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锁》星空醉

2、回国（1） “

　　“你知道的，遇见阿清是在姑姑家她们那里，那年我才15岁，暑假里又一次被那“无良”的爸妈送到那里，就是那一次，以往都没有的，在那一次就遇见了阿清……”
　　伊秋还记得，那年她15，阿清不过也才16。他们第一次相遇，在姑姑她们村村口的那棵大榕树下。风吹动叶，叶轻微响，风撩动他额前的发，也吹漾了她的心，那画面唯美而动人。唯一不那么美的，是她在树上，他在树下，而树下还有一只凶神恶煞的狗，汪汪叫着。
　　小时候她是个名副其实的“野孩子”，比野孩子还男孩子，闹腾的不得了，总爱闯祸。所以一到暑假，她爸妈便把她扔在西城乡下育柳村的姑姑家，也不管她。
　　在姑姑家她也过得悠闲自在，跟村里的小伙伴打成一团。他们会时常邀她出去玩，不过一阵子下来，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鱼，砸邻居家玻璃，打卡，弹弹珠等等就都学会了，甚至还强于他们。而像什么跳绳编花啊，刺绣织衣啊，她倒没学会。果然，不能当她是普通一个女孩子。
　　遇到言清那天是她和小伙伴一起去偷邻居家地里的西瓜，可谁知道那地里有一条狼狗守着，把她吓坏了，撒了腿丫子就跑。
　　拼命往村口跑去，本想着这么多人了，那狗又不可能只追她一个，可谁知道那狗真的只追她一人。后来才知晓，那狗追她仅是因为没见过，眼生。
　　等她跑到村口，三下并两下的爬上大榕树，呼呼的喘着气，过后她发现那只狗还在树下，气一下子又不顺了。
　　“喂，你这只狗怎么偏偏追我啊，我招你惹你了，还是我抢你骨头了，气死我了…！”她觉得总要骂几句才解气。
　　“汪！汪汪！汪” 树下的狗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汪汪叫着。
　　“汪什么汪，你说你，追我干什么，你的瓜不要了，哼，要是瓜丢了看你的主人怎么收拾你，你恐怕没饭吃了！哈哈哈！！” 她当时在脑子里幻想着这只狗没饭吃、可怜兮兮的样子便觉好笑，边笑还边拍树干。树干:……
　　“……汪汪汪汪！！”一人一狗吵着架，乐此不疲。现在想想，她那时是真傻。
　　后来她便看见了言清，那个一眼便让她惊艳一生的男子。他神色淡淡，立于树下，眉眼如画，朱唇如梅，雪肤如瓷，五官精致，额前几缕碎发随风飘动，长长的睫毛，淡淡的眼眸，蕴着清冽，那如水般的眼仿佛有毒，稍不注意，就勾了她的魂，让她无法自拔。为之着迷。
　　后来她便腆着脸追啊追，可她的阿清很高冷啊，总是对她不理不睬，她也没气馁，追着追着便长大了…追着追着便也没了再追的机会和勇气……
　　追的途中也有人嘲笑她，说她傻，可她知道，不是这样的，她或许真的傻，可她明白，倒追言清，并爱上他，是她这前半辈子和将来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
　　夜已深，时光悄然溜走，秒针“哒哒哒”的便走到了2点，其中的秒数，数以千计，回忆也戛然而止了，其中的甜蜜，也以千计记以…
　　二人都醉醺醺，昏昏欲睡，可脑子里却不能平静。
　　“阿清，爱你…是我…最聪明…的事。”
　　阿清，爱你是我这一生中做过最聪明的事。
　　“哈哈哈哈…” 一旁醉醺的言蕴陡的便笑了，笑着笑着便泪流满面。伸手抚摸着伊秋早已熟睡的脸，黏黏的，她有些出神，“傻子，你还要坚持多久，他早就没了，你这又是何苦呢，从育柳到宛城，从中学到大学，从15岁到27岁，无论是Q市，还是思清，这么多年，这么多事，通通都还是他，12年了，你又能有多少个12年呢？伊伊，你一直都是个豁达的人，不论是对伊爸伊妈，对我，还是对思清，你都能放手，为何对他就是不能呢？啊……为何对他就是不能呢？”
　　一个痴迷，一个看着她痴迷。
　　雨，应声而下，淅淅哗哗，寒风应景吹过，路人只觉刺骨，前路茫茫，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终究是个不眠之夜，也终将没有人会回答她的问题。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时间会将答案瓦解，分崩离析。
　　……
　　公寓外，人来人往，焦急忙慌，有人上学，有人上班，天边的初日也才出工，随着时间，一点一点上升，应着无边的白云，美丽而纯洁。
　　伊秋醒来已是第二天八点的事，阳光从厚厚的落地窗帘穿过，散落在她的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虚虚实实，无尽美好。既长又弯的睫毛像一把扇子，即将展开，“唰”地一下，便见一双如水的眼眸，刚睡醒时的迷糊与呆萌，一览无遗，片刻便消散。
　　“啊呀！时间好像不早了。”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故作姿态”地说到，不慌不忙，冷清的可怕，起身，伸个懒腰，洗脸，刷牙，做早餐，一切都那么井然有序，仿佛昨夜那哭哭啼啼的矫情货不是她，仿佛那个即将误机的人也不是她。
　　连迷迷糊糊才起床的言蕴看见了都一惊:“伊伊，你怎么还在这，不是九点的飞机吗？”一把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八点！！都八点了，你还没走，要误机了！！”
　　“慌什么，误机就误机，更何况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伊秋慢条斯理的吃着煎蛋，但却让言蕴牙痒痒。
　　“你怎么又这样？到底你是冷静还是冷淡？思清还等着你回去呢，你改签没有？”言蕴恨铁不成钢的道。
　　“嗯。”说着朝右偏了偏头。
　　顺势看去，浅粉的手机安静地躺着。跟主人一样，宛若一滩死水，任风乍起，也不起波澜。
　　言蕴看着她这个样子，有再多的话也没了说下去的劲，摇摇头走进了卫生间。
　　洗手间的水声哗哗，很大，像是在释放着愤怒与不满。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伊秋一人，她仿佛不曾听见，也不予理会。
　　悠悠的拿过沙发上的包，轻开房门，一下又掩上，室内再无一人，水声继续着，哗哗哗…
　　……
　　伊秋与言蕴租住的公寓距于学校不远处，环境倒也还不错。三面都环矮丛树，其中也有些高大的，引人注目的大家伙，最下面又是草坪，上面有些落叶，红色，黄色的，交相辉映，很是漂亮。还有一面则用于通道，沿路两旁也都种了些叫不出名字的树，但都很漂亮。公寓一带以绿化为主要装饰主题，很环保，很美。
　　“你不要送我。”
　　“嗯”

　　“……”
　　伊秋出了611小区，来到路旁等车，言蕴帮她叫了一辆车，可不知为何，等了许久也未到，她打电话过去，说是堵车，十分钟后，堵车，半小时后，还是堵车，一个半小时后，TMD还是堵车，她本不急的，可也硬生生的被磨出了脾气。拿起电话“师傅，我拜托你尽业点好不好，我在这都等一个多小时了，黄花菜都该凉了，你当我傻啊，堵车堵一个多小时，真的啊，我还煮的呢，好了，不要解释，你就慢慢堵着吧，我看你能不能堵出个蛋来，再见！！”还不等人有说话的机会，伊秋直接将电话挂掉，她最讨厌不守信用，还爱找借口的人。
　　伊秋挂完电话，抬头便看见了一辆风骚红的法拉利，不知何时停在她面前的。“嗨，美女去哪儿，要不要我载你一程？”伊秋眼角抽了就抽，谁来告诉她，眼前这个穿着红色衬衫，梳着波斯头的男人是谁？本想拒绝，可她转念一想，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有一辆出租车从这驰过，那叫车又不靠谱，不如就坐他的车。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直接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扯了扯微皱的白色裙子，转头:“se机场，谢谢。”回头，继续扯她的裙子。奇怪，怎么扯不平？这下，倒是言棨惊了一惊，他只是跟她开玩笑的，没想到她还真坐上来了，果然，能做出昨晚的事的人不是一般人，跟言蕴一样，是个神奇的疯女人。
　　言棨并未再说什么，发动车子，离开。车窗外，树，在倒退，伊秋看着窗外，回忆，在倒退。
　　“伊伊，这以后就是我们可以跑步的小区了，你看这里的环境真好，香花绿树，可真——好……”“伊伊，快点，要迟到了…”“蕴蕴，我晚上要吃麻辣火锅哦…”“好，我的大小姐，我知道了。”……
　　“蕴蕴……”有人在呢喃。
　　主驾驶的言棨听不太真切，他好像听到了言蕴的声音。为了证实他的想法，便大声询问“你说什么？”这一声询问一下子将伊秋从回忆拉了出来，不再着眼于窗外，转头“你说什么？”“我说你在说什么？”“啊？”她有些蒙。这下，言棨是彻底的服了，闭嘴开他的车。
　　……
　　“到了。”
　　伊秋拉开车门，下车，连带她的行李。礼貌性的对人道谢“谢谢，再见。”言棨又一次无语了。可他接下来做了一件在现在不正确，在未来正确的事，“嗨，记住，我叫司棨。”他朝着伊秋的背影喊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但他感觉，她好像对他有用。可远处的人连个顿都不打继续走着。
　　伊秋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司棨，哦。关她什么事。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