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阿弥》夏生四月

68、伤了谁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述自己这些天的心情，但是我很清楚是时候给过去画下一个句号了。

　　小川回来之后，在大家的努力下灵河边很快有了一个别致的亭子，叫做“风亭”。我曾问过他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他说了八个字：随心所悦，风轻云淡。我当时很不理解为什么有这么拗口的解释，直到现在，当我在等待金乌的时候才终于明白小川的意思：这个世界总喜欢刁难，破解的方法唯“淡”可以。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到了。

　　我转过身，带着一脸平静的微笑看着他上了台阶，走到我身边，抬手摸我脸上的花，看我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慢慢放下了手。

　　“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他说。

　　“我们分手吧。”我开门见山。

　　“为什么？”

　　我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为什么要分手？”

　　“为什么不？”

　　“你先提出来让我很没面子！”

　　我有点气结：“那好，你先说！”金乌却不说话了，他坐下来，专注地看着外面的大片花朵，良久居然趴在桌子上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我，像一个犯错误的小孩子一般可爱，然后睡着了。

　　我轻推了他肩膀一下：“醒醒！”

　　他可能是梦呓，说了一句：“阿无，不分手好不好？”

　　我以为他睡了，便坐下来，轻声说：“那你这样究竟算什么？以为自己是大老板，耍别人很好玩吗？还是你也想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只是我和她恐怕是不可能同时留在你身边，有她没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那样委屈自己！你再不醒我要走了！”我站起来转身要离开，却被他一下子抓住了手腕，转身一看，他哪里还有睡眼惺忪的样子，分明神采奕奕地瞪着我！

　　他把我硬拉回凳子上坐下，说：“伤口还疼不疼？”

　　“早就没事了！”

　　“对不起！”金乌对我道歉。

　　“那就算正式分手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大老板！我说的是真心的！”我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揉着被攥的酸疼的手腕，接着说，“今天除了这件事，我还有其他事问你，说之前先表明希望你不要生气！”

　　“说吧。”

　　“你实话告诉我，那五百年里小川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你偷偷做了什么？还有，当我还是一颗菩提子未成人型的时候，是你把我埋在灵河边的吗？”我的口气似乎过于严肃，因为金乌的笑容不见了。

　　“你不相信我？”

　　“我很想相信你，所以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过，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你！”我借用了他说过的话。

　　“我问你，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说：“我不想藏着掖着，所以有什么就说什么，你告诉我，把我送到妖界，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无意的，三生石坏了。”金乌不看我。

　　“为什么我每次受伤你都很冷漠，还是你认为我是你养的宠物，只能乖乖地好好地待在你身边？做好替身就可以，连感觉都不能有？”我感觉自己有点咄咄逼人了，“你是不是很失望，我没有如你所愿？纵然没有灵魂，我也有我自己的思维。”

　　“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想的？认为我是你的饲主？”

　　“回答我的问题！”

　　金乌直直地看着我，说：“好，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不管前面发生过什么，现在我很感谢你深入险境把我的阿芜带回来，她很温柔也很善良，对于你的受伤也一直很愧疚，所以如果你想，我可以把你的脸变回原来的样子！”

　　“变回去你不怕会分不清吗？这是我承担着她的灵魂，用着她的脸所应该做的，既然你确定她是你的阿芜，没有比这再好的事情了！现在我的脸虽然不完美，可我很喜欢，就这样吧！”我说。

　　“如你所愿！”

　　金乌起身要离开，我接着说：“等一下，我……”他扭过头来，脸上明显带着一丝惊讶与欣喜，说：“说！”

　　他在开心什么？

　　“下个月我想请假，去周游世界！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要出去散心！”

　　他“哗”又变脸了：“到时候再说！还有事吗？”

　　“没了！”

　　金乌转过身，说：“第一，当年，是我有意把你放在灵河边的，你需要吸收万花的灵力来疗愈伤口；第二，关于小川，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如果你那么介意，自己去找答案；第三你一直疑惑我对你的感情，如果你实在搞不清楚，那就算了，反正现在已经分手了，恐怕不重要了吧！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没，没有了！”被巨大的信息轰炸地晕头转向的我失落不已，转身想走，冷不防被金乌拉进怀里落下一个深吻。

　　气息交缠之际，他抱我抱得很紧。

　　我睁开眼睛，用力推开了他，甩了他一个耳光。

　　“好，很好！”他似乎生气了，一下子就不见了。一阵清风迷了我的眼睛，眼泪顺势落了下来，还好他走了没有看到。

　　为什么会这样？

　　在“麻辣街”，我点了很多很辣的食物，水煮鱼，水煮肉片，麻辣火锅，香辣蟹，拼命地吃拼命地哭，看得孟孟也忍不住哭了：“阿无你别吃了好不好！你这样会受不了的！”

　　“没关系，最多拉个肚子而已，孟孟，你也吃！据说吃辣的能把身体内的湿气全都逼出来，快吃！”我满不在乎地说，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根本挡不住。

　　“你哭得这么凶，眼睛不疼吗？”

　　“疼，嘴也疼，好辣好辣！”

　　孟孟不顾我歇斯底里的哭喊，开始给小川打电话：“小川，老地方你快来，她疯了！”小川赶到的时候，几个盆子和酒瓶已经全见底了，红色的辣汤里漂的全是花朵，染着红油，娇艳无比。

　　“咱们走吧！嗝！”吃下最后一口肉，我淡定地打了个饱嗝，看着孟孟被熏得直翻白眼，不禁笑了起来。

　　“你确定你没事吗？还笑！”

　　“我确定！嗝！”

　　小川把钱放在桌子上，说：“一起散散步吧，让她消消食！”

　　“好啊！嗝！”

　　“你不许再说话了！辣死了！”

　　“遵命！嗝！”

　　“哎呀……”

　　我们三个走遍了所有的街道，到最后我实在走不动了，只剩他们俩在“蹭蹭”往前走，仿佛长了铁腿，我拖着一双老残腿在后面跟着，一边走还一边吐。

　　“等等，呕……”

　　耳边还传来孟孟催促小川快走的声音。

　　肆意放纵且高估自己的结果就是我连吐连拉了好几天，躺在床上连挪动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听见“辣”这个字胃就泛酸水，我可能要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吃辣了！偏偏这两个人还做了一大桌的麻辣火锅特意摆在我的床前，再加上古方清酿的葡萄酒，两人居然旁若无我地对饮起来！

　　我胃疼地躺在床上生无可恋：“你们俩真是太过分了！师傅，救命啊……”孟孟端着一杯葡萄酒递给我，又在我的背后放了一个靠垫，说：“看你以后还闹不闹！干什么呀，不就分个手吗？学人类要死要活的！少喝点吧，这酒很养胃！”

　　小川“噗”地笑了，笑得我满脸黑线。

　　清凉的葡萄酒慢慢下肚，好像浇熄了我所有的邪火，胃不疼了，心里也出奇地亮堂起来！

　　“好多了吧！”

　　我点点头。

　　“你是好了，死没良心的！这几天小川着实为你担心惨了！依我看，反正现在你跟金乌也分手了，那人回来了，那你们复合可能也不大，不如你干脆就和小川在一起吧！这么好的小川可是只有一个，过期不候！”

　　小川似乎被吓了一下，猛地咳嗽了起来。

　　“你看，瞎说什么？我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一半菩提子，灵力不足，需要养着，不可以连累任何人，尤其是小川！”我一巴掌盖住了孟孟的小脸，“整天想些不正经的，快吃东西去吧，帮我挑一些不辣的鸭肠！我少吃点好不好，饿了！”

　　“好好好，姑奶奶！”

　　小川保持着一贯优雅地姿态吃着东西，却似乎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