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灵》云团蛋糕

10、第十章 只要糯糯没

　　秦婼曲肘放在车窗上撑着下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下纯白无暇悠然自在的云朵，那是她无比渴望拥抱的自由和永恒，好像触手可及，令她忍不住地想要抛弃一切就此启程不再回头，心中却似乎有一股声音在不停地告诉她，等等…再等等……等什么？为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因为等待，终于她遇见了她的小精灵。

　　“糯糯！小橘子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婚礼呢，好期待糯糯的婚礼，糯糯以后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见秦婼的脸上露出向往渴望而显得整个人似乎越发飘渺遥远、仿佛下一秒就会幻化为云烟消散，小橘子忙出声。

　　“嗯？小橘子说错了呢，所有的新娘都是最漂亮的，因为，她们幸运地遇见爱情嫁给爱情呐。”然后走过岁月的长河直到生命的尽头依然携手并肩看夕阳……秦诺以只有小橘子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糯糯，很看重婚姻诶。糯糯一定会和糯糯喜欢的，也喜欢糯糯的人在一起的！”就算不顾剧情，小橘子希望那个人永远对糯糯好。小橘子放低声音以免被前座的秦父秦母听见。
　　“一定会的。只有婚姻才是相伴一生的唯一前提”，侧首弯了弯嘴角，语气柔和而坚定，“没有婚姻的爱情是可以抛弃的。”

　　“那万一……万一像电视剧里说的，奉子成婚什么的怎么办？”

　　秦婼伸手抚了抚耳边的发夹，柔声低语，“小橘子也看电视剧？不要担心这么多不会发生的事情，而且，没有万一。”

　　小橘子悄悄舒了口气，那就好，只要糯糯没有嫁给那个人，总有一天会抛弃他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阿琼都要嫁人了，糯糯也长大了……过些年也要结婚了，唉，我们都老喽！”秦母感慨一番，偏过头看向后座的秦婼，“糯糯还记得阿琼表姐吗？太忙了每年就带糯糯回老家个一两回，糯糯可能都不记得了。”

　　“记得呐，妈妈。”见秦母开口，小橘子立刻静了下来佯装发夹，秦婼柔声应道，“是大姨姨家的琼表姐对吗？”

　　“对对！糯糯这次回去可要和那些表兄妹们好好处处，别人家的亲戚孩子都差不多一起长大的，就糯糯从小跟着我们，和那些亲戚家的孩子远的很……”秦母又担心起到时候那些同龄的孩子要是孤立糯糯可怎么办？

　　“哎老婆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秦父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自家正浅笑着眉眼弯弯的女儿，安慰念念叨叨的秦母，“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的宝贝女儿有人不喜欢了？胡思乱想。”

　　秦婼也不说话，就听着自家爸爸不停地安慰妈妈逗她开心，微微侧首看向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所以，婚姻才是永远不可切断的牵绊不是吗？

　　虽然经济在飞速的发展，农村地区也渐渐盖起了各自的二三层小楼，然而他们依然保持着自己的一些流传已久的传统，比起城里人举办婚礼一向直接定一家酒店宴会，乡下人就繁琐许多，往往是在自己家摆酒席请亲朋好友，菜肴也是请乡里颇有名气的人来煮，左邻右舍姑嫂之类的帮忙打下手。

　　这次秦婼一家要参加的正是秦母二姐的大女儿的婚礼。车子缓缓开进三米左右宽的水泥路，越是靠近办酒席的地方，路两旁都挂起了红绸带，三个穿着不同颜色毛呢外套的女人正并行在路肩上，似乎正满脸喜色地谈论着什么，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在路上跑来跑去地捡鞭炮玩。

　　靠近她们的时候，秦父按了两下喇叭，那几个女人相继回过头来，秦母慢慢降下车窗，冲他们招手，“大姐，小妹，阿芬！”

　　过去虽然生活勉强凑活，但村里人一向信奉多子多福也不嫌孩子生的多，秦母娘家就有四个亲姐妹和一个弟弟，秦母姓林，名雪琴，行三，前头两个姐姐，分别是大姐林雪娟和二姐林雪萍，还有四妹林雪婵和小弟林心成，当然除了嫡亲的姐弟，还有叔伯家的不少堂兄弟姐妹。

　　秦母大伯的女儿林雪芬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渐渐停住的车子前，笑道，“哎呀，阿琴？真的是好久没看到你了！一年到头也没回来几次，藏得够深的啊！总算舍得露头了？”

　　“那不是店里忙嘛，这回阿琼结婚我这个做姨姨的肯定得回来了！”

　　林雪娟也忙凑了过来，“阿华一起来啦，这回你们可得多呆几天，可别跟往年一样年一过就往城里跑了！”

　　“是啊是啊，三姐，咱们姐妹几个一年也聚不上个一回，这回可别跑了。”林雪婵跟着应和道。

　　“好好好，这回你们可别嫌我烦，阿华你先去找个地方停车，”秦母推开车门下去，不忘回头叫醒自家女儿，“糯糯醒醒了，快下来见见姨姨们！”

　　听见自家妈妈的声音，秦婼迷蒙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软软糯糯的嗓音应好，伸手推开车门蹭下去，炫目灿烂的阳光突然照着而来，她眩晕了一瞬便清醒过来，走到秦母身边，扬起最温柔的笑容看向几人，“姨姨们好。”

　　在下车的瞬间，几人都愣住了，直到秦婼出声后才恍然回过神来。
　　待秦婼下车后，秦父便向着几人乐呵呵地笑道，“那你们先聊，我去停车了！”

　　“好好去吧，阿琴你们家糯糯都这么大了，已经是大姑娘了，真是越长大越漂亮了！”大姨林雪娟一脸亲切地拉住秦婼的手摸了摸，对秦母道，“还是你们俩有福气啊！孩子大了可以享福了！”真的是出落的太漂亮了啊，那给人的感觉简直一点儿不像是他们这种平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哪里哪里，这孩子娇气的很呢，还是要我们大人操心。”秦母虽然嘴上谦虚，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喜色，“你们的孩子才教的好呢，丹丹多乖巧懂事，大姐你都当外婆了呢！”

　　林雪芬也走过来拉住秦婼的另一只手，冲林雪娟笑道，“糯糯生的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大姐你再夸阿琴，她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见秦婼正偏头对她弯唇笑着，顿时喜上眉梢，觉得心都要软化了，“糯糯多久没回外婆家了，怎么都没来姨姨家玩？这次怎么说也得住上几天，和表姐弟们多熟悉熟悉，哪有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的道理！”

　　见秦婼笑容弯弯，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又拉着她各种的叮嘱。

　　十里八乡的人说少不少，基本上都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要真真算起来大概出门遇见的每个人都是或多或少有点亲戚关系。只是大家为了赚钱养家一年到头都出门在外，基本上乡里也是冷清的很，互相见着眼生也是正常的，也只有每年正月初的时候最是热闹，嫁出去的女儿们纷纷会回娘家拜年也多添了几分热闹喜庆，趁着这机会带孩子认亲戚也是必不可少的。

　　一边被两位姨姨挽着走在中间，自家妈妈正挽着小姨走在一旁，一边听着她们热火朝天的聊，不时的话题又转到她的身上，秦婼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打量着水泥路旁的田野里绿草丛生野花渐开。

　　“糯糯，前面就是外婆家了，知道吗？我们待会儿就先去看外婆。”听见秦母的声音，秦婼转头对着她微笑点头应下。

　　这条水泥路通向的村庄，第一眼可以看见一座三层的小楼恰好就是外婆的家，前面有一个小小的砌过水泥的庭院，周围围了一圈一米多的围墙，正前方有一道铝合金的双开门半开着，走到门前，秦母对着几人道，“走，进去坐坐，大姐阿婵要不要看看妈去？等会一起去二姐里面？”

　　“嘿，那你们去吧！我可不进去了，阿宝还在阿萍姐那，等会儿找不到我可得闹了！”秦母知道阿宝是阿芬三十多年才得的儿子，今年才七岁，宝贝得很，也不勉强她。

　　“那我跟阿芬一起先过去了，之前阿萍打电话来让我和阿婵早点过去帮忙，话说了这么多我们得赶快过去了，阿琴你刚回来也不急，等会儿和妈一起过去吧！”

　　“好吧，那你们快过去吧，阿华也不知道车停到哪去了？你们看见了就跟他说一声我在这边。”见她们急着去婚礼那边帮忙，秦母也就不拖着她们，拉过秦婼的手，冲她们道。

　　要走的三人应下来，又对着秦婼嘱咐道，“糯糯等会儿和妈妈外婆早点过来，看看新娘子哦。”

　　秦婼浅笑盈盈地应下，几人方才挥挥手向前走去，待她们从视野里消失以后，秦婼才转过身来跟着秦母越过矮矮的门槛走了进去。

　　秦婼慢悠悠的迈着步子跟在正快步走进院子的秦母身后，秦母高兴地大喊几声妈之后，便见院子左边的一座一层的小房子里出来一个人，笑容满面带起眼角两颊深深的皱纹，边健步走来边用双手在沾着油渍的围裙上擦了擦，“阿琴！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们那离这不挺远的吗？”走到秦母面前拉起她的手紧紧握住，又看向秦婼惊喜道，“糯糯啊，都这么大了！我们家的姑娘就是长得好，还记得外婆不？”

　　秦婼乖巧地叫了声外婆，林丽芳顿时乐开了花，放开秦母转而双手拉过她的右手握住，“阿琴也真是的，每年过年回来也不把我们糯糯带回来看外婆，就留她一个人在那边孤零零的，姨姨也不见得认识几个……”半是欢喜半是埋怨的语气冲秦母道。

　　秦母忙陪笑道，“妈，糯糯这不是不会坐车吗？再说了，糯糯过年的时候有她爷爷奶奶在呢，您有我和阿华不就行了？”

　　林丽芳哼了声，“就你会说，你们俩年年来有什么可看的，哎对了阿华呢？”得到秦母的回答后，又冲着秦婼露出慈爱的笑脸，“糯糯坐了这么久的车累不累，饿不饿？快进去坐着，外婆给你们煮点点心先吃着！”说罢，便牵着秦婼，招呼秦母一起到刚刚她出来的那间小房子里。

　　秦婼环顾四周，这只是一间构造极其简单的厨房，只有十二三平米左右，靠近门口的地方一张旧的圆桌，旁边围了几张红的绿的塑料椅子，另一侧还有老旧的上了红漆的木制碗柜，前方的角落有一个大灶台，旁边堆着些柴火，秦婼对正招呼她坐下的林丽芳笑了笑，便拉过两张椅子，一张递给妈妈，一张自己坐下。

　　“我先给你们下点面吃，酒席是要十二点才开始的，你们要饿到了。”林丽芳一进厨房便开始忙忙碌碌起来。

　　“妈，不用煮了，我们不饿，在车上还吃了面包呢。”秦母接过秦婼递的椅子，一听她的话，忙阻止道。

　　“什么不用？吃面包管饱吗？！我就煮一点，你不吃糯糯还饿呢！”丝毫不顾秦母的阻拦，“糯糯，外婆给你煎两个鸡蛋啊。”

　　秦婼柔和地笑着点头，两个鸡蛋，她半个，妈妈一个半，嗯，她果然很机智。
　　秦母无奈，走到灶台前面的小矮凳上坐下烧火。

　　然后，秦婼觉得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外婆就已经打了，二三四…五个鸡蛋，……嗯，那就妈妈四个好了。

　　在乡下，给客人们下面条往往是用大概直径大概十二三公分的那种大碗盛。过去农村穷的时候，用大碗能表示对客人的看重以及主人家是不抠门的。这个习惯现在依然沿袭了些下来。

　　秦婼看着面前的这一碗据外婆说是一点点的鸡蛋面，难得的愣住了，里面有，瞥了一眼自家妈妈的碗，嗯？鸡蛋全在她这儿。

　　“外婆就先煮一点给糯糯吃，垫垫肚子，等会儿酒席上要多吃点知道吗？这么瘦可不行……”林丽芳一边嘱咐着，一边回过身收拾灶台，“你们都要吃完知不知道？”

　　趁着外婆背过身，秦婼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妈妈，秦母忍不住偷偷笑了笑，将碗往她这边移了移，秦婼见状，忙拿起筷子夹起鸡蛋往她碗里放。

　　“糯糯你干嘛，快都吃进去，夹出来干嘛？在外婆家还客气啊？”

　　“没有，外婆我吃不完……我给妈妈一个……”一见外婆转过身来表情严厉，秦婼声音软软糯糯地解释道。

　　“……剩下的自己都吃下去，你妈妈她每年来早就吃够了，这么一点不吃下去等会儿没到中午就饿了怎么办！”这外孙女儿怎么看怎么乖，太讨人喜欢了！

　　接下来就有外婆和自家妈妈聊天，全程顶着，秦婼只好一直低着头使劲地把鸡蛋面吃完，其间她又把鸡蛋往旁边的空碗夹去，不一会儿外婆又把它夹回她的碗里。秦婼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撑的的时候了，为什么外婆不相信她真的饱了o(︶︿︶)o

　　秦婼站在大门口外边，抱着自家妈妈的手臂，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就要过去婚礼那边了，外婆要换身新的干净的衣裳，她和妈妈就在这外边等着。

　　等她们过去的时候，办婚宴的小楼前面的水泥地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三三两两的喝茶聊天，秦婼一眼就看见自家爸爸正手里拿着一支烟抽着，和旁边的几个中年男人满面笑容的聊天，恰巧往这边一瞥，心虚地呵呵一笑，冲那几个人招呼一声便向秦婼三人走来。

　　秦母瞪了他一眼，“还敢抽烟了啊？！还以为你去哪了原来躲在这，回去收拾你
　　！”秦父向林丽芳问了声好，忙向秦母不敢了不敢了地赔笑着。

　　在秦婼笑眯眯地注视下，秦母有暗地里瞪了秦父一眼，才冲他道，“你好好带着糯糯，我去里边儿看看有什么要搭把手的。”

　　等妈妈和外婆轮流嘱托一番这才向厨房走去后，秦婼和秦父对视一眼，勾唇一笑，“爸爸一点也不乖，要被妈妈收拾了呢，糯糯真是太操心了。”

　　秦父囧囧地，他这女儿明明就是幸灾乐祸，还这么无辜的语气，打从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喜欢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也不知道像谁？“好了好了，大丈夫有什么好怕的！跟我过来认认舅舅舅妈们。”

　　等她认完今天在场的妈妈娘家的亲戚，又被每个人都轮番关切的问候后，快要接近酒宴开席的时间了，期间她还捡到小萌物一只。秦婼坐在院子边上的长板凳上，看着怀里抱着的萌萌的四岁小表妹，每个人抱她都是不哭不闹笑呵呵的，真是乖巧可爱呐。

　　听着耳边传来的舅妈姨姨们压低声音的讨论，琼表姐和表姐夫是打小的青梅竹马，虽有分分合合的爱情长跑，今年两人终于决定步入婚姻的殿堂。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令人不禁有些昏昏欲睡，秦婼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如果她和小精灵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多好，少年夫妻老来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婚姻了……不禁眼里染上满满的期待欢喜，不过能遇见小精灵已经很幸运了，还是不要贪心了。
　　等她和小精灵结婚了，那她也要带小精灵来认这一大帮亲戚，到时候小精灵也许就吓得晕头转向了，还要和小精灵有一个乖乖的可爱的宝宝呐。

　　从前她总是觉得婚姻遥不可及，有一个自己的宝贝更是从未想过，她向往着远方和永远无拘无束的自由，可是抱着怀里软软的孩子的时候，心却不自觉地变得无比的柔软，她突然迫切地希望能和小精灵有一个他们的小宝宝，像小精灵一样的可爱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