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狼饲养笔记[剑三]》灰喜鹊

3、我们不是情侣，真不是

　　第二天一早，木昔醒来时，还有点理不清前一夜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仿佛发生了件什么大事，但她好像忘了，只记得昨晚剑三的日常没做，阴阳师的日常只做了一半，然后她就累的睡着了。
　　明亮的阳光带着些水汽自窗帘缝隙外透进来，木昔觉得刺眼，便抬手遮了一下，接着拿起手机来看了眼时间。
　　周六早上八点，还早呢。
　　木昔扯过被子盖住头，刚要继续睡，忽然想起来了。
　　——昨晚，昨晚那是梦吗？山狼曹炎烈，到她家里来了啊啊啊！？
　　木昔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掀开被子，把睡裙换成了长袖长裤的睡衣，然后从卧室里跑了出去。
　　阳台上晾着的是沙发巾和四五件宽大的衣裳，洗衣机旁还摆着几件铁甲；木昔再稍微一转头，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穿着短袖背心大裤衩的曹炎烈。
　　曹炎烈透过面具看着木昔，扬了下嘴角，道：“木昔姑娘，早。”
　　不是做梦。
　　然后木昔心道：“是挺早的。”可对曹炎烈来说这时应该不早了，木昔虽然不知道古代兵营里是怎么个作息，但是肯定不会睡到早上八点的。于是她就笑道：“今天我不用上班，起得晚了，将军久等了。”然后她就把昨晚睡前想好的安排一一交代了出来，道：“将军，我今天带你去买几身衣裳穿，再买些日用品。我家没你可穿的鞋，我想了一下，你就还穿你之前的裤子和鞋，然后穿着这件背心出去，他们不细看不会觉得违和的。”
　　曹炎烈一一应下了，木昔就去阳台上把那里外两条晾的半干的裤子拿下来，用万能的吹风机吹干了，然后去洗漱，洗漱完又换衣裳，折腾清了已经九点多了。
　　曹炎烈早准备好了，站在门口问木昔道：“而今的人，早起不吃饭么？”
　　木昔一边检查包里带的东西一边道：“当然吃了，是我起来晚了又懒得做饭，就委屈委屈将军你跟我一块挨饿了。”而后她话锋一转，道：“将军，你把面具摘了吧，太惹眼了。”
　　曹炎烈愣了一愣，迟疑地道：“曹某不喜以面目示人。”
　　木昔轻声叹了口气，说了声“好吧”便打开手机银行来看卡里的余额。她还记得小时候大人们常说：“你自己挣钱了就知道节俭了。”可是如今想来，要是她花着父母给的钱去给男神买衣裳，她会觉得怪怪的，忍不住就要缩减开支；可现在她花的是自己的工资，那就没话说了，买买买！
　　木昔早交过了一季度的房租，如今就只粗略算了一下日常开销，又余出应急的额度，用工资余额一减，发现可用额度还不小，木昔就放心了。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一边去开门上的保险一边转头叫了曹炎烈一声。不转头可不要紧，这一转头可就转不回来了：曹炎烈刚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虽说曹炎烈是条诡计多端的狡诈山中狼，可他这张脸长的当真是正气。只是眉是剑眉，目却不算星目：他这双眼算不得大，目光却甚是深邃，木昔跟他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感觉恨不得要溺死在这个目光里了。
　　“昔日曹某不愿以面目示人，多是不愿被人认出。”曹炎烈解释道，“而今想来除却木昔姑娘也无人知曹某，这面具不戴也罢。”
　　“好好好好好！”木昔连说了好几个好，然后心想：“知道你的人还真不少，然而你戴了面具他们才比较认得出来。虽然都会当你是在出cos罢了。”
　　曹炎烈把面具放在了茶几上，俩人就出了门。

　　从十八层下楼自然要下电梯。周末这个点电梯里人少，可难保不会有出去逛街的买菜回来的什么的，木昔就叮嘱曹炎烈，跟着她走就好了，这一路都少说话，少问。
　　果然，电梯里不止他们俩人，下到一楼后更是一出电梯没走几步就撞见了十四层的老太太。
　　要说碰到别人还好，碰到这位老太太最麻烦：木昔在这租了房子后没过多久，有天停了电，她爬楼梯到七层的工夫，就看见这老太太倒地上了。木昔赶紧打了物业电话打了120，折腾了半天总算是救了老太太一条命。自此之后老太太见了木昔就小杨长小杨短的，家里做了什么吃的也常让孙子给木昔送一碗。
　　本来木昔独自在这城市打拼，有个奶奶似的人关照着感觉还挺好，可今天她带着个曹炎烈，就比较麻烦。
　　“小杨出去啊？”老太太刚买菜回来，看到木昔就关切地笑着迎上来，“瘦了，最近工作忙吧？什么时候再来奶奶家吃饭呀？给你煮饺子吃。”
　　木昔笑着答道：“还好还好。周六了，出去逛逛。”
　　“昨儿那雨下的，今儿就晴了，这天儿合适逛街。”老太太一边说笑一边朝着电梯走，然后就注意到了木昔身边的曹炎烈，“哎，小杨什么时候找的对象啊？大小伙子真俊。”
　　木昔的脸瞬间就烫起来了。
　　“哈哈哈，我也觉得挺俊的！奶奶我们先走了啊！”木昔答非所问地应了一句，拉起曹炎烈的胳膊就跑出楼去了。
　　一路跑到小区门口，木昔停下来打了个车，把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看呆了的曹炎烈塞进了后座，自己往副驾驶一坐，驾轻就熟地报了个常去的商场名。
　　出租车司机长得挺稳重，开车却生猛，一脚油门，车就朝前狂飙了一大段路；遇到红灯后又是一脚刹车，车猛地停了下来。木昔从后视镜里看见端坐着的一脸懵比的曹炎烈，忍笑忍的肚子都疼了。
　　周末别的地方不怎么堵，可去商场的路比较堵。一堵车，司机师傅就跟木昔曹炎烈扯闲篇，开口就问：“姑娘，带着男朋友逛街去呀？”
　　木昔估摸着曹炎烈听不懂“对象”，可应该听得懂“男朋友”，赶紧就说：“师傅别乱说，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这……这我上司。”
　　“上司？”司机师傅脸上大写一个不信。
　　“真的。”木昔真诚地答道，“我们老板想在商场那边开个分店，叫我俩过去看看。”
　　司机师傅半信半疑。好在这功夫车队往前走了，他就没再继续问，安心开车去了。
　　“淦。”木昔心想，“为什么这些人看到一男一女就往对象上想？虽然男神长这么好看我挺想跟他搞对象，可男神未必有这个想法，他们可别给搞的适得其反了啊。别的不说，万一回头他怕影响什么乱七八糟的清誉然后非要走那可就毁了，非得饿死他不可。”
　　好在曹炎烈仿佛是坐车坐懵了，直到下了车，木昔领着他到了商场里，他才缓缓地道：“此车……行来如此之快，又不用牲口拉，当真是……神物也。”他一面说，一面皱眉四处看着，颇有些惊魂甫定的意味。
　　木昔很想笑，但看他这副不知所措地模样，还是忍住了，好言好语地道：“我们现在的车都不用牲口拉了。有跑的更快的，还有能飞上天去的，……不过你现在没有身份证，都坐不了。不说这个了，将军，你饿不饿？你要是饿的话，咱们先去吃东西。”
　　曹炎烈面上仍是诧异的神色，半晌才道：“罢了，待到晌午再吃就是。”木昔得了令，就欢天喜地的拉着他去买衣裳了。
　　之前木昔叮嘱过的，叫他在人前少问少说话，因而半个上午下来曹炎烈当真不曾说过几句话，只不住地四处打量。如今的东西自然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可他打量四周的功夫倒也不像好奇宝宝，打量里那份深沉仿佛是正查探敌情的将军，直看的木昔又花痴了半晌。

　　平日里，木昔买衣裳用具，多是缺了再补，也不觉要买多少东西；如今给曹炎烈从头到脚置办起来，却是大件小件的买了许多：夏天的衣裳，秋天的衣裳，在家穿的衣裳，还有内衣鞋袜，洗漱用具……曹炎烈多半都闹不懂这都是些什么物件，木昔当着许多人也不好给他解释，就一股脑买了递给他拎着，想着到了旁边人少了的工夫再同他解释。
　　于是到了吃饭的工夫，木昔找了个吃寻常饭菜的小菜馆，点了菜，跟他在角落里一张桌旁坐了下来，道：“将军，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曹炎烈看着二人身旁空位上放的大包小包，思忖了好一阵，才道：“曹某原本有许多想问的，如今却又不知该问什么了。这两日所见之事当真是太过神异，竟如在梦中一般。”
　　“有些东西你即便问我，我也解释不大清，不如慢慢习惯吧。”木昔笑嘻嘻地看着他，“今天置办的这几身行头将军还满意吗？”
　　“木昔姑娘满意便是。依曹某看来——”曹炎烈笑起来，“终归是奇装异服。”木昔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觉气馁，只瞅着他嘿嘿嘿的傻笑。曹炎烈就又道：“曹某最诧异的便是如今的人们：年轻后生跟姑娘手拉手走在街上，还……咳，这当真是……”
　　“不许说‘伤风败俗’！”木昔原本瘫在椅子上，这时立时就窜了起来，“这个你也要慢慢习惯，现在手拉手一块走路很正常！——虽然大庭广众的走着走着就亲一块的是有点虐狗，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说罢，她又忍不住慨叹道：“将军，你的适应能力倒是蛮强的，我本来以为你会显得格格不入，可看起来，除了你这个头发，都还挺像现在的人的，就是有点木。”
　　曹炎烈微微偏了下头，将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捋到脑后，才问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曹某如今见街上尽是剃了头的后生、姑娘，当真是不懂事。”
　　“头发剪短了还可以再长出来，也不算毁损了呀。”木昔摸摸自己刚过肩的发梢，两手托腮看着曹炎烈，“不过将军留长发挺好看的。”
　　她这话竟把个山狼将军说的愣了一愣。而后他笑出声来，道：“木昔姑娘倒当真是个率真脾气。只是不知姑娘如何知道曹某是……曾是将军的？”
　　这个问题可真难住木昔了。
　　要说从史书上看到的，那还好解释；可从游戏里知道的，这她就不知该从何说起了。话说回来了，木昔心想，到底是因为剑三才有了自己面前这个活生生的穿越来的曹炎烈呢，还是因为确实有这么个曹炎烈，才导致剑三里有了这么一个人物这么一段剧情呢？
　　好在这功夫二人点的饭菜上来了，木昔就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先想想怎么说能讲清楚，等回家再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