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花开不凋零》筱妍寒

6、青涩年华（二）

　　我从未把被人喜欢当成一件好事。有些姑娘收到情书的时候会左甩右晒，生怕一个年级有一个人不知道有人喜欢她。还有些姑娘收到情书便如临大敌，或焚或撕或存到极为隐秘的地方。我介于两者之间。
　　沈木卿的情书在第二天早上安静的回到了我的桌上，没有解释，没有原因，旁边附上了另外一封信和一张纸条。
　　“我想了好多开头，结果自己一个一个否定掉。我很传统，从小到大听惯了表白，却从不知道怎么表白。昨天我冒冒失失的，有没有惹你不开心你可千万别介意啊我那时候一慌我就说出来了。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觉得因为是我就压力大，这是一种荣幸啊。你看看你自己，我喜欢的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丑小鸭或者灰姑娘，在我眼里的萧岚，可爱的不得了。”
　　“萧岚，贱货。”
　　我把一摞纸丢进了桌肚，敲敲前桌的椅子
　　从那天开始，我时常见到程飞扬的影子从我们班窗前划过，后面不远处是沈木卿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每当沈木卿看到我，桃花眼马上变成了鳄鱼眼，恶狠狠的向外突出，好像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也是那天起，我注意到原来沈木卿一直都来找林沛玩，比我还嚣张的性子，竟看不见林沛脸上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沈木卿偶尔也把他扯下楼，去走那条情侣小路。这样吗，原来冷漠不屑如他，也会对一个女孩儿这么好。
　　我妈曾说，我家姑娘，铁树的树干铁树的茎，在闹腾的树枝叶没法儿让铁心看出花儿来。萧先生在一旁连连点头。
　　我想可能他们错了。当树枝安静下来不再乱晃，把养分都给予铁心，铁心会长出芽儿，慢慢开花。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不是滋味了。
　　－－－－－－－－－－－－－－－－－－－－－－－－－－－－－－－－－－－－－－－－－－－日复一日周复一周，转眼两个月过去，我和程飞扬在一起了。
　　真是造化弄人。
　　那时我真的不懂事，开窍太晚。看着别的情侣走在一起如胶似漆，以为腻歪在一起就是爱，以为多说几句请话就是爱。程飞扬像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对我－－带我去看电影，给我买爆米花，到惊险的片段便挽住我的手。他不像富家公子哥儿，无所事事终日浪荡，他温柔体贴，他会牵起我的手飞跑到一条小巷子，小巷狭隘悠长他不让我进去，说怕来来往往的自行车伤了我。他一个人冲进去，等我快要不耐烦时又冲出来，捧着一盘桂花糕告诉我上海最好吃的是这家。我头稍稍往巷子里探了探，队伍如神龙，见首不见尾。
　　我始终不太清楚我爱不爱程飞扬，也不知道如何应对程飞扬对我的百般温柔。我知道和程飞扬在一起的那段时日，我吃的相当多，但是因为走街串巷竟一点儿也没胖，我相当惊喜。
　　有一天偷偷摸摸去程飞扬家里，做贼似的溜上楼去。“你想看什么？”他抱出一只大箱子，里面分门别类的摆放着一摞摞碟片。我闭着眼睛随便抽了两张给程飞扬，睁开眼睛看见程飞扬笑嘻嘻的盯着我。
　　“别看我别看我我丑。”我赶忙用一只手把脸挡住，另一只手去拍程飞扬的脸，到半路却被牢牢握住。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的让我软下去，我赶紧跑到沙发一隅紧紧抱着膝盖，暗自害羞。程飞扬也在沙发另一端坐定，开始放电影。
　　电影一半下来，程飞扬居然从沙发另一头挪到我旁边来了，我赶紧再往旁边挪挪，大半个屁股悬空在外，剩下一小半支撑我继续稳稳当当地坐着。我正想着怎么样才能再挪出去一点，他忽然用手臂把我圈在怀里，下颌开始轻轻在我发丝间摩擦。我被这举动吓了一跳，立即羞红了脸想要跑，站还没站稳却被他一把拉住，跌回他怀里。他看着我
　　“岚儿。”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我眼神一黯，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