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花开不凋零》筱妍寒

4、青涩年华（一）

　　高一当了整整一年的小太妹，终于也会累。和林同学相比，我疯癫，成绩差，脑子有病，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样子。而他，和他出众的外表一样优秀，评比，表彰，颁奖，哪一样都有他的名字，但是和他冷漠的外表一样，他从来都不去。我和他闹了，吵了，叫了，他都是那一副不屑的表情，他不断的申请调换到离我越来越远的位置，我的生活没有了让我提起精神的东西，自然是每况愈下。
　　期末考试，七科我挂了四科，两科刚好及格，唯独英语年级前十。
　　萧先生代替我妈来帮我开家长会，开完之后一副怏怏的表情，晚上和我妈彻夜长谈，结论是我有牵挂。
　　我哭笑不得，老娘一世英明，眼光极好，就我们学校一窝烂冬瓜。我当下和我妈赌，未来两年要有喜欢的人算我输，要是没有，我妈就得把我送回美国读书让我一辈子都待那儿。我妈死活不干，跟我说她不在乎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她在乎的更不是我的成绩。萧先生听了一愣。我妈继续说，只求我闺女不要喜欢上萧升那样的渣，和她自己一样输掉几百万，赔上半辈子。
　　我听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泪点，和我妈抱头痛哭。萧先生在一边看着于心不忍，给我塞了一大坨纸巾。
　　高二开学前萧先生跟我签了个秘密协议，五次考试总成绩连续60%以上当月零花钱多0.5倍，80%以上1倍，两种情况不叠加计算。60%以下扣一半钱。我心里一慌，居然就真开始好好学习。那段时间我和萧先生的秘密是我学习的动力。
　　很多年后我参加工作，凭借优秀新人设计师奖步步高升，那时的我回想起赌约和为了拿钱高中我恬不知耻的悲剧爱情，总会撇嘴一笑。
　　高二下半学期学校扩建，比原来多了一倍的土地上建造了许多绿树公园，石板小道错综复杂，是情侣们约会的好地方。变乖之后的我时常独自在那里徘徊，日复一日，我好像成了这个学校最伟大的爱情见证者，新交往的情侣的羞涩忸怩，看一个假期不见的情侣恩恩爱爱互说情话，看无数女生为了男孩的青梅竹马大吵大闹，看满园男生用各种礼物暧昧讨好着自己的女朋友。会交友的女孩三个月换了五个男朋友，每段感情的开始都义无反顾，每段感情的结局都万劫不复。我形单影只，只看春天新芽遍地，看夏天绿草如茵，看秋天枯叶纷纷，看冬天雪花漫天。我交好的男生看我整天郁闷苦恼不哭不笑便打趣我，岚大姑娘有心上人了。我斜他们一眼，继续漫无目的的四处瞎逛。
　　有一天隔壁班一每天把自己整的特妖娆的姑娘来找我，忿忿的往我桌上丢了一张纸。“萧岚你真他妈不要脸。”
　　我打开纸一看，一封情书，地下附上了一行拒绝：沈同学抱歉。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了，请把这份心思放到别人身上吧。程飞扬
　　沈姑娘继续喊：“这年级谁不知道他每次选修课都选你做搭档，每天放学还教你作业，你他妈好意思装白莲花你要不要脸”
　　校草程飞扬同学是我戏剧课的搭档。人如其名，既内敛又嚣张。可据我所知，戏剧课的搭档是老师随机分的，放学也只是我家和他住一个小区，偶尔遇到请教一二罢了。
　　“沈同学，你误会了。”
　　“沈木卿。”与我相隔甚远的一个人影立起来，“别在我们班闹。”
　　“林哥哥...”
　　林哥哥？
　　我望过去，那个挺拔的身影，他恰好转过身来。双目交汇的数十秒，终究是他先撇开了头。我想起来，我一直不愿遗忘，他在调离我前桌的时候和我讲的一句话，好好学习吧，你这样让人很讨厌。
　　那个叫沈木卿的姑娘扭头走了。班里的人都鸦雀无声盯着我，好像在等我向他们解释什么。
　　“大家误会了。”我站起来，捏起那封信，把它扔在林沛的桌子上。“麻烦还给你妹妹。”
　　他头都没抬一下，“抱歉，要还自己还。”
　　我再次捏起那封信，狠狠的砸在他的桌子上。
　　“没关系。”
　　他终于抬起了头，我扯着一副讥讽的架子说，你这样让人很讨厌。
　　－－－－－－－－－－－－－－－－－－－－－－－－－－－－－－－－－－－－－－－－－－
　　放学路上我忧心忡忡，冷不丁被一只手一扯，差点摔一个狗啃泥。
　　“毛病啊？”我抬头准备开骂。是程飞扬。
　　“我要毛病就该让你被摩托车撞。”他挥手捋了捋头发。
　　我朝前一看，在摩托车上飞驰而去的头盔大叔不停的回头看我，嘴巴在动，听不清说了什么，反正没好话。“谢谢啊。”我极不情愿的说。
　　“哪儿有你这样谢人的，一点诚意都没有。”程飞扬没有打算放过我的意思，在我旁边嬉皮笑脸。我刚准备迈腿快速走开，他又问道：“怎么今天走回家的，平常不乘车的吗？”
　　“程飞扬你今天怎么这么话多，我跟你不熟。”我想起了一件要紧事，准备打发程飞扬赶快回家。“我就听说今天那个沈木卿来找你了。闹得挺大的。反正。反正你没事就好。”程飞扬挠挠头。我倏然停下了脚步，四下看了看。“我也正想问你。什么叫戏剧课你选的我做搭档，什么叫每天放学我都找你教我作业了。老娘清清白白怎么就被扯进来了。”
　　“哦，那个啊。那个…”程飞扬挠了挠头发“教题目我兄弟他们瞎说的。瞎说的。前几次来我家玩正好看到你，然后就跟自己喜欢的女生吹呗。你们女生不最喜欢传八卦了么，就传开了。这样，你要这件事儿上不乐意，我道歉，我也给你传一个我兄弟的八卦行不。。。？”
　　“不用，我不喜欢传。”我用手指梳顺了被风吹乱的头发。“我也不会关心别人怎么看我，所以不会不乐意。”“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好了。”我补一句，甩甩头撇下他走了。
　　“萧岚！”程飞扬在背后叫我。“要我真喜欢你呢？”
　　所有爱情剧里，帅的人总会喜欢上有个性的小可爱。
　　可我不是有个性，更何况我是丑小鸭，亲爸在监狱里的丑小鸭。
　　程飞扬走到我的身边：“我就是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奇了怪了。”
　　“可我...”
　　他打断了我，低头拨弄自己的扣子“11月22我生日，我家，记得要来啊！”

　　10月深秋刚刚开始，本是舒爽凉快的时候，我却觉得格外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