的心脏还跳得剧烈异常。
“不，不，贾西，贾西……”
残破的战机撞毁在太平洋北岸，飞机残骸悉数沉入缓慢流动的洋流中。
“报告将军，任务完成。”
——————……
远在德国柏林执行暗杀任务的冬日战士猛地心头一惊，心脏竟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轻微的窒息感让他的额角凝出冷汗，惊疑像是怪物一样占领他的感官——
“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凛冬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