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红颜》山回

1、 楔子 一

　　难得的好睡，醒来时天边的火烧云烧的正旺。

　　芳泽院就像一块燃着的木炭，只等待着太阳完全落下，好让这刚刚有一点温暖气息的院子完全沉浸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洛阳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哭声像断了的琴弦一样，尖锐的一把把洛阳从恍惚的世界里揪出来。

　　那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长短不一，即便是普通人也能从哭声中判断出这孩子有不足之症。

　　“阿旭怎么了？” 洛阳缓缓起身以双手撑床，虽不像前几日需要人扶着，眼睛却还是没有睁开，苍白的双唇几张几合，无力的吐出几个字。

　　也许是暮色沉沉，又或者是站的时间太长，床前的侍女耷拉着脑袋，看不见眼睛是睁是闭，但在听得一声的问询后即刻便跑了出去。少顷，便领着一位嬷嬷进来，一同进屋的，还有那弱的几乎快要听不见却又不断的哭啼声。

　　“是小阿旭饿了，洛姑娘不必担心，老身正是要抱小阿旭去找奶妈。”嬷嬷说话之间抬起了低下的头，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又仿佛做错什么似得快速低下。

　　“恩”洛阳缓缓睁开眼睛，微微转了一下头，柔和目光向嬷嬷的怀中投去。只见小阿旭单手抓住嬷嬷的领子，脸色也因没有吃东西而显得苍白，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洛阳张开双手，看见瘦小的儿子，脸色多了一份苍白。

　　“小阿旭是早产，虽说现在体质比别的孩子弱些，但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好好调息自然胜于一般。”嬷嬷也算是个会说话的人，虽不知床上人到底什么大来头，到底是同做母亲的人，便忍不住向前劝两句。然而刚出口，自觉话多，讪讪的退到了一边。

　　因为知道对方在忌讳什么，洛阳便也只是看着嬷嬷点了一下头，不再理会。

　　“我们阿旭的头发长长了，眼睛也变大了呢。恩，以前总是因为阿娘身体不好，都没有和我们阿旭好好玩过呢，今天阿娘好好陪阿旭好不好？”洛阳看着怀里五官没有一点像她的儿子，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哇”原本微弱的声音再次在院子里响起。嬷嬷心想不能再拖了，想了想主动向前一步说道：“姑娘今天精神虽说比往日大好了不少，但到底是不能太过劳耗的，小阿旭若想姑娘了，挑个姑娘跟阿旭都精神十足的日子，到时想必阿旭会十分开心呢。”

　　洛阳虽有留阿旭的意思，听嬷嬷这么说虽说一惊，心头倒也有一丝丝安慰,便招手把孩子交给了嬷嬷。

　　嬷嬷不慌不忙的抱过孩子，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瞥了一眼旁边的侍女，道了声：“老身告退。”转身便携着渐弱的啼哭声快速走出了屋子。

　　“姑娘今天身体好转，想必不久便可以痊愈了。”如昔说话的时候，洛阳正盯着屋门发呆，听到这句话眼中浮起一抹无奈。

　　“我看外面的云彩烧的正盛，陪我出去走走罢。”

　　梳妆完毕，脸色确比刚才受看了不少。

　　尽管今天身体有些恢复，但多走几步都觉力不从心。洛阳扶着屋门听见如昔朝着外面喊：“院子里的藤摇椅都给备好罢，姑娘今天要赏花。”看见少女脸上似曾相识的表情，脸上终于有了与以往不同的表情。

　　院子里的桃花已落大半，倒是旁边矮矮的牡丹，嫩白的花瓣下嵌着些些粉色，在暗红色的夕阳光下，炽烈的好像要燃起来一样。因为颜色相近的缘故，倒还能使人联象出那一簇簇桃花艳丽盛放时的场景。

　　更加柔和的光线从云里漏出来。照在摇椅里穿着青色襦裙的女子身上，也使原本并不红润的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晕。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似乎是受到了眼前情景的触动，洛阳嘴里轻飘出几个字后，便再也不愿多说，反倒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在享受这阑珊的春光。

　　天边的云彩还在不停的燃烧着，完全让人想象不出黑夜降临时的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