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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班那小子脖子真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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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喝冷茶啊!”高三难得有个清闲点的周末,我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书,窗帘拉着遮住了大好的阳光,手边摆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冷茶。老妈放下拖把,拿起茶几上的冷茶一口气全泼进了阳台的花盆里。
“脚抬抬!”
“哎,妈大清早的你怎么跟个陀螺一样啊!”我不耐烦地抬了抬脚,转了个方向又开始背书,文科什么都好,就是背的东西太多了。
“你怎么大周末的也不出去跑跑啊!”我妈擦了擦手坐到我边上,做出一副要与我谈心的模样,我简直头大如斗,哪个高三学生的家长希望孩子不在家复习出去跑的。
“妈,你别烦我,我就要高考了。”
“哎,就是要高考才要劳逸结合呢,出去出去,你姐当年还不是玩儿似的考上大学了。”我妈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听了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我姐,我姐是人么,就她那尿性,高三的时候跟她们班主任犟上,半年腻在家没去上课,半年后带着高考成绩专门拜访她们班主任,称不知道怎么选大学,挑三拣四半天选了个她们班主任不建议的重本。打小就在她的光芒和压迫下成长,这种类似你姐姐怎么怎么样听得我耳朵起了不知道多少层茧。
“烦不烦呐!”我生气地扔了书,穿着拖鞋裹着大衣就哒哒哒就出门了。
早春还有些春寒料峭的意思,下了楼才觉得有些冷,却也懒得再上楼了,于是紧了紧大衣开始在楼下小区的花园里溜达溜达。大清早的小花园里的人还挺多,一群老头老太太穿着练功服打太极,慢悠悠地运动着脑袋上却蒸腾出热气,看着颇有几分意思。
天光正好,我也好多日子没这么悠闲过了,索性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晒太阳去了,清晨的阳光虽然晒在身上毫无暖意,但有种生机勃勃的清新感,我对着太阳深深地吸了口气,微寒的空气顺着呼吸道一路肆掠到肺部,一阵火辣辣地痛感,这感觉,就像高三,痛但充实快乐着。
“大哥。”隔着花木丛丛,突然听到一声清冷冷的人声,是林悄。迎春花上缀满了嫩黄的小花朵,我趴在干燥的草地上,几步之外的林悄肩上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生,他对面站着一个男子,站的仿佛十分随意,一只手悠闲插在口袋里,但仔细看,腰背挺拔,双腿笔直,侧面看仍有一股逼人的气势。
“我警告过你。”我仔细看了看林悄大哥的侧颜,感叹上帝对他们家的基因真是宽容,“不要带他出去鬼混。”林悄的大哥低声说,一只手接过架在林悄肩上的男生,这一转换我才看出这男生不是林悄二哥嘛!
林悄看了看他大哥,欲言又止地说:“我没有。”
他大哥看都不看他一眼,架着他二哥就走了,轻飘飘地撂下一句:“别把那女人的做派带进家。”那女人是谁啊?林悄听了之后握紧了拳头,一向淡然的脸上怒气腾腾,对着他大哥的背影气愤地喊道:“明明是林尧拉着我去的!”他大哥也不搭理他,架着摇摇摆摆的林尧就走了。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林悄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也不管就对着他大哥的背影跺脚,一边跺脚一边擦眼泪,看上去十分可怜。我倒从没见过林悄这模样,他一贯的表情是高冷的,不屑一顾的,冷情的。倒从没像今天这样,这么生动。
“你没事吧?”我期期艾艾地从草丛里爬出来,看他哭成那样倒有些不忍心于是就走到他面前,抽出了大衣口袋里的手帕递给他。
林悄却不领情,他十分惊讶地看着我,仿佛我这么钻出来是多么不道德似的,接过手帕狠狠地擦了擦脸,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把抹了鼻涕眼泪的手帕又狠狠地摔在了我的手上转身走掉了。这几个动作发生在瞬息间,我还没反应过来,林悄已经绝尘而去了。
“哎!林悄!”我对着他奔跑的背影干巴巴地叫了一声,早春的空气清新润泽,万物都在这润泽之气中蓄势勃发着,就连林悄落荒而逃的背影都充满着一种盈盈的生机,我看着竟然笑出声了,多日郁结的苦闷之气也荡然而空。
高三的生活少有乐趣,因为常年跟妹子们混在一起,班里的男生都或多或少地娘化了,像帮女生买卫生棉这种事做起来十分地得心应手,课间没事讨论些少女偶像剧也很寻常。我因为个子高被老师安排坐在后面,很大程度上娘化的速度较慢点,而且我也准备发奋好好读书准备高考,渐渐也不太跟班里女生搭话了,日子过的十分沉郁,颇有些独孤求败的意思。
其实我也知道,我不太受班里男生待见,原因也简单,我刚分班那会也委实有些跳,天天跟班里女生混在一处臭显摆自己,林悄却是另一种情况,他是太不爱显摆自己了,他成绩好,但跟谁都不太对付,一副假清高的样子。
高三下半学期老师重新调了座位,林悄被调到我前面了。他依旧一副清高的样子,眼皮耷拉着跟谁都不说话,他的同桌是个性格十分开朗的妹子,跟我关系不错,课间出操的时候跟我抱怨:“肖言,你说林悄是不是自闭啊?我跟他同桌一个月了,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我内心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妹子,就假惺惺地安慰:“你可以跟我说嘛,我肯定搭理你。”
妹子继续咋咋呼呼地抱怨:“你知道吗?上次我的笔滚到他脚下,我想叫他帮我拿一下,你没看他那眼神,好似我让他帮我捡下笔是多天怒人怨似得!”我继续好言劝慰,想想林悄坐我前面也有一个多月了,愣是一次头都没回过,每次递试卷都能十分精准地砸我脸上,好似后脑勺上长了个眼睛一样。
我却好像着了魔一样。
有次我趴在桌上睡觉,林悄像往常一样向后投递试卷,啪地一巴掌就砸我脸上了,他可能也感觉到了与往常不一样的质感,迟疑了一下回头正对上我杀气腾腾的眼睛。虽说我没有起床气,不过任谁被拍醒都会不开心的吧?攒着怒气我就要开口,林悄突然皱眉看我,冷冷地说:“上课你睡什么觉。”说完就高冷地转了头,留下一个瞠目结舌的我当场石化了。我只能盯着他的背影默默诅咒丫,就看着他嫩白晶莹的耳垂渐渐地红了,黑的发白的颈,攒着的怒气一下子不见了,心里默默地纳罕,一个男生的脖子怎么会白得这么好看?
我开始注意林悄,发现他跟我一起打球的兄弟们截然不同,皮肤白的可以看清青色的血管,阳光一照好像透明的一样,春天的阳光洒在他的面孔上,软软的绒毛染了一层金色,平时一贯冷淡的眉眼仿佛也鲜活了起来。上课无聊的时候,我托着下巴看着林悄的脖颈,白的腻人的肤色好像具有魔性一般,看得我耳朵里不时地响起一阵轰鸣,奔流的血液呼啸流过。
“老师!肖言流鼻血了!”我正看得入神,同桌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我下意识抹了下鼻子,摸了一手黏糊,摊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赫然几滴淋淋的鲜血。
看得我眼白一翻。
醒来的时候躺在校医院的床上,手上打着吊瓶,不知道哪个不负责任的脱了我的鞋却不给我的脚盖被子,活生生地冻醒了我。
“你醒了。”林悄坐在窗户下的沙发上看着我,天色有些暗沉,屋子里没开灯,他冷淡的面容被窗外的天光模糊地竟有了出几分关切的意味。我一向弄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就好比这时节他不应该寂静冷淡地坐在教室里写卷子么,诚然出于同学友谊送我来校医院无可厚非,不过我心下寻思他该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罢。他此刻端坐在沙发上,见我醒来也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实在看不出半分热心的样子,高深莫测的表情倒有几分看热闹的意思。
我寻思半天无解,见他一动不动于是“嗯”了一声就要下床穿鞋。
“你别动,水还没吊完。”他见我起身遂开口说道。
我顿住了身形,半天呐呐开口搭话:“你送我来的?”
林悄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我,摇了摇头回到:“是你同桌背你过来的。”
“他人呢?”
“刚刚数学老师叫他,他让我看着你。”
半晌无言,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暗了,我又呐呐开口:“你开下灯吧。”
林悄沉默了一会说:“灯坏了。”
我哦了一声,又问:“校医呢?”
“他刚刚去吃晚饭了。”
我看了看吊瓶,想着调快点赶紧打完。刚捏着滚轮要调,林悄就开口说道:“别调,校医说你血管细受不住。”
我按着滚轮的手顿了顿,不由地将脚往被子里缩了缩。
“你不上课去么?”我见气氛实在诡异,憋了半天又开口。
“体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