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生譬如一枝花》祖寻一

14、chapter 14

　　窗外更深露重，空气中霓漫着刺鼻的药水味。
　　我气闲神定，泰然自若的向他颔首，却不料我俩在一瞬间都微微被震慑到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手指在颤，心在淡淡的犯疼。

　　空气中无不漂浮着戏剧性。
　　而这种所谓的戏剧性是通过“没有冲突就没有戏”来做粗暴的通俗表达。戏还没完，冲突正未完待续中——只要我继续与仲昊纠缠不清。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常常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过完的魂牵萦绕就在眼前，残酷的命运中夹杂着丝丝甜，代价就是我能否在他未能独当一面的殷殷爱护下，做到全身而退。
　　六年前的答案是否定的。
　　现在行吗？我无声的笑了笑？
　　——我从未高看过自己。

　　拉了拉手中的输液管，还未等我跨出一步身后一双手臂将我硬生拉回，过大的力道使我的背部灼烧的肌肉痉挛，不自主的强直收缩。
　　疼痛难忍！
　　我破口大骂：“妈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就犯贱偏要看我被凌迟处死是不是？”用力的挣脱被他拉着的手腕，却被抓的愈发的紧，他站的愈发的近。

　　我心一慌，只怕他要“诉衷情”。
　　但我俩外则苦瓜包裹，内则黄莲为心的“衷情”，实在太具现实意义，当下有如芒刺在背。
　　半晌，毫无声音。

　　他的脸沉稳内敛看不出一点起伏。
　　果然义务教育贯彻国家的教育方针，为有纪律的社会主义建设者何接班人奠定基础后。每个具有鲁班精神和以刨至创的富二代，非常有核心意义的坐上时代列车，挑起大梁做起了接班人，有了应对现实态度和相应行为的独创表情。
　　那表情的强悍程度直逼英超的扑克脸。

　　也对，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把聪明的基因传给下一代接班人的同时，不把那张雷厉风行的静穆脸传给下一代简直是祸国殃民，不可饶恕啊！
　　如此琴瑟在御，岁月静好的脸如果拈花惹草了，实在祸国殃民！
　　但在看到仲昊的这张扑克脸，还是觉得有种看到ACGN的萌属性。

　　鬼使神差，我情不自禁的抬起另一只手轻抚他那黑黝黝的柔软黑发，肆意又孜然，缱绻着不羁的放任。
　　仲昊的身子微微一震，抬眸看我，他像是受到蛊惑般，紧攥着我的手不自觉高抬双手微扶着我的肩，越靠越近……

　　在他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时，我一个灵身闪过，用力将他推开。好险啊！这一招以柔可刚，以退为进，想想已许久未用了。
　　仲昊手足无措，趔趄往后退一大步，颓然站立。
　　他的眼神深邃莫名，发狠的盯着我看：“唐笙，你总是这样，若即若离，在我以为离你很近时，狠狠的推开我，你知道这几年我有多恨你吗？”
　　他上前一步，我往后推一步，退到无路可退…

　　我说：“你就整一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变态狂，明明恨我了，还出现在我面前干嘛！分肉吃啊！”
　　他的眼神迷离：“我不愿意你一个人受苦，所以我来了。”
　　他这话语嗓音曾缠绵着让我心驰的眷念。但我早已过了对一个男人轻浅缘笑，三言两语，手目相挥，惦记他的承诺便苦苦相守的年纪、。
　　人都是会变的，过去的记忆我不羞于承认，滔滔流注的时间时间长河里，我慢慢遗忘。
　　细数指尖沙漏，蹉跎流过的岁月是错过亦或是放过…

　　我冷笑：“我这苦还不是拜你所赐，所以你行行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他说：“我爱你，不管是你把我推给施意时，还是你收了我妈的钱离开我时，我都爱你。”
　　如此入骨情深知不知的告白，竟唤不回我的怜悯。因为我知道…终朝有一天他会有“君临天下”——天下谁人不识君的那天，噼里啪啦，脑子一瞬间隐隐回到从前，想起她妈说的：一个家族一代一代沿袭，演化下来，靠的就是门当户对。
　　她跪着…请我放过。
　　——我又何曾束缚过谁？

　　我默然又麻木的看着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我说：“可我不爱你，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嗜钱如命的人，我爱的不过就是你的钱而已。”
　　沉默半晌，他说：“无论你对我出于何意，我心无悔。你记不记得你曾经拿着倚天屠龙记，掐着我的手，硬逼着我说杨不悔不是喜欢殷梨亭，她是为了偿还父母情债才嫁给他，我说如同她的名字不悔——不悔，不悔，这是她的选择，一辈子都不会后悔的。”
　　“笙笙，爱上你，也是我不悔的事。”
　　窗外飘进一首歌：
　　“为何现在仍然说不悔，为何此刻凝视你已无言….”
　　仲昊颀长的身体忽然往前一倾，伸手把我抱进怀里，他轻声在我耳边说：“不要抗拒我，不要剥夺我说“好久不见”的机会”

　　好…狡猾！第一句话便让我…. 心猿意马驰于里，浪蝶狂蜂闹五更。
　　我那句：“我两已鱼死网破，相见争如不见”活生生的同打断的牙齿，和血吞进肚子里了。
　　“笙笙，我一直在找你，我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你可记得，当时你很喜欢金庸，天天和我讨论剧情，你说如果我是萧峰，施意是阿朱，而你就是阿紫；如果我是段誉，施意就是王语嫣，而你就是钟灵；如果我是张无忌，施意是赵敏，而你就是周芷若…”
　　怎能不记得…

　　岁月的更迭，氤氲着过往的惆怅，每一个季节都有属于自己的旖旎，那也是我人生中不旖旎的其中一段旖旎时光。
　　时间滴答，像催眠曲，我睁开眼，仿佛那是昨天。
　　彼时的我还未与“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产生共鸣。
　　那时的“共鸣”清高的很，嫌我近视眼过独木桥——不敢抬头挺胸向前看。
　　真真被误会了。

　　——我一直向“钱”看。
　　——共鸣说：“你又误会了？我说的正是向仲昊这个“钱”看。”
　　——我说：“你还是误会了，我真的向前看了。”
　　——共鸣说：“哦？我不信。”
　　——我说：“我妈的公司正朝向前方的施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