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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单发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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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的对象是个暴力狂怎么办?
这个故事是2015年5月开始写的,写了(1)(2)两段后因为发现自己实在不适合写搞笑就搁置了,趁着新年的功夫捡起来试试,如果觉得不好看,请轻拍qwq
因为是联盟视角,必然免不了黑部落,见谅……
警告:除了前两段是搞笑,剩下的都不好笑了(x
警告:女主视角(x
(1)
沈笙琦结束了圣光大教堂的学习课程返回自家的途中,在教堂区通往旧城区的石桥前正好碰上了姐姐沈笙沐和她的男朋友吴启湛。
这对小情侣手牵着手沿着运河旁的卵石路缓步而来,耳鬓厮磨间满溢的甜蜜气息实在是羡煞旁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而视。
高大的吴启湛因常年搬砖啊不锻炼有着在青年人中也属佼佼的强健体魄,英姿焕发很是精神,而娇小可人的沈笙沐依偎在男友身旁,举止投足间显露出小家碧玉的温婉妩媚。
简直是天作之合啊,沈笙琦每次看到这两人走在一起,都会不禁发出类似的感叹。实际上沈笙琦比别人更要清楚两人的恋情有多么难能可贵。
在他们还都在暴风小学上学的时候,吴启湛这个愣头青的傻小子就喜欢上了沈笙沐,而那时的沈笙沐几乎是那个年纪所有小男孩心中的完美女孩。
比家境,吴启湛比不过土豪世家迪凯家的三兄弟;比学业,比不过那个永远排名第一不动摇据说爸爸是某个名字不能提的大人物的法爷;比聪明机灵,也比不过钱家的那几个堪称恶作剧之王的小伙子。而且吴启湛还动不动就大喊着要拿弹弓打碎取代他成为孩子王的薛迪凯家的玻璃,简而言之就是屌丝得不能再屌丝。然而最终,却是这个傻小子掳走了那个年纪最漂亮的女孩的心。
实际上沈笙琦并没有详细问过自家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上吴启湛,不过每每看到姐姐在提及自己的“战士哥哥”时满脸掩不住的娇羞,就觉得不需要去怀疑些什么了。
“哎呀,小琦,今天的课上完了啊?”先发现她的是沈笙沐,她放下了挽着吴启湛胳膊的手冲着沈笙琦挥了挥,而后离开自己的男友快步走了过来。
“嗯,今天提前结束了。”沈笙琦点了点头回答道,看到姐姐于她而言过于亲热的表现让沈笙琦觉得有些不自在。
实际上,在外的沈笙沐表现得温婉大方,到了家里则会时不时露出腹黑乃至抖S的一面。
这锅应该是她们的远房表姨的。她犹记得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自己选择了圣光大教堂的暑期班,而沈笙沐则去了夜色镇的表姨安穆家探亲并住了一个暑假,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喜欢大白天把所有窗帘拉上扮吸血鬼,还动不动一边大喊“吃我三球狂鞭”一边挥舞起自己的小皮鞭抽人——主要受害人除了吴启湛就是身为加害者妹妹的沈笙琦了——往事不堪回首。
沈笙沐和吴启湛道完别后拉起沈笙琦的手走向了旧城区的城门,侧仰着头瞧着她提出了一个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说起来,小琦你为什么要选战场学呀?”
如今的沈笙琦就读的正是暴风大学战场学院治疗系,而整个战场学院的妹子屈指可数,更别提本就人少的治疗系了,不过沈笙琦已经在战场学院里读了两年半了,所以对于姐姐这时候问这个问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唔,为什么问这个?”
“听说你们下个学期就要去实习了?据说是真的要下战场啊,你个女孩子真的不要紧吗?”
“还好吧……”沈笙琦笑笑回答,对于姐姐的关心的言语让她在感动之余又有点难为情。
实际上对于实习她并不太担心,院里的前辈们都说这几年联盟战场的形势不坏,对面的部落也没有真要豁出去拼命打的架势,联盟军队的伤亡率都比以前低了很多。
据大她两届已经毕业的闵瑞贼前辈说,对面的部落前来袭击的时候往往是大喊着“赢了Lok'Tar,输了草泥马”然后就且战且退地撤回自己的营地,所以说没什么好担心的,而沈笙琦想的也只是在后方给受伤的战士们奶几口就好。
(2)
路过旧城区的军营前时,她们远远地就听到了呐喊声和武器撞击声。除了军队的士兵和冒险者,暴风大学的学生也喜欢来这里打打木桩练习手法什么的,所以这里一向热闹非凡。
“诶,那不是冰迪凯嘛?”沈笙沐拽拽了沈笙琦的袖子点点下巴示意她往那边看,沈笙琦闻言看过去,只见迪凯家的冰邪两兄弟正在内战,旁边则聚集了不少人围观。
“他们打了多久了啊?”沈笙沐拉过一个正欲离开的观众询问。
“别提了,这都打了一下午了,他们不烦我都看烦了。”路人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便捂着肚子跑开了。
沈笙琦又把视线移回那对打得难解难分的兄弟身上。相比于两人的哥哥薛迪凯动不动就喊着“我要打十个”的神经病性格,冰迪凯较为沉默寡言,而邪迪凯则十分轻浮坏心眼,不过这三兄弟都有的共同点就是一言不合“来信砍”,就连那个有着铁下巴的龙来袭击暴风城的时候,这三兄弟还在门口找人插旗,硬是把大下巴逼得不敢走正门,绕道去了法师区,然后那天法爷正好在法师区。
据说,只是据说,花园区被毁是因为法爷把大下巴打进了花园区在地面砸了个大坑。
好在有迪凯三兄弟拖延的时间,花园区的大部分居民都得以及时撤离,然而建筑物却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为了赈灾暴风学院的学生们也加入了清理后援的工作,而那段时间所有的商品都特别的便宜,尤其是人们都很喜欢的烤鹌鹑,更是以超低价供应了好久。
“走吧姐。”沈笙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沈笙沐从人群中拉了出来,迪凯兄弟的内战一时半会儿绝对完不了,作为两兄弟的同学她很清楚这一点。
“哎哎别拉我啊还没看够呢,要是我战士哥哥肯定比他们打得好。”沈笙沐恋恋不舍地说着,十分不情愿地跟上了她的脚步。
沈笙琦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选了治疗学院并且已经在暴风医院实习的姐姐为什么会这么喜欢看人打架。
这锅估计还是安穆阿姨的。
“对了小琦,你们战场学院那么多男生,有没有你看得上眼的呀,到现在都还没人追你吗?”这不,一回来就问了个让她无语凝噎的问题。
沈笙琦摇了摇头,她其实并不擅长人际交往,骨子里似乎就有点自卑,毕竟相比身边美丽娇小热情开朗的姐姐,自己就像个虎背熊腰的阴沉大汉,两人站在一起她就会不自觉地畏畏缩缩起来。或许也正是这个气场让周围的男生对自己都没了兴趣。
如果能再低五厘米就好了,自己这178的身高都快赶上暗夜精灵了。
“难不成战场学院的男生对女孩子都没兴趣吗?整天都是打打杀杀的。”
“也不是吧,要说有也有几对,不过我们平时课确实太忙,没什么时间谈恋爱。”
实际上就她所知,A班的寿王烈和竞技学院低一届的级花筱德妹子就是感情很好的一对,而B班的匡宝湛也有个青梅竹马的解律穆妹子在属于治疗系的D班。
沈笙沐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虽然你只比我小三岁吧,但我觉得你这个年纪不谈恋爱真的很无趣啊……喂,你不会跟我说话的功夫还想着你的圣光宝典和专业课吧?”对于沈笙琦的消极应答,她似乎很不高兴,鼓起了自己的腮帮子,漂亮的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
“……说对了。”沈笙琦顶着姐姐刀片似的目光义无反顾地承认了这一点,在被沈笙沐追打的过程中,她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了那个人的模样。
其实沈笙琦说谎了。她有一个暗恋对象,但是沈笙琦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
因为她的暗恋对象是个出了名的暴力狂。
(3)
别误会,沈笙琦喜欢的并不是迪凯家的任何一个插旗狂。虽然她喜欢的那个男人确实也是个插旗狂,不过比起插旗他更喜欢打木桩。
古浪洌是两年前转入暴风大学战场学院的学生。据说他来自阿拉希的激流堡,是个出了名的独狼。进入战场学院输出系的第一天,古浪洌就拒绝了同班的迪凯兄弟的插旗邀请,在学校的后院打了整整一天的木桩,而且在练习多木桩输出的时候一不小心还打伤了隔壁的苹恒德,让后者在校医室躺了整整两天。
据不知名的战场系学生匡某所说,事发当时苹恒德搓木桩搓的太过起兴,忍不住发出了一连串的咕咕哒的声音,吓得旁边的古浪洌手一抖把夺命黑鸦扔错了目标,才导致了惨剧的发生。
要说整个暴风城有谁最清楚古浪洌的黑鸦有多么凶狠,除了暴风大学的木桩、旧城区军营的木桩以外,就只有沈笙琦可以一言了。
她觉得她甚至比那些和古浪洌插过旗的人更有发言权,毕竟他们还算是古浪洌的对手,而自己只是个木桩,大号的完美木桩。
故事开始于一年半之前。那天,沈笙琦在午休的时候去了暴风大学后院观看其他同学插旗,顺带在旁边给那些受了伤的人治治伤奶两口。
每看到一场决斗结束,她都会兴冲冲地开了翅膀给受伤的学生刷闪现,虽然只能刷几下,而且很少会得到别人的感谢,但她依然喜欢这种帮助同学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当时冰邪迪凯兄弟刚结束了一场持续一小时的内战,沈笙琦看到冰迪凯不甘心地认输了之后,立刻站在最远距离给他刷血,然而刚抬了一口血,她突然感到背后和头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无数的尖爪利喙一齐扑上来撕扯沈笙琦的脑袋和夏季里薄薄的衣衫,吓得她立马开了无敌。
站在大光罩里,沈笙琦含着泪逡巡四周,即刻发现那个阴沉又冷淡的古浪洌正拿弓对着她,弓弦上搭着的箭已然蓄势待发。
寂静持续了五秒,而后古浪洌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祖母绿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放荡不羁的笑容,轻快地说道:“啊,真不好意思,你看起来太像个木桩了,我一时走神就习惯性地扔了黑鸦。”他放开了拉着弓的手,那根箭就倏地离弦而出,扎进了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的沈笙琦的胸口。
她忘了圣盾术的时间只有八秒了。
(4)
“你看起来是个很耐揍的木桩,能让我打打看吗?”
前来慰问出院的沈笙琦的古浪洌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说真的,沈笙琦并不是个抖M,即便不好意思还给对方一个白眼,她也不会傻呵呵地应承这种要求。
但是古浪洌好像真的和她杠上了。只要她在没课的时间去围观同学插旗,总会一不留神就被成群的黑鸦袭击,到后来,沈笙琦已经练就了一身断条秒开无敌的好手法。
什么,不去看插旗就好了?对于一个读战场学院治疗系的学生而言,上不了真的战场前只有插旗奶人才勉强可以算是实践训练了好嘛,况且一个读战场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会不喜欢看别人插旗呢?
半年以前,升到三年级之后,战场学院开始模仿隔壁竞技学院搞起了5V5的实战演习,由输出系和治疗系的学生混搭,一队四个输出一个治疗,或者三输出两治疗。
沈笙琦、冰迪凯、匡宝湛和其他两个不太熟的学生一组,对面的队伍里恰好有古浪洌和邪迪凯。姑且不论见面就打得难舍难分的迪凯两兄弟,沈笙琦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匡宝湛卖了。等到匡宝湛缩回柱子后剩她一个人面对三个输出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队伍里剩下的两个输出在追的对面的治疗是解律穆。
沈笙琦给了自己一个保护祝福挡下了第一波熟悉的黑鸦,然后试图转身跑向另外一根柱子,却被对面的术士姐姐两发黑魂脑残箭打出了救赎盾。她缩进柱子的阴影里刚给了自己一个天锤,试图读条抬血的时候立刻被潜行过来的贼爷晕在了原地。
沈笙琦咬着牙开了无敌,姑且是把自己的血抬回来了。她给自己上了发自由,开着光速冲向自己那两个快被解律穆的真言术盾弹死还笑嘻嘻地追着人家妹子打的队友,才刷了几口血,就又感觉到熟悉的鸦群从头顶如暴风骤雨一样扑了下来。
扑街。
沈笙琦倒在地上的同时看到古浪洌向她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沈笙琦难以分辨的古怪神情,轻声说道:“如果你和我一组我绝对不会卖你的——所以说你还不如给我当木桩呢。”
圣光在上,她有一瞬间还以为古浪洌是来安慰她的,这刀补得可真棒。
沈笙琦抓起绑在自己腰间的小锤子,一抖手腕迅速而凶狠地扔了过去,心满意足地看到古浪洌被她砸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被命中的鼻子随即流出了鼻血。
“扯平了。”她冷冷地说道。
她再也不想看见古浪洌了。
(5)
然而现实总是不遂人愿,当战场学院的实践课继续进行的时候,所有学生被告知要按照两人分组的模式参加和竞技学院低一届学生的共同训练。
沈笙琦原本是和匡宝湛一组,却不知怎么队友就被换成了古浪洌,而且是在他们即将上场的时候才得知了这一点。
对手是茨沙贼和筱德妹子的双潜行队伍,沈笙琦上了场之后也就不在意这个诡异的分组是怎么回事了,她得专心干好自己的活,即便队友是个一个后跳就能跟她拉开二十英尺距离的猎人。
开场的时候,沈笙琦跟着古浪洌一起躲在柱子的阴影里,后者手里正抓着她看不清真切的什么东西,但没给她询问的时间,对方已经开始了袭击。
沈笙琦感到一对野兽的巨爪把自己猛推了一把,但她背靠着柱子,因而没有摔倒,只是没被板甲保护的小腿被猎豹的利齿勾破,伴着钻心的疼痛开始向外渗出温热的血液。
伴随一声砰的爆响,被冰块冻住了四肢的猎豹僵在了原地,筱德妹子中了古浪洌扔下去的冰冻陷阱动弹不得,而古浪洌则不紧不慢地拉开了自己的弓弦,将一支两支三支箭一起搭了上去。
或许是觉得在这样的近距离下被攻击一定会输,按捺不住的茨沙贼偷袭了古浪洌,没有为自己止血的沈笙琦立刻给现出身影的盗贼上了一发制裁,而后拉开些距离对着他读起了谴责。
盗贼章解了这个控制,但还是被沈笙琦的谴责打到了,而这时古浪洌也恢复了行动能力,对着茨沙贼打了个响指,成群的乌鸦立刻响应召唤从天而降扑朔朔地袭击向对方。
茨沙贼踩着加速开始向外面跑去,被控制的筱德方一脱离冰冻立刻尝试潜行,但在此之前古浪洌已经朝她的方向扔出一个照明弹破了她的潜行,而后迅速拉弓射出一箭。冰冷尖锐的铁箭头没入了猎豹的后腿,她急奔冲出柱子,却留一下了一地血痕。
“跟上。”古浪洌简洁地说完,即刻朝着对手追了出去。他拉弓瞄准猎豹急冲的方向,箭矢破空而出却被筱德敏捷地跳开躲过。
筱德变回了人形,抬手呼唤自然的助力,藤蔓响应她的召唤自地面破土而出缠住了古浪洌和沈笙琦的腿,而她则转身向前闪现,一边跑一边往自己身上盖树皮术、回春和生命绽放的治疗法术,只因反应慢了一拍,被古浪洌精准地预判了方位、瞄准射中了后背,向前踉跄着扑倒在地。
另一面,沈笙琦为古浪洌施加了自由祝福解除了藤蔓对他的限制,却来不及放第二个法术就再度被茨沙贼偷袭。他沾着毒药的匕首如毒蛇吐信般从她板甲的间隙刺进沈笙琦的身体,破开深至骨骼的巨大伤口。
她章解了这个控制,堪堪赶在对方肾击自己前为自己施加了保护祝福,而后呼唤圣光解除毒药的影响并治愈她的伤口。仅仅是这几秒间,伤口漫出的血液就浸透了她的大半衣衫。
眼见盗贼转而去袭击古浪洌,沈笙琦迅速打断自己的施法,对着盗贼打了一发制裁。一面是被致盲的古浪洌,一面是正欲起身的筱德,沈笙琦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向想要躲到柱子后面的筱德连发了两下谴责,用圣光的力量再度把她击倒在地,这才回手用净化术为古浪洌解除了致盲,而后当自己被脱离了控制的茨沙贼致盲之后,开了无敌。
“后跳啊!就打德!”沈笙琦大喊,她想不通这个在插旗的时候喜欢风筝近战的猎人怎么玩儿起了近战对刚,但再这么继续下去他们就要输了。
古浪洌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笼扔向了茨沙贼,爆炸陷阱卷起的火焰和气浪立刻弹飞了茨沙贼娇小的身体。而这时古浪洌已经转移目标,朝着刚起身的筱德连发两箭,第一箭命中了后者的脚踝,第二箭则被堪堪躲过。
“跟上。”古浪洌转身后跳在空中错身又变成了正面向前冲的姿势,他向着地下的血痕消失的地方扔出一个照明弹,揪出了片刻前试图潜行的筱德的身影,在茨沙贼赶来救援前用两箭封住了筱德的手臂和小腿的行动。
筱德被判定失去战斗能力,他们不再阻拦她为自己疗伤,转而面对又进入了潜行的茨沙贼。
沈笙琦因为失血已经开始眩晕,她咬着牙悄悄远离了古浪洌,而后靠着直觉一脚踩出奉献,用圣光的力量驱散了盗贼身上的暗影,把正欲袭击自己的茨沙贼揪了出来。
当茨沙贼终于认输的时候,沈笙琦也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变得模糊的视野中,她看到了古浪洌向自己投来的极度不满的冰冷视线。
“你干嘛离开我?”他问。
“你干嘛不后跳?”她反问。
在陷入全然的黑暗之前,沈笙琦听到了古浪洌仿佛从远处传来的飘渺回答——“我说过我不会卖你的。”
她突然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6)
沈笙琦知道自己恐怕陷入了一场无果的暗恋。
和竞技学院的联合实践课程结束后,他们又恢复了往常的课程安排。古浪洌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沈笙琦中午出现在后院里的时候朝她扔黑鸦,沈笙琦也还是像以前一样先开保护后开无敌同时开了翅膀朝对方扔天锤和谴责。
打打闹闹间时光流逝,他们的关系没能更进一步。毕竟分属不同的专业,沈笙琦只在学院的公共课上能见到古浪洌,即便见面了也没有任何可以和他展开谈话的有趣话题。
沈笙琦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古浪洌哪一点,毕竟他除了那句让她怦然心动的发言以外在她看来没有任何可以称道的优点,她甚至不能说服自己古浪洌是个值得她倾心的好人。
喜欢这种感情真是奇怪。
尤其是当冰迪凯突然来约她喝茶的时候,沈笙琦居然因为对方不是古浪洌而拒绝了他。
她大概已经疯掉了。
(7)
在他们实习的学年开始之前,阿拉希传来了战争的召令。污染者以及其他部落的队伍开始大肆冒进联盟的领土,激流堡也遭受了多次冲击,不得不向暴风王国求援。
沈笙琦在看到征兵令之后立刻报了名。不为什么,只因那个地方还存在着激流堡,存在着古浪洌的故乡。令她奇怪的是,古浪洌却不在报名的人员名单中,不过这也无所谓,或许他已经选择了到别处实习。
但是那天破晓时分,他们在旧城区的军营门口集合的时候,古浪洌却出现在了队伍中,本应跟他们一同出发的冰迪凯则没了踪影。
“你取代了冰迪凯?”沈笙琦久违地主动朝古浪洌搭话了,却收获了对方一个冷淡的回答:“不服?憋着。”
“呸!”她还给古浪洌一个白眼,一边后悔上次对着他开天锤的时候没喝了那天学院发的智力药水,一边走向了同专业的沙曼妹子——她是个很漂亮的德莱尼姑娘,而且心地很好。
他们这个五人队伍跟着暴风城的十五名士兵一起上了去往铁炉堡的地铁,再之后则要坐马车赶赴阿拉希盆地。
旅途时间并不算长,但他们抵达了阿拉希盆地后才知道那里的守军只剩下了二十个身处前线的士兵,其余的病残者都退回了激流堡养精蓄锐,暴风城来的他们成了毫无疑问的主力队员。
形势恐怕不容乐观,因为阿拉索联军的头两号指挥官都已战死沙场,新上任的则是个原本负责后勤工作的官员,指挥经验堪忧。
阿拉希盆地内的五个要点,其中兽栏、铁匠铺在阿拉索联军的控制之下,而农场、伐木场和矿洞则在污染者的控制之下,毫无疑问伐木场有着俯瞰全盆地的地理优势,也无疑是他们必须先啃下来的最硬的骨头。
四十人的兵力,在指挥官分配之后,变成了十五人驻扎铁匠铺,十人驻扎兽栏,而剩下的十五人去夺取伐木场的配置。
夜袭的计划被敲定下来之后,他们在当晚就付诸行动,于深夜不用任何照明悄悄摸上了通往伐木场的山道。
对面在伐木场配置的兵力估算下来有二十余人,但因为夜袭成功,阿拉索联军占据了优势,在半个小时的战斗后拿下了伐木场。他们失去了三个士兵,但不包括沈笙琦的同学,对面则死了六个人,剩下的从另一条路逃回了农场。因为信息传递的困难,他们不知道铁匠铺的守军是否拦住了这群逃亡者,或者是否和农场的部落援军产生了什么冲突。从山顶俯瞰盆地,远远地只能看到些微火光跃动,听到些不真切的飘渺杂音。
那些有经验的老兵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沈笙琦和沙曼两个担任治疗的姑娘却只能蜷缩在伐木场的角落里簇拥在一起瑟瑟发抖,她俩都吓坏了。
注意到古浪洌朝她们走过来时,沈笙琦还以为这个冷酷的暴力狂是来嘲讽她们的,却不想他只是扔过来了一个皮质水壶就转身离开了。
沈笙琦打开水壶,立刻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薄荷清香,是晨露酒。她把水壶递给沙曼,安慰着德莱尼的小姑娘让她喝了一点,后者的气色立刻好了很多。
她移动视线搜寻着古浪洌的身影,发现他正坐在远处的一个木桩凳子上啜饮着另一个水壶里的酒,与她的视线对上以后,他面无表情,却轻举水壶做了个cheers的动作。
沈笙琦回以他一个微笑,也喝了一口晨露酒。香醇清爽的甜饮料,不知怎么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8)
战斗持续到第六天的时候,伐木场的守军只剩下五个人了,两个阿拉索的士兵,一个暴风城的士兵,还有古浪洌和沈笙琦。
夺下伐木场的第二天黎明,矿洞的部落直冲了兽栏。在接到兽栏的求救信号后,十个人离开伐木场赶去支援兽栏,但却一去不复返。
并非是集体阵亡,他们曾用传令鹰联系铁匠铺的指挥官,却被告知为了巩固兵力防止部落大肆反扑,要加强兽栏和铁匠铺的守卫,而伐木场身居高处易守难攻,剩下的士兵又有好几个是猎人,十个人对于守卫伐木场已经足够了。
第三天夜晚部落的突袭让他们失去了两个士兵,第四天又死了一个,他们不得已派出了一个人亲自去铁匠铺请求支援和补给,但那个人也没回来。
他们的补给几乎全部耗光了,传令鹰再次过来的时候,古浪洌沾着刚刚结束的战斗中死去的部落士兵的血写了一封血书让传令鹰带走了,但增援最终还是没有来,他们的求援全数石沉大海。
沈笙琦在帮着剩下的人安葬了今天阵亡的士兵后,在伐木场的门口找到了正在数箭的古浪洌,他们只剩下二十来支能用的箭了。
沈笙琦在古浪洌身边坐下了,她将最后一包军粮放到古浪洌身边,神情淡然而平静地说道:“我觉得我们恐怕回不去了。”
古浪洌凶狠而冷漠地剜了她一眼,低声回答:“快晃晃你的脑袋,听听有没有大海的声音?”
沈笙琦气笑了,她将手臂支在膝盖上捧着脸无辜作答:“恐怕没有,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海呢,如果不算湿地到阿拉希之间那条连着海的河的话。”
古浪洌沉默了片刻,突兀地开口了:“打完这场仗,我们可以去西部荒野的海岸。”
“好啊。”沈笙琦微笑着答应了下来,都这种时候了,她也不打算和古浪洌斗嘴了。至于这样的约定到底有什么意义,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忽然注意到古浪洌右手手腕的锁甲不自然地搭垂了下来,仔细一瞧隐藏在银色链甲间的狭长伤口还在微微渗血,于是蹙了眉拉过他的手腕,将双手附在伤口上,低声寻求圣光的助力,帮她治愈这伤口。
“不出声已经没法施法了吗?”古浪洌皱着眉,但没有拒绝她的行动,伤口在圣光的包裹下渐渐愈合,伤痕也变浅了,但却没法完全消失。
“是啊。”沈笙琦平静地回答,从腰上的行囊里拽出一卷纱布,帮他做了包扎。收起纱布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一个东西刚刚被自己从腰包里带了出来——是沙曼离开的时候给她的那根轻羽毛,据说只要握着它,身体就能变轻,即使从高空坠落也不会受伤,但只对一个人有效。那原本是同学院的术士姐姐送给沙曼的东西。
她收起了那片羽毛。
“睡一会儿吧,你昨晚守夜几乎没休息吧。”古浪洌收起了他那些能用的箭,现在伐木场只剩下他一个猎人了。
沈笙琦点了点头,走向伐木场内部的长椅,在上面躺了下来,迅速坠入被噩梦席卷的不安分的浅眠。
她梦见古浪洌死在了下一场战斗中。
而她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9)
太阳即将落向远山背后的时候,部落又一次对伐木场发动了突袭。
望风的士兵或许是因为日暮这个特殊的时段而变得疏忽大意,又或许是因为被潜行过来的盗贼暗杀了才没能及时警告他们,等到伐木场的守军意识到的时候,部落已经完全抵达了山上。
对面有十几号人,而他们只有四个人,包括一个只剩下二十来支箭的猎人,和一个已经发不出强力治疗法术的废物圣骑士。
战斗并没有太大的悬念,两个近战的士兵几乎没能抵抗多久就倒下了,古浪洌射光了他所有的箭,沈笙琦的保护、无敌、牺牲祝福全都交完了,他们被逼到了山崖边。
已经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沈笙琦咬着牙开了圣佑,顶着对面的术士扔过来的暗影箭,转身将轻羽毛塞进古浪洌的手里,对着他简短迅速地说完“拿好它”,就一把把这个瘦弱的猎人推了出去。
她好歹是个板甲职业,还是会堆力量的。
看着坠落下去的古浪洌向着铁匠铺的方向飘了过去,沈笙琦因终于解脱而微笑起来,阖上了她的双眼。
(10)
古浪洌被推下山崖的前一秒,看到那个留着漂亮的浅金色短发的女孩被身后的死亡骑士用死握拉进了部落队伍的中央。
而她直到消失在他视野中的最后一刻,还在像以前那样安然地微笑着。
他在轻羽毛的力量下飘过了大半个盆地,毫发无伤地落到了盆地中央坐落着铁匠铺的孤岛上。沙曼和那个曾经属于他们伐木场守卫小队的士兵出来迎接了他,他们给他治疗,又拿来了在山上已经好几天没见过的丰盛食物。
铁匠铺造出来了一千支崭新的箭,屯在锻造炉旁无人使用。
古浪洌大口大口如狼似虎地吞咽着新鲜的奶酪面包,听到中间开会的士官们为下一步夺取矿洞还是农场争论不休。
太吵了。
什么农场连接部落的军营,夺取下来就能对矿洞形成包围之势,极大地挫败部落军队的力量。
什么矿洞资源是他们急需的,而夺取了矿洞才能形成不可动摇的稳健态势,对农场和军营也能形成一定的威慑。
太吵了。
太吵了。
太吵了。
他走上前去,从一个士兵的腰间拔出了护身的短剑,狠狠砸进木桌的中央,发出一声刺耳钝响,止住了所有人的喋喋不休。
他们望着他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古浪洌平静地开口了:“伐木场,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11)
古浪洌在伐木场的墓地旁找到了沈笙琦,她和其他两个阵亡的士兵一起被随意丢在那里,就好像是个破烂的大号玩偶被当成垃圾丢进了垃圾堆。
他伸手想要拭去她苍白脸颊上的血污,却发现那些血污早都干涸凝结在女孩的脸上,擦不掉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发现那个小木盒还好好地收在那里,没有被战争的硝烟污染分毫。
今年春天,古浪洌去找暴风城珠宝店的训练师学了珠宝专业,花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冲够了技能,打出了这一对对戒。因为工作的最后几天太专注于打磨宝石,在阿拉希的征兵截止之后他才知道了还有这个征兵令。于是他和冰迪凯连插了七盘旗,抢下了这个名额,用预付的报酬付了宝石的尾款。
他本想等这次任务结束,就把这枚戒指送给这个年轻的圣骑士,邀请她在毕业后跟自己一起离开暴风城浪迹天涯。
他原本想带她去看黑海岸的明月,去看塔纳利斯的黄沙,去看荆棘谷的雨雾,去看丹莫罗的雪山——
去看西部荒野的大海。
然而终究是来不及了。
古浪洌取出对戒中镶着红宝石的那枚,套在女孩裸露在外的右手无名指上,大小正合适。
还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个天天在暴风大学后院里给别人加血的傻姑娘呢?他那三百多次的夺命黑鸦可不是白打的啊。
古浪洌思忖片刻,把另一枚镶着蓝宝石的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有点松了,他原本想戴在中指上的。
他拉起女孩冰凉的沾着血污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站起了身。回过身去,他走过不知为何捂着脸呜咽起来的沙曼,来到正在和士官争执的指挥官面前,抢走了他身上带着的那把发令枪,在别人制止他之前对着高空连打了三枪,那是全体进攻的指令,他作为一个激流堡的前住民,自然知道这一点。
战斗开始了。
(12)
阿拉希盆地这场持续了一个月的战斗,最终以阿拉索联军的全面胜利拉下了帷幕。污染者退回了落锤镇,短期之内恐怕已经无力反击,而激流堡养伤的士兵们也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暴风大学的学生们的任务——实习结束了。
古浪洌回到暴风城的那天,发现冰迪凯正等在旧城区军营里的木桩前,见到他过来,只问了一句:“她呢?”
古浪洌没有回答,所以冰迪凯也没有追问,他只是走上前来挥起一拳狠狠打在古浪洌的脸上,让后者狼狈地摔在地上鼻血横流,而后迈着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古浪洌无法反击,也没能力反击了。在最后一场战斗中,他用光了自己身上的箭,于是就换成双刀冲上去和那个死亡骑士对砍,在砍掉那个兽人的脑袋的同时,他的右臂也被重重地砍伤了。
虽然胳膊勉强是保住了,但他恐怕在几年之内都没法再拉弓了。虽然换成枪倒也行,但他却不想继续当猎人了。
古浪洌擦掉了淌过嘴角的鲜血,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而后迈步走向通往光明大教堂的石桥。他找到了格雷森·沙东布瑞克公爵,问他自己这个年纪还能否皈依圣光。
年迈的圣骑士沉默地注视他良久,而后静静开口作答:“如果你虔诚地信仰圣光,它就不会拒绝帮助你。”
古浪洌久违地勾起唇角微笑起来,但这笑容恐怕很别扭而且难看,因为公爵明显地僵硬了一瞬。
他有点难过,他又想起了沈笙琦。
他想起来那个姑娘每次在暴风大学的后院远远地给那些插旗输了的学生们治疗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那种安然又好看的淡淡浅笑,让他几乎没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他由衷地希望,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也能像她那样露出发自真心的自然笑容。
那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笑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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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11224字,跨度一年又九个月。
翻看手机记事本的时候,惊讶于自己以前也能写出搞笑的文字,虽然并不是那么搞笑就是了。
重度抑郁症+焦虑症确诊一年多了,不过病史大概更久。
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在这个寒假开始之后终于逼迫自己捡起了写作,虽然写不出什么好故事,却在码字的过程中找到了久违的安宁。
奶骑是我在WOW中一生挚爱的职业,虽然玩儿的不好,4层黑心被我犯错搞枯竭,打个竞技场练习赛起手就会被对面双DPS秒掉
但还是喜欢这个职业,喜欢下战场
给插旗失败的人加血是我常干的事,在暴风门口,在闪金镇,在暴风之盾的木桩前
wow生涯中最好的两个朋友都是猎人,一个男矮人射击猎后来转成女人类射击猎,一个男NE兽王猎后来转成女NE兽王猎。前者是个汉子,后者是个妹子,很微妙的是都比我小一岁,我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哥哥和姐姐
喜欢和他们一起下战场,最喜欢的时段是wod的前期,那时候奶骑还有精通盾,有救赎盾,有圣光之速,有谴责,有愤怒之锤,有牺牲雕文和道标雕文。
在那半年里刷出了审判者这个头衔,和最好的朋友一起。
最喜欢的战场是战歌,其次是奥山和阿拉希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