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墨默

8、重来（6） 人会输给时

　　看着灯安安静静地亮起来，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看见坐在沙发上一脸傻笑的小鬼，朝着自己做出“白痴”一般的表情：“姐，有没有吓到你，哈哈。”回答了：“你就是个白痴。”却没有听见尖声的“嚎叫”：“啊，谁是白痴啊！”．．．．．．如果没有温暖，只剩黑暗也没有关系。随手按掉了灯，屋内又一次安静回一片黑色的空旷，如同自己的心此刻同样安静，空旷，盘旋着清冷的风。

　　习惯有种可怕的力量，比如习惯一开灯就能看见某个调皮的微笑，如果只剩一个人，在开灯的刹那是不是就要学会放弃期待？比如进超市直接抱一箱的泡面出来，会有人抱怨与阻拦，然后被某个人强行换成各种不同的口味，如果只剩一个人，是不是就会接受麻木无所谓重复？人会输给时间，而时间会输给习惯，半年的时间，习惯真的如此轻易地赢了简攸希。

　　急促的铃声划破空旷的黑暗，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向着响铃的方向跑去，却重重地被绊倒在地下，疼痛清晰地控制着意志却又在膝盖上一点点麻木．．．．．．接起电话，听到安以勒的声音，整个人微微的颤抖起来，只能极力地压着喘喘的呼吸，一只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挣在身体的旁边：“安以勒，你死掉了吗，约的地方见不到你，也不在家里，你干吗，你到底在干吗？！！！”原来吼出来了，所有的声音都静默掉之后才发现自己吼出来了，声音砸在黑暗里破了一地。

　　“姐，你．．．．．．你哭了？？？”那边的声音在很久后才缓缓地传过来，手按上脸颊，一片潮湿的冰凉，原来真的哭了。短暂的安静，却又漫长的可怕。然后安以勒的声音再一次清晰，这次他的声音，没有惊讶也没有孩子气的尖锐，有的只是沉沉的温柔，恍惚间突然觉得陌生，安以勒没有给简攸希打断的机会，语调急促而坚定，而或许本来这番话他是要带着忐忑与不安来说的：“姐，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你十点到‘些’来，我想让你看到我所有的样子。姐，不要再哭了，我听的很难受。” 拼命地点头，别无其他应答的方法。

　　放下电话，身体越发地抖，才意识到被雨淋透的自己已经冷到不行。快速走进浴室，温热的水顺着头顶渗进自己的心里，空旷的地方才一点点的安定下来，原来，一个人还是会懦弱。你知道吗，安以勒，我在强迫自己忘记应该把你还给你的母亲，可是那个叫若水的女人的身影不断在眼前反复，她的声音那么温柔而平静：“毕竟钱总是以勒的母亲。”是的，毕竟每个人都不能舍弃给予自己生命的人，这是无可辩驳的道理。而我只是你所谓的姐姐。

　　酒吧里很安静，乐队在做最后的调试，很快属于他们的夜晚就要开始。老烟一手把安以勒“掐”进怀里，另一只手使劲揉着他的头发，大笑。

　　—死孩子，死孩子，你又想干吗，看你装乖我就没法子了。

　　—哥，我今晚想唱歌。

　　—歌？

　　—恩，那首新的，我写的。

　　老烟抬起头，眼前的小子乖巧地笑着，跟舞台上的时候完全不同。自己从来不了解这小子，虽然喜欢，但从来不了解，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孩子像有种魔力似的。想着就笑起来：“你啊，以前打死也不唱的。今天怎么了？” 安以勒还是笑：“行吗？就一首。”

　　“行你妈！！！”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只看到一个酒瓶在老烟的前额上破碎掉，然后红色轰然而下。接着是满场的混乱，安以勒反身躲进角落里，身后是猖狂的大笑：“哈哈，小兔崽子跑的挺快，真是会逃命啊。兄弟们把这里好好的给我砸了！！！”

　　电话再一次响起来，这一次安以勒的声音在嘈杂中显的遥远而模糊：“姐，你不要来了，我很快就回来。”还来不及询问就剩忙音，微微呆了一会，简攸希慌忙冲出门去。

　　老烟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整个额头上有麻木的冰凉。勉强睁开眼睛却看见安以勒从不远的地方走过来，表情又回到了他在舞台上的样子，眼睛迷恋地沉浸在黑暗里，没有聚焦，没有光亮，有的只是琢磨不透的安静，冷漠的可怕。然后他镇定地站在了刚刚砸晕自己的那个胖子身后。手起，眸子越发冷漠，手落，唇边竟然滑出了一丝弧度。他在笑，他看着胖子软绵绵地倒下去后轻轻地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