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灵》云团蛋糕

13、普通朋友 她的小精灵

　　白瑞雪看向笔挺的坐在她身侧的雷森，冷然道，“你不需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我绝不可能接受你，也不会嫁给你。”

　　“不可能？你的这个答案不成立，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雷森认真看着手中的报告，闻言不抬一下眼皮，“只是存在条件，你有什么条件，合理范围之内我可以满足你。”

　　“呵，没什么是绝对的？”白瑞雪低声重复一遍，面色冷淡，语气嘲讽道，“你肯定自己这一辈子绝对不会爱上糯糯…秦婼吗，在她非常喜爱你的情况下？”

　　“秦…婼？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雷森皱眉，神色冷肃地看向她，“你以为我会喜欢这样软弱无能又贪慕财富虚荣的女人？”

　　白瑞雪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忽然扯了扯嘴角一笑，充满讽刺和攻击性，“那就该拒绝就果断拒绝，别拖着人家的时间，让我看不起。”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容忍她那些无礼越矩的举动，如果因为这样的原因你误解我，这毫无逻辑可言……”

　　“雷森，秦婼是我这一生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挚友，我不想因为任何原因失去她，”车子慢慢停下来，白瑞雪维持着推开车门的动作，转过头认真而目光坚定地看向雷森，“请你尊重她，我不希望再听到你对她的诋毁，否则我们没有在合作的必要哪怕……我一无所有。”

　　见白瑞雪下车，雷森倾身迅速地抓住她的手，“……我们再谈谈…”

　　秦婼漫步走出酒店，一眼就见白瑞雪站在车门边，一个人坐在车里正抓住她的手……她的小精灵。

　　白瑞雪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面色复杂地向秦婼招手，待她走进后，语气微柔道，“糯糯，你和雷森谈谈吧。”

　　“瑞雪？”
　　“去吧，好好谈……我在里面等你，”白瑞雪将秦婼推上车座，安抚道，这才看向已经恢复之前姿态端坐的雷森，“雷森，请记住你刚刚说过的话。”

　　秦婼不解地看着白瑞雪离去的背影，瑞雪不是不太赞成她喜欢小精灵的吗？待她的身影再看不见，微微侧过身对雷森扬起笑容。

　　“秦小姐，你的家境如何？”

　　虽然疑惑小精灵突然的问题，不过难得小精灵主动询问她呢，“很好呐，先生突然对我好奇，是因为想要更了解我了吗。”

　　“你的父母早年在外打工，在你出生以后才回海市一个老旧住宅区开了家饭馆，”瞥了眼秦婼，见她面色如常，毫无难堪的样子，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些，“尽管在那个地方算是小有名气，不过，你的家境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富裕的程度，不是吗？”

　　“先生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呐。”哪怕被一个仿佛天生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当面评论自己的家世，秦婼恍若未闻，依然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有些人不是你可以奢望的，不要太自视甚高，将别人当作傻子愚弄。”

　　“抱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用你们中国的话说，幻想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财富权势，你还会说喜欢吗？”

　　“先生是这样看我的吗……有点难过呐…”秦婼敛下眼，在微暗的车内，笑容敛起仿若纯透的琉璃一瞬间破碎殆尽，令人不禁心生深深的遗憾和难过。
　　不过片刻后，秦婼又弯弯嘴角，“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个答案，但是先生要相信我呐，我是以能与你结婚的目的追求你。”

　　“我已经向瑞雪求婚了。”

　　秦婼愣愣地看着他，求婚？不是对她的，她的小精灵似乎从来不给予她一丝一毫的机会……可是她再也不能努力吸引他的在意，毕竟……秦婼眨了眨眼睛，婚姻是她这一生最深的信仰，胜过一切。

　　“呐…恭喜先生了，你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秦婼深深地看了一眼雷森，这是她最后一次认真的将他面容记在心底深处，从此以后再不是她见证小精灵的每一次喜怒哀乐……“那么，我先走了……再见，雷森。”

　　从此以后，大概，他再也不是她的偏爱，她唯一的小精灵。

　　雷森注视着秦婼背影，眉头微蹙，似乎她的情绪有些…低落？抚上心口，他的心跳随着她的离去越来越快，让他有些坐立难安，迫切地想要追上她。强压下心中无端的渴望，雷森瞥了眼前面毫无存在感的司机，“走吧。”

　　白瑞雪坐在大厅一侧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阅杂志，她还是不太放心糯糯单独和雷森相处，神色不禁有些懊恼，刚刚不应该这么冲动，应该徐徐图之！

　　一见秦婼出现，忙起身迎了过去，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们谈得怎么样？…雷森有没有为难你？”

　　秦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不自在地目露询问，忽然莞尔一笑，“瑞雪不要担心我了，我们相处得很开心。其实，今天我才发现，我和小精灵只适合做普通朋友呐。”

　　“他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被秦婼突如其来的说出要放弃雷森的话惊到，白瑞雪忙追问道。

　　“没有呢。呐，祝贺瑞雪要结婚了，好羡慕。”

　　“咳…咳咳…啊？”

　　“小精灵已经告诉我了，瑞雪，小精灵交给你呐，要一直对他好，好不好？”

　　“……好，我会的。”本来脱口而出的解释在看到秦婼释然的表情的瞬间就咽了回去，如果这样能让她放弃的话。

　　自从在那次时装秀上雷森向她求婚后，她就不希望糯糯继续挂念他，不是因为什么突如其来的爱情，她只是希望糯糯能嫁给一个从始至终一心一意将她放在心上第一位的人，而雷森从来都是强势独裁、不容置疑又严肃冷漠的人，她能感受到雷森向她求婚从来不是因为爱情，她不觉得雷森会给糯糯幸福快乐的生活。

　　白瑞雪暗自勾唇露出惊艳的笑容，糯糯就像永远只是存在人们最感性的幻想中，而雷森是绝对理性的典型，明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真不知道糯糯看上他什么？还倒追他，他凭什么可以轻易得到别人也行一辈子的求而不得？就因为那张脸吗？

　　“等等等等！这位女士请等一下！”

　　秦婼和白瑞雪对视一眼，疑惑地看向突然从旁边冲到她们面前的满脸胡渣、衣着奇怪的男人。白瑞雪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秦婼笑问，“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我…你好，我是詹姆斯，也许你不记得了，那个，八月末的时候我们在江南小镇的雨巷见过，那时候我拿着相机……”

　　“我知道。”

　　“我…真的吗？！太好了！请相信我，我不是骗子。我拍了你的照片，我真的很喜欢你！”

　　“谢谢你，我很高兴。”秦婼依然眉目带笑地看着他。

　　“今天恰巧遇见你，我想这就是命运！我能……”

　　“……好了。”白瑞雪看向那男人，“我们该回去了。”说罢，拉着秦婼要离开。

　　秦婼浅笑着对詹姆斯挥了挥手，便跟着白瑞雪离开。
　　命运带来相遇，也带着别离。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还拍摄照片。我得提醒你几遍，不要随意跟陌生人搭话，你又是左耳进右耳出！”从小到大，她哪次不是乖巧听话地应得好好的，结果还不是该怎么样怎么样。

　　“我很乖乖的……这不是有瑞雪在身边吗，别生气了？”秦婼凑近白瑞雪身边，语气无辜纯澈。

　　“谁生气了？我有什么好气的，早就看透你了！”白瑞雪瞥了她一眼，“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回国。”

　　“呐，我有一个地方要去，不能跟瑞雪一起回去了。”

　　“去哪儿？你是不想见雷森吗？那我们……”白瑞雪又微微蹙起眉头，语气稍柔。

　　“不是呐，这里告诉我该往哪里走，”秦婼手抚在心口，柔声道，“瑞雪别想太多，和小精灵好好相处呐。”

　　“好吧，早点回来，不要跑得太远了。”白瑞雪见她虽柔和地微笑，眼底却带着坚持，只好无奈应下，她知道，一旦糯糯决定了一件事，从来就没有人能改变她想法。

　　眼前一片浓浓的迷雾，仿佛终年不散，隔绝所有的烈日骄阳和人烟涉足，带着死一般的沉寂凄冷。

　　雷森冷漠地瞥了一眼周围的浓雾，继续目不斜视地迈着大步沿着依稀可见的小路前行。沿着小路走了不知多久，雾渐渐薄了，雷森停下脚步，扫视了四周一圈，目光毫无波澜，对小路两侧一座座排列整齐的灰白墓碑视若无睹，静静地伫立着仿佛一座冰雕。

　　一阵轻轻风吹过，夹杂着淡得若有若无的花香，雷森眉头微蹙，随即顺着风来的方向走去，小路两侧的墓碑也渐渐少了直到完全没有，小路的尽头出现两座紧紧相邻的墓碑，淡淡的金色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墓碑上，安宁几许如梦如幻，仿佛伫立千年早已远离人世烟火。

　　雷森在墓碑前站定，冷眸看着这两座明明就在眼前却难以看清墓主人姓名的碑，虽然面上毫无波澜，心底却渐渐生出异样的情绪。雷森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他觉得右侧的墓碑很熟悉……熟悉得让他想毁了它！

　　他心中不受控制有一种感觉，仿佛这座墓碑里有着最宝贵最珍爱的东西，心底的痛苦压抑似乎顷刻间就要喷薄而出。

　　为什么不可以是他？他哪里不好了？就因为他们相遇的太迟了吗，不公平……

　　雷森猛然惊醒，揉了揉太阳穴，顿了下，又伸手抚上心口，这样的梦，他已经梦了二十多年了。但最近，这个梦越发真实……和压抑的痛苦，在这个奇怪的梦里他觉得仿佛心口疼得要窒息。他的心脏并没有问题，况且，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