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远一（9） ...
-
只刚到了初秋，若水已经穿上了薄薄的开衫，淡紫色，衬着里面白色的连衣裙把她那股恬静全都渲染开，光在她的周围仿佛都变的薄而透明，毫无声息了。她双眼盈满笑意，浅浅的摇曳着温柔，声音清澈而徐缓：“现在来，打扰到你了吧？”简攸希咬了咬嘴唇，轻轻摇摇头，对方莞尔，牵过简攸希的手：“那就好，我们走吧。”简攸希只是定在原地，动也没动。
“简攸希，你朋友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庄城出现在了简攸希的身后。若水并步上前，笑容和煦：“你好，可以给她半天假吗，我很快就把她送回来。”边说边把简攸希揽在怀里。“哦，好的，没关系，晚点也可以的。”庄城也是礼貌性的微笑。“太好了，快走吧。”若水轻快转身，不远处还是那辆在雨天里刺痛简攸希眼睛的车。
坐进车里简攸希注意到司机侧身向自己恭敬地行礼，扣紧手腕局促坐定，眼睛始终盯着随着自己坐进来的若水，她笑吟吟的的：“我还想刚刚你要是把我挣开了，我可就尴尬了，呵呵。”“请问到底有什么事？”简攸希的眸子清冷清冷的。“今天天气很不错吧，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到了。”对方也丝毫不介意。之后就再也没有交谈，偶尔从倒视镜里注视若水的脸，她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窗外，窗外成片的绿荫在阳光下仿佛裹进了水晶里。
车很快远离了市区，黛色的远山低低地延绵起伏，屏障一般村托出远一的安宁。深入到那黛色之中却才发现是大片浓烈的绿，丝毫没有秋的气息，车在岔口停下，若水回过脸：“还有一段，得走着去。”
要在这样的地方见什么人吗？正疑惑着手却被紧紧地攥了去：“这里陡的很，小心。”简攸希急急地跟着，顾不上对眼前的风景流连忘返，步子随着路径几经曲折终于停了下来，眼前白墙灰瓦，明净得让人心底一亮。
木门向内一折，走出一位老尼，善目慈眉，双手合十：“若水施主，恭候您多时了。”若水躬身还礼，随即将简攸希拉进院内。简单的四合院，窗明几净，中间有一口老井，一眼望去就知道有多少岁月落在这里化为了尘埃，站在原地仿佛就听的见时间落为尘埃的声音。再后面是光线昏暗的佛堂，但也辨的出供奉的是上等香烛佛礼，老尼从井里打了一捧清水，若水用它简单梳洗了一番就迈进了那间佛堂。跪拜，上香，再跪拜，表情虔诚而安宁。
简攸希远远地看着，实则是移不了步子，老尼也为她捧来了清水，水倒映出自己娟秀的眉眼，也映出自己意外的心情，那种惊讶很快被一种安静所取代，或者说简攸希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征服了，只能静静注视着不远处那个温润如水的影子。
若水迈出来对简攸希淡淡一笑：“我们去后面吧。”木偶一般听从着牵线者的意志，折过角门之前简攸希望了一眼佛堂，瞬间怔住了，洁白无暇的玉在昏暗的光影里仿佛夜明珠一般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一尊半人大的佛像，现了形的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久久凝视菩萨安详的面容，瞬间有一种恍惚，果真那样的笑容是不存在于世的吗？若水又凑了过来，那抹温润如水的笑容让简攸希霎时惊心，若水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呢？
后院有一株银杏，满树嫩黄的叶子好看极了，银杏下的石凳很光滑，坐在上面已经略微嫌凉了。送来了菊花糕和金银花茶，抬眼已不是刚刚那位老尼，而是与若水年龄相仿的女子，只是两人相比更村托了若水惊人的美丽。简攸希低下头去，又一次听见时光落为尘埃的声音 。
“尝尝看，味道和外面的可不一样。”若水递上菊花糕，简攸希不接：“叫我来就为了这个？”若水收回手，眼眸瞬间安静下来：
—其实，当我知道你来了远一，就很安心了。
简攸希押了口茶，不出声。
—这里不过是钱家继承祖上的供奉，要说祖上倒真算富可敌国了，这一代代传下来差的可就远了。
简攸希微微一笑，能在远一供奉着这样的佛堂何烦去赘述那是一个怎样的家族。
—说来也奇怪，为什么大凡大富之家都喜欢求神拜佛呢。
若水也押了口茶，目光忽地飘了好远接着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简攸希抬起头来，微微惊讶，这话题却在意料之外。
—或许如同最灿烂的地方背后的影子也最浓重，最不让人安心吧。
如同自问自答一般，若水的表情依旧没变。
—你是说？！
终于，简攸希开口说了话，声音回荡在院子里，怯生生的。
—呵呵，别紧张，作为外人的我是如何也窥视不到钱家有什么灰暗的地方，只是听说子嗣的情况一直不好，所有的事物才担在夫人身上的，所以以勒少爷无论如何都是要继承钱家的。
简攸希感到若水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只是以勒少爷从小就受了很多委屈，如同生活在暗夜一般，想想让人心疼。
随后两人都静默了声音，一片银杏的叶子飘落进简攸希的茶盏里，却搅的她心底一阵震颤。
—所以今天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结果。
若水还来不及说完，简攸希就冷冷地开了口：
—是告诉我只能有一种结果。
若水淡淡地笑，表示赞许。风穿过山林，树的声响就像音乐一样，两个人就这样听着风，再次寂静无言，那副画面静地美丽，美丽的出奇。
简攸希拒绝了和若水一同回去，看着告别后的背影，若水轻轻地叹息，也许很久之前自己的背影也和那孩子一样，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女孩子还真是吸引人呢；看着告别后的背影，简攸希觉得那个女子自己终究是喜欢的吧，若水，我来远一，并不是要把安以勒还给谁，只是想让他公平地选择命运，他的命运谁也代替不了，我不行，你不行，他的母亲也不行。
回到市区，街道已经灯火阑珊，这一天对于简攸希漫长地犹如一个世纪，剧烈咳嗽了一阵，觉得感冒越发地重了，整个人轻飘飘的。站在light of Absinthe的门口，不经意地回头，安以勒背着大大的书包站在街口的转角，眉眼沉浸在雾气里，，看不清。犹豫着走过去，被匆忙的行人一撞，简攸希整个人稳稳地跌进安以勒的怀中。
安以勒使劲地抱住她，紧紧地扣住，以为她会立刻挣开，可是简攸希没有动，一动也没有动。温暖的气息忽然紧紧地把自己包围，安以勒把手扣的更紧了：“姐，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没有回答。“姐，早上看到的东西．．．．．．让我很嫉妒，非常非常地嫉妒。”没有回答。“姐，我时常梦到你站在巨大的白昼里，大朵大朵的花在你的脚下绽放，颓败，然后一切又回于寂静，归零为黑暗。我走不近你，你也听不到我的声音．．．．．．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那里，悲伤也好，痛苦也好，都没有关系。”还是没有回答。
其实简攸希的那番话都没有落进简攸希的耳朵里，当跌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只是觉得自己从梦境里被拉回了现实，这漫长而疲惫的一天犹如巨大的梦魇，而安以勒把自己拉回了现实，全身只感觉到无比的安心。忽然想哭，听见心底被水淹没的声音，简攸希紧紧地抓住安以勒，紧紧地抓住。
不管周围如何，我知道我们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如果不是你自己选择离去，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远一（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