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若即若离（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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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个月，他每天两次地为我涂药。那间空教室，不但是一个医务室一般的存在，好像也变成了我们俩的秘密基地。
萧先生和母上大人带着萧宁去了香港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度假，而在某种半自愿的“胁迫”下，我住在这位万年冷脸王家里，虽说有一点小拘束，但是毕竟衣食无忧。
不再是小太妹的我也慢慢的习惯了在自行车后座上他送我上学带我回家，在吃饭的时候把不喜欢的菜统统推向他，和他一起在书房里学习，在他专心的时候偶尔去吓他，晚上放着自己的浴室不用去抢他的，跑到他的房间里把门锁上，看他生气的样子扮个鬼脸冲出来吐一吐舌头然后赶快溜走。
渐渐的发现他喜欢打游戏，守望先锋刺客信条2K王者荣耀。每天却像一个老头一样喜欢看新闻读报纸。
他也慢慢会用脸部肌肉僵硬的做出几个表情了。
程飞扬的事情好像再也没有击起任何波澜，不知道他是终于懒得再搞事情了，还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东西。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一个月之后的某个早上，我和林沛来到教室，我在离我的桌子一米的地方停下，牢牢盯着桌子上红颜料绘出的骷髅。前面半米的林沛也停了下来，几秒之后从我桌子侧边的缝隙里抽出一张纸，皱巴巴的，白纸红字。
“贱货。去死”
我静默着，大脑空白，不知道想什么，更不知道说什么，像木头人一样杵着，直到上课铃打响。
“你坐我位子。”林沛拍了拍我，把书包扔在我的座位上，潇洒的坐下，眯眼抱臂翘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傻愣愣的过了一天，背后桌子上的红颜料仿佛恶灵般烙在我的背上，滚烫，刺眼，让我感受到了某种难言的煎熬。
我突然就想掀起那张桌子，想恶狠狠地跑到隔壁去质问那个混混和他的偷鸡摸狗的白莲花，可是我突然想起来，不行。
戴着厚厚玻璃眼睛的政治老师说过，“不是”这个词不仅代表的是一个称号的流失，也是其附属权利与价值的流失。而我，到底是甘愿放弃这样一个身份，还是说我不敢再活成那样一个自己潇洒，给别人带来麻烦的人，不招别人喜欢。
我在放学的时候，去了后勤部申请了调换，看着校工把那张课桌搬走，扔进后湖的仓库里。那课桌远的快要看不清的时候，那一点红色，比夕阳更刺目。
我一个人走，没有节奏的步伐，头发被晚霞的风吹的乱七八糟，不知不觉到了自己家。家里黑漆漆的，我把楼上楼下所有的灯打开，坐在阳台上看沉下去的夕阳，越来越暗的天，直到冷风把我吹的哆嗦。
在我起身想要回房间拿毯子的时候，我看见楼下，白伈霄被三个男的架着在走，程飞扬在抽着烟，饶有兴致的抬着头盯着我。“你看到没？萧岚回来了。她可不是你这种□□。”
白伈霄像是想要反驳，努力的发声结果只能发出“呜”的声音。程飞扬把目光转向她，从有兴趣的表情变成了不耐烦，他扬起手给了白伈霄一巴掌，“吵什么吵啊。□□”。
程飞扬回头的时候对上了我的目光，他突然变得像一只发怒的猫，弯着背，每一根毛发都如钢针一般耸起来，那种凶狠又贪婪的目光，直接让我背脊上一片发凉。
楼下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一只野猫的让人背脊发凉的叫声
“萧岚，开门！”
我把自己藏进衣柜最深的地方。
我刚关上柜门，听见木头破裂的声音，门外一阵很快的脚步声，直冲房间而来。
“萧岚你他妈人呢！”
特别暴躁的声音。
不是程飞扬。
我伸手推开门，看见他，很着急的寻找。
他看见我，冲过来一把拉起我，“萧岚你智障啊。” “不知道家在哪里？”
家？
我抬头看着他被月光映着的眸子，好看却深不见底，心慌意乱地又低下头去，瞥见路灯下一只灰色的猫。
“萧岚你哑巴？” 他盯着我，很用力地掐紧我的手腕。我吃痛地一把甩开，“你神经病啊我他妈不用你管，你是我谁啊？”
他没再说话，就那样盯着我。很久。
大概是害怕，不敢再看他。我转过头，看着没有星星没有云的天，只有月亮，盯久了甚至刺眼的，黑暗里唯一的光。
良久，他说，
“我..还有两个月个月要作为交换生去加拿大。”
“你爸爸快回来了。”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对他的愧疚变了质。变成了留存在心里的一个可以让人大喜大悲得到又失去甜蜜又苦楚的隔膜，控制着血液的流向，控制着我的生命。
突然知道了什么叫五味陈杂。那种怅然的，懵懂的情绪堆杂，是让人迷茫的无奈的流泪的酸楚。
明明发着脾气说想要摆脱他。听到之后突然懵了。
三个月眼看过去了，萧先生要回来了。
但是我不想走。
其实，他早就成了唯一你愿意依靠，愿意分享你的开心和不开心，愿意任你欺负发泄脾气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若即若离（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