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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的神秘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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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昔沉着脸看着屏幕右侧的跳风倒计时,待倒数到3秒时,松手落地,一个疾跑出了战斗范围。
耳机里寂静无声;屏幕上是一地灰名,中间站着一个蓝衣银甲的红名boss。
淦,又他妈跳风灭团。
木昔一巴掌拍在F2键上,开麦喷起了队友:“哎,说好的10人观风速刷呢?跳风死一地,你们就这么速刷的?哎哎,来说说,跳风很难吗?聂云空格聂云空格很难吗?卧槽了一个渣渣boss都他妈打一晚上了!”
YY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受音团长开了麦,弱弱地说:“妹子你别生气……来来来,回营地跑一下尸,再打一遍。别慌,我跟你们说都别慌,没听妹子说吗,这垃圾曹炎烈——”
木昔对着F2啪又一巴掌:“不许说他垃圾!”
这个招募里写着“速刷”的10人团已经坑在曹炎烈一个多钟头了,木昔很气,这一句就是嚷出来的;刚嚷完这一声,忽然听得窗外“喀啦”一声响,接着“噗”一声轻响,面前的电脑屏幕与屋里的灯都骤然黑了下来。
打雷了,停电了。
木昔先是吓了一跳,不过接着就反应过来,瘫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心道:“停电了也好,省的继续跟着那一团智障坑了。”她一边想一边愤懑:“嚯,那垃圾团长自己跳风跳不好,还敢说曹炎烈垃圾,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没看见老娘头上‘山狼夫人’这个ID吗??”
——木昔,女,23岁,副本老手,职场新人,真爱是剑三里的boss曹炎烈。
要说木昔待见这个boss的原因,那就多了:首先,他虽然是个反派但是智商全程在线,心思很深,雷霆手段,是个厉害极了的将军;其次,他对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曹雪阳一直都很关照,看的木昔深受触动;再一个,这个角色建模很帅;最后,跟某个明明洗不白还非要玩命卖痴情设定玩命洗白的西天白莲花比,这个反派从头当到尾满心只想着复兴曹魏的大龄中二病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
木昔在椅子上瘫了一会儿,听见窗外雷声阵阵,风雨声也渐渐大了,就起身摸索着往客厅去关窗户。
租来的这两室一厅一个人住着过于宽敞了,空着的那间卧室里除了一张光板床、一张电脑桌外什么都没有,在闪电光照下空荡荡地看着甚是吓人,木昔就随手将门关上了,而后才摸黑走到客厅尽头,关了窗,拉上窗帘,心里盘算着:“之前合租的小姐姐结婚搬走之后,我一个人租这房子,租金贵不说,像现在这样停电的时候也怪吓人的,超级不划算。回头我还是跟房东商量下,再找个妹子合租。”
她一面想着,一面转身往回走。
这一转身可不要紧,木昔忽然发觉,平日里空荡荡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房东两口子如今跟着儿子住在城东头,而这里是城西头,自然不会是房东回来了;而除了房东,有这房门钥匙的就只有木昔自己了。木昔很肯定,那是个人,不是堆起来的衣服什么的,那么这个人是谁?他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正想着的功夫,那个人动了。
叮当几声金属相撞的脆响,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而刺鼻的血腥味,接着便听得那人道:“嗯?”声音低沉,是个男人。
木昔望着那个黑影,站在窗户前没动。她骤然想起来之前看到的入室抢劫之类的报道,登时便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蹿到头顶。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为什么会有血腥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我现在往门口跑,在他抓住我或是杀了我之前,我能打开两道门三道锁跑到走廊里吗?
对方是个身上带血、兴许还带了刀具的男人,木昔觉得胜算不大。
虽然木昔打游戏时候挺为了DPS不要命的,但现实生活里,她还不想死。
该怎么好?该怎么才能活下来?
木昔心里焦躁地想着,额上冷汗滚滚而下,她却仍是站在那一动不动,仿佛沙发上那慢慢坐起来的男人是蛇,看不见不会动的生物一样。
就在这当里,只听得“嗡”地一声轻响,客厅里、卧室里的灯,骤然一起亮起来。——来电了。
木昔的心理防线就在灯光亮起的这一瞬崩溃,她骤然捂着头蹲下身去,尖声叫道:“你要钱我给你,求求你了,别杀我!”
屋里就如刚才的YY里一般寂寂,只听得窗外噼里啪啦,风雨声愈发大了。
木昔蹲在地上,两手护着自己的脑袋蜷成一团,不敢抬头。仿佛等了有一个钟头那么久,她才听得那男人用虚弱且略微带些嘶哑的声音道:“这是……这是何处?”
咦??
这跟说好的不太一样啊。
木昔惊诧了一瞬,试探着缓缓站起身来,两手却仍护在脸前。而后她缓缓地移开一手,看清了那男人的模样——
他长发披散着垂到腰里,衣裳与铁甲上沾了许多还未转黑的血迹,染污了他身下的沙发;木昔看到他的侧脸,他戴了遮了半张脸的金属面具。
这他妈,跟曹炎烈长得一样啊。
木昔目瞪口呆。
虽然乱七八糟的穿越小说木昔看了很多,但是小说毕竟是小说,她是不把那个当真的;可如今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打扮、气质分明就跟游戏里的曹炎烈一模一样,这似乎只能用穿越来解释了?
哦不,还有做梦。
木昔想着就拧了一把自己的脸,还挺疼,看来是真的。
于是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将……将军?”
男人一手按着自己的额头,缓缓朝她转过身来,低声道:“你是何人?这是何处?曹某如今……可还活着?”
他自称“曹某”,看来果真是他。
木昔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做梦吧,这他么是做梦吧。
家里突然多出来一个活生生的……曹炎烈?
她第一反应竟不是高兴,而是往客厅里张望了张望,接着便操起空调柜机后头的晾衣杆护在身前。这倒也不算叶公好龙,说到底她这位男神的人设是个武艺高强的反贼,急起来连自己亲妹妹都打,更何况她这种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她当然得先保住自己的命,才能想别的了。
不过倘若这当真是曹炎烈,而他当真要对她动手,那这根塑料晾衣杆其实也顶不上什么事的,木昔只是想给自己壮个胆。
“我……我……”木昔站在原地不敢靠近他,说起话来时声音都在抖,“我叫……木昔,这是我家。你……你是‘山狼’,‘山狼’曹炎烈,是吧?我知道的!你……你当然活着呀,你在说话呀,可可……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身上这么多血……”
狼牙军的山狼将军盯着她看了片刻,接着又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胸甲,这才缓缓地道:“曹某应当已死在家妹枪下,如今竟还毫发无损地活着,可是稀罕了。虽不知为何,可想来是天不绝我大魏血脉罢。”
“我靠。”木昔心道,“这一身血,这中二劲儿,看起来不像假的。这怎么着,这还接着上阳宫剧情来的?”她只想了一瞬,就握紧了手里的晾衣杆,犹疑地往前挪了一步,道:“曹将军,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只是我……我没有恶意的,你能不能别杀我?”
曹炎烈看了她片刻,微微扬起嘴角来,道:“曹某既在木姑娘家中,想来是木姑娘救了曹某性命。木姑娘若有什么要说的,曹某自当洗耳恭听。”
“将军,你不要叫我木姑娘啦,我姓杨。”木昔微微松了口气,先纠正了一下他对自己的称呼,接着便小心翼翼地朝他走了两步,努力用跟他一般的语气道:“将军,如今据至德二载已是千余年了。我虽不知为何,可你……自千年前穿越,……对,穿越,到了如今,到了我家里了。”曹炎烈看着她,仍是微笑着,可木昔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其实在疑心自己,她便愈发紧张,忙又道:“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也不知道你怎样才能回去;不过要是没这一遭事,将军你应该确实死在上阳宫里了。……我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对?——总归,将军,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若是不信……你若是不信……哎呀你要是不信我也没什么办法啊……哎呀……”
“杨姑娘所说,当真是匪夷所思。”曹炎烈打断了她的话,抬眼看向四周,道,“只是杨姑娘的居所里,灯不点而亮,与寻常屋舍大有不同,想来除却你的解释,便也只能以鬼神作解了。与其信那鬼神之说,曹某倒不如姑且信了杨姑娘的话。”
穿越什么的,木昔自己都不怎么信,更别提他一个没看过穿越小说的古人了。他疑心也好,不疑心也罢,总归有了他这句话,木昔便暂且放下心来。
“将军,你不要叫我杨姑娘啦。呃……我们如今不这么叫了。你叫我木昔就是。”心里稍微一放松,木昔的关注点就再一次跑偏,“还有——将军你这满身的血污想来难受,要么先去洗个澡罢。”
她话说的坦荡,曹炎烈却犹豫起来。
木昔稍微一想也就知道他为什么犹豫了:换作是你,从战场上穿越到异世一般的地方,然后一个你见也没见过的陌生人说认识你,还让你去洗个澡,这工夫你敢脱铁甲吗?
这就很难办了。木昔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打消他的疑虑,可他这满身的血,若是不换衣裳不洗澡,那当真是想想也难受极了。她没办法,只好东看西看,看看茶几上的遥控,又看看空调柜机,最后看一眼曹炎烈染血的脸庞硬气的轮廓。
然后木昔想:真好看,我得赶紧再看两眼。
她刚又将目光移回曹炎烈脸上,就见他站起身来,道:“不劳木昔姑娘费心了,曹某已休整过片刻,这便告辞。”
“哎!别闹。”木昔忙抢上一步拦在他跟前。她仰头看一看比她高了一头还多的曹炎烈,骤然又后退了两步,抱着那晾衣杆,赔笑道:“将军,你如今还真是……走不得。”
曹炎烈道:“怎么个走不得?”
木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发觉他的手动了一动,似是要握拳一般。她就忙又后退了两步,胆怯地道:“将军,我不是要拘着你,只是……你来窗边看一看,你就知道了。”
好在曹炎烈虽有重重疑虑,却不是个听不进话的。他跟着木昔走到客厅的窗边,往窗外看去——
倾盆大雨好似能洗刷世间所有的污秽,却浇不灭城市里的灯火。那点点灯光,有红有黄有绿,自近而远,直铺到天边去。最稀罕的却还是这许多灯火都远在脚下,二人所处的位置,想来离地也有几十丈高了。
——木昔如今住在十八层。
曹炎烈年少时遭逢大变,随父亲的心腹典肃一同逃到北方荒蛮之地,而后又是十数年征战,见识过的奇事奇景倒也不算少,可如今见到这般景象,他却是发自心底地叹了一声。
木昔道:“将军,你也看见了,如今跟大唐大不同了。你若是一个人出去,路也不认得,饭也吃不上;且如今没了大唐,也没了安禄山、史思明,这太平盛世的,你一个人出去了又能往哪去、做什么呢?”
他默默地站在窗前,抬手按在那透明的玻璃上。外头是暗的,屋里却亮着灯,玻璃就如镜子一般映出他带血的面容,又映出他身后这个陌生姑娘那混杂着欢喜、担忧与胆怯的表情来。
良久,曹炎烈转过身来,朝木昔作了一揖,道:“既是如此……曹某但听木昔姑娘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