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和喽啰》喂糖

9、第9章 天地之大还

　　牛老四哈哈大笑，当真轮番瞧了瞧一人一马，点头道：“是的是的，还真有点儿像！”
　　“……”魏晋心烦意乱，“多少银子？”
　　牛老四大手一挥：“你们俩恁有缘，三两五你牵去吧！”
　　他这话讲的随意又大方，魏晋心里却仍是一抖，围着老马转了一圈儿：“毛色不行，平时吃食不太规律吧？”
　　“是的是的！”牛老四道，“平时有点儿挑，粗一点的料就不肯吃咧！”
　　“那……”魏晋转身，“你便宜点儿卖我喽！”
　　牛老四：……
　　他把手里剁料的大刀砰的一声竖在木板上，道：“感情你小子是打的这个主意，我牛老四做生意从不弄虚的，也最讨厌别人跟我讲三讲四，你不知道？”
　　左右摇摆的大刀晃的魏晋头晕，他哼了一声，道：“左右是瞧上这马了，你就不能给我行个方便？”
　　“凭什么？”牛老四眼睛瞪的溜圆，“你瞧瞧你自己，穿的是上好新衣，面皮白生生都快赶上娘们儿了，你再瞧瞧我！”
　　他伸出双手，粗壮的两手像拿砂纸打磨过，掌心横着几条极深的沟壑，干枯的指甲里嵌着些陈年旧污垢。
　　魏晋冷眼瞧着：“每日拿热水烫洗一次，擦拭干净后抹点儿蜂蜜，连续三次，保你比宜春楼的小娘子还白嫩香滑。”
　　牛老四气的青筋暴起，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魏晋摇摇头：“三两？”
　　“出去！！”
　　说着就要把魏晋往外哄，魏晋抱住门框，喊道：“好啦好啦，三两五三两五！你这人好生没意思！”
　　终是三两五钱买下了这老马，一人一马心情都不怎么好，慢悠悠的往集市深处走。
　　到哪里去？
　　去塞外？
　　他伸到钱袋里摸了摸，不由得十分沮丧。
　　没有银子真是这世上最糟糕的事情。
　　街上热闹的很，魏晋在幽冥谷几乎没机会出来，便牵着马走了一圈，老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他意兴阑珊的瞧着，内心十分暴躁。
　　天地之大还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等到了塞北，便去找份活计做，存几年银子，便找处地方建个房子，他兜里揣着仅剩的几两银子，漫无目的的计划以后……
　　叶大侠为何要与我亲嘴儿？
　　魏晋心道，把老子当成女人了还是……他面红耳赤的想到幽冥左使热衷男色的事，脑袋不由得更加昏沉，这时候若是回了叶家，白道大侠们保不齐会拿他开刀，治个乱爬主子床的罪名。
　　若是歪门邪道，还可能迫人做个男妾，可是叶棋风这样的名门正人君子，那是只有死路一条……
　　“小公子，买点儿甜糕吗？绿豆的红枣的，香喷喷热乎乎！”卖甜糕的老板娘笑面如花。
　　糕点笼上烟火缭绕，魏晋站在旁边像个即将飞升的仙人，他面无表情道：“可以啊老板娘，可是我没有银子呀。”
　　老板娘哈哈大笑：“你这小公子真有趣！要几块儿？”
　　魏晋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忧伤的想，反正都要离开江南了，索性尝一尝罢，他摸出一个铜板：“两块儿。”
　　“好嘞！”老板娘利落的装好两块儿甜糕，“拿好喽，再来啊小公子！”
　　掌心大小的甜糕软软糯糯，上面点缀着一层芝麻和几颗红豆。
　　魏晋朝那芝麻的咬了一口，心里咯噔一声，又咬了那红豆的一口。
　　亏了！
　　他牵着老马慢慢的走，一手拿着咬了一半的甜糕，扔也不是吃也不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为这甜腻腻的玩意儿花了一个铜板。
　　老街上竖着一道年久失修的小桥，桥下河面上飘着几艘小舟，从里面传来阵阵欢笑声，桥的尽头有些乱哄哄，有人扯着嗓子喊：“这公子怎么在街上纵马！”
　　“这不是叶家的少爷吗？”又有人道。
　　“是叶大侠！怕是江湖上又出乱子了，着急呢……”
　　魏晋向着人群看，纵马过来的大侠白衣飘飘，不是叶棋风又是哪个？
　　叶大侠显然也瞧见了他，利落的从马上下来。
　　“你去哪里？”
　　他的额头微微有些汗渍，脸色也十分不好。
　　魏晋莫名其妙一哆嗦，心里知道自然是不能说要离开叶家，着急间举起捏甜糕的手，喃喃道：“来买点儿……小食！”
　　话音刚落，天可怜见的半块儿甜糕从他手里脱落，在桥面上打了个滚儿，咻的一声钻进水面，倒是了却了魏晋的一桩心事。
　　叶棋风淡淡瞧着魏晋，似乎有要事要叮嘱，只是最终，他错开目光道：“还吃么？”
　　魏晋瞧了又瞧依然抖着波纹的水面，心内茫茫的点点头：“吃。”
　　他没出息的又开始手足无措，万万没想到能遇见叶大侠，或者说，叶大侠能出来寻他？胸口砰砰狂跳，心道哎呀这可怎么办？
　　叶棋风双目微眯，却只是伸手一指，道：“那家的甜糕最为正宗。”
　　“？”魏晋笑笑，“是吗？”
　　两人并肩站在桥上，朝河边看，那是一家有些破旧的小店，只见这小店门口挂着张旗子，上写着个大大的“张”字，虽说破旧了一些，来往的食客却不少。
　　叶棋风淡淡道：“去尝尝？”
　　魏晋：“唔。”
　　二人便当真进了那家卖江南特色小食的小店，魏晋悻悻的坐下，看着小二端来几份糕点和两碗甜粥。
　　叶棋风望着他心不在焉，道：“不喜欢？”
　　“没有。”魏晋道，“闻着香的很。”
　　叶棋风便点点头，道：“我小时候常来。”
　　魏晋一愣，捏了块儿糕点咬了一口，仍是甜腻腻的，却多了几分清香，便点头道：“不错。”
　　叶棋风盯着他瞧，见他抬头便错开目光，神色淡淡的尝了勺甜粥，二人便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又极其怪异起来，魏晋心思回转，漫不经心道：“少爷要去莲池一趟么？”
　　“嗯，”叶棋风沉声道，“明早便出发。”
　　魏晋点点头，叶大侠神态自若一如往常，也不知道是酒醉忘了昨夜之事还是不屑于提起，更没有要出手结果了他的意思，他便也装作不知，两人分食了那些甜糕。
　　叶棋风眼帘一垂，道：“回家罢？”
　　魏晋一愣，叶大侠这话明显是在问他的意思，也不知怎的，他心中一动，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点点头，正待开口，却瞧见店里小二端着篮蔬菜进来。
　　小青菜绿油油，白菜水嫩嫩，萝卜……
　　萝卜！
　　魏晋腾的站起来。
　　“怎么了？”叶棋风皱眉。
　　“管家交代的萝卜，差点儿忘记了！”
　　他一拍大腿：“少爷且先等等我！”
　　“慢着。”叶棋风起身淡淡道，“我同你去。”
　　集市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魏晋跟在叶棋风后面，与斯文雅致的叶大侠各提着一篮萝卜走在人群里，偶尔有人打招呼：“叶少爷，来买菜呀！”
　　叶大侠便点头示意，一贯没甚么表情的脸上倒是格外柔和。
　　魏晋嘻嘻笑道：“根叔只说一篮子，没想到老马给留了这么多！”
　　叶棋风便转头：“扛的住么？”
　　“可以可以！”
　　俩人脚程飞快，到了拴马的地方，魏晋拿出根萝卜哄了哄新来的老马，面上还有些儿挂不住，但想想他出来时只带了几两银子，没人知道他是想“离家出走”，便也神态自若了，两人便各自上了马，他本就不擅马术，再加上和这老马头次会晤，一人一马实在不太熟，一路上少不了摩擦矛盾，任他再怎么拉缰挥赶，老马依然没脾气的闲庭信步，好在叶棋风没说什么，一路上两马并头，晃悠悠的往叶家赶。
　　只是骑着马还是有些儿难过的，咬着牙买了这匹老马，花了他那么银子，万万没想到是骑回叶家……
　　回到叶家，徐言水正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向远处瞧，待瞧到二人顿时松了口气，暗搓搓给了魏晋一个愤怒的冷眼，又笑道：“师兄，我就说他是去集市逛逛了么！”
　　说完，他奇怪的瞧瞧叶棋风，道：“师兄，你竟去寻这厮了么，你们怎么一块儿回来？”
　　魏晋莫名其妙的耳根子有点儿热，淡淡道：“偶遇。”
　　叶棋风也点点头，对徐言水道：“明日一早出发。”
　　见徐言水应了，瞧瞧魏晋，便转身走了。
　　徐言水对着魏晋上下打量一番，又瞧瞧师兄的背影，面带异色，魏晋取出带回的甜糕，道：“尝尝？”
　　“哎呦！”徐言水叫道，“这家我喜欢，师兄也常去！”
　　“……”
　　“明日你也去么？”魏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