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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壹 兄妹叙话江心亭 浅忆年少岁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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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白玉堂自从说出那个“不”字以后,四鼠都知道他是认输了,骄傲自负的白玉堂居然可以容忍自己同对手打成平手?!
而这个对手,还是让白玉堂恨得牙痒痒的展昭!御猫展昭啊!
这确实是让四鼠兄弟惊奇不已,蒋平甚至怀疑,眼前的白玉堂是不是他认识的白玉堂了。
丁月华最是愧疚,她看见白玉堂离开的身影,自觉不好,白玉堂对她像哥哥一样好,她突然感觉自己很自私,可是,这也不是谁的错啊。
她循着小路看去,在陷空岛一处亭台楼阁找到了坐在石凳上的白玉堂,白玉堂面朝江面,孤独的背影越发凄凉。
江心的亭子上面吊着一串又一串的流苏,丁月华发现那抹飘逸的白影之后,便不曾再想,提起轻功,踏水而来,站定在亭子中间,而后背着手走在白玉堂面前:“白五哥怎么坐在这里啊?”
说罢,丁月华又觉得自己真笨,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啊?真可笑,心里不禁想要骂自己一句,丁月华,白痴啊你!不是因为你,白五哥怎么会在这儿!他一生这么好强,怎么能够忍受这些?
白玉堂望着江面出神,微愣之间,被丁月华的声音唤醒,见她来了,便抬手将石凳上的清茶为她沏上一杯,一时之间竟无语应答。
丁月华在白玉堂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一双眼睛盯着白玉堂,许久以后,才鼓起腮帮子,故作惋惜地道:“完了完了,白五哥是真的生气了。再也不理月华了。”
白玉堂听闻以后,这才转过身来,他与丁月华是一衣带水的邻居,何况两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丁兆兰确实有把三妹嫁给白玉堂的意思,他也曾单方面地问过丁月华,可是,却被丁月华一口回绝。
白玉堂深知丁月华个性,遇到什么事都是很急的性格,不经思考便会去做,这样反而好,不会藏着掖着,和那些有心计之人一比,安全多了!
听丁月华说出此话以后,粲然一笑:“哪有?如何要生你的气?”
“五哥没生气就好!我怕五哥钻牛角尖,一时想不开!”
白玉堂那表情才是稍稍缓和,看了一眼丁月华还绑着白布的肩头,却不回答丁月华刚刚的话,只是想起自己在陷空岛上布下的种种机关,可能是月华调皮,不知碰到了哪一个。
唉!这丫头!五爷本意不是伤你啊!非要跟着展昭一起来!
白玉堂用扇子一指丁月华肩头:“伤的怎么样?”
丁月华一听白玉堂问这话,带着笑容摇摇头,顺带还拍了拍自己的左肩,证明给白玉堂看自己的伤口并无大碍,而且一脸豪迈地道:“没事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嘛?”
刚刚说罢,就露馅了,就皱起一张小脸,眉头拧在一起,看来是刚刚拍肩膀逞能的时候碰到自己的伤口了。
疼的“嘶”叫起来。
白玉堂见丁月华这样子,无奈摇头失笑,这活蹦乱跳的样子,看来真的没事,平时这丫头无拘无束,调皮捣蛋,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天真又带着几分傻兮兮,单纯的让人担心。
小的时候,她跑来跑去的,难免受伤,为了能够尽快和小伙伴玩,她总是说自己伤好了,不必要再躺在床上。
丁月华却又认真地看着白玉堂:“白五哥,你还好吧?”话语里多了一些小心翼翼,他的脾性她又怎会不知?这次展昭恐怕是真的惹到他了。
白玉堂冲她展颜一笑,在他眼中,丁月华就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妹妹,上上下下算起来,丁月华从小就是被几个哥哥护着的,若说真的没事,这是假的,只是藏着不说罢了。
再说回来,白玉堂心比天高,在江湖上怎会认输?可是却和展昭打了一个平手!虽然没有输掉,但是心里就是不平衡,一定要打败展昭!否则,誓不罢休!
心中自然是不可能平静下来的,丁月华深知此理。可是白玉堂的心事,却不想让不懂世事的丁月华看出来,可是却又不知道如何回答,而且,此次盗取玉佩,本是自己和展昭之间的私人恩怨,可是却牵扯到包大人,包大人是个青天,是真正为民考虑的好官,自己也曾行走江湖,对于民间对包拯的赞颂自然是深知。虽然对展昭有不服之意,可是却也对包拯有着愧疚。两种复杂的情感交错在一起,让白玉堂无法认清时事,若是展昭与包拯不是一家子,那么他大可不必因此牵扯到包拯,而直接去找展昭。
丁月华良久未等到白玉堂的回答,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才道:“白五哥可曾记得年少之时,白锦堂大哥教过的侠义之道?”
白玉堂答:“当然记得,那时,你我尚还年少,大哥时常教你我认字读书。”
丁月华低头,似乎思绪回到了小时候,那阳光斑斓的日子,阳光隔了树叶投下来,那样的日子,也是十分惬意的,在正午十分,白锦堂时常坐在一颗老槐树之下,那时的白玉堂和她还未满十岁,白锦堂与白玉堂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是年纪却相去甚远,白锦堂已是成人了,而白玉堂还是一个像粉团儿一样的水灵灵的男孩子,白锦堂常常带着幼弟与一起玩耍的丁月华在槐树下教她二人习武。
那时槐花的香气充满整个院子,白玉堂和丁月华坐在白锦堂的腿上,听着这个大叔辈的哥哥讲着各种江湖上的奇闻异事。江湖就像大海一样,永远不知道风平浪静之下,藏着怎样的汹涌暗流,有些温情的故事,也有残忍的故事。
那个时候,白玉堂就向往着不知深浅的江湖,向往着那些深深浅浅的事儿。
“为侠者,自当知事理,明是非,以救天下疾苦为己任。”白玉堂缓缓道来,似乎长兄对幼时自己的教诲,还历历在目,清晰的不可磨灭,他记得,他还问过长兄,此句出处,长兄却道,此是行走江湖多年,他自己总结出的江湖道义。
白锦堂一生都在潇洒的马背上度过,那些替天行道的事情,他不知道已经做过了多少,也看遍了世间的冷暖,逍遥一世,真真是个快活的人物,白玉堂唯一想要成为的,也就是白锦堂那样的人,想要去过一些那样的日子。
“红尘之事,不为己者,不可占。金银之财,不为己者,不可贪!江湖之友,不为恶者,不可叛!”丁月华道出下句,她想起当年自己把这几句话告诉两位兄长的时候,二位皆是十分惊奇,纷纷赞同,复又问她,是谁所说,丁月华只说是白锦堂兄长所说,二位哥哥便对白锦堂赞许不已。
丁月华站起身来,环着亭子走了一周,酝酿着要对白玉堂说的话:“可是,白五哥,松江府的百姓都说,包大人是个清正廉洁,真正为民的好官,细数当世,哪一个官不贪财,真正能做到清正廉洁的,恐怕只有包大人。还有谁能够真正的做到一心为民啊?你怎么可以去伤害这样一个人呢?五哥你从小就自诩仁义两全,你以你自己的方式行侠仗义,那么包大人惩治贪官,惩罚坏人,又何尝不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在拯救天下苍生呢?五哥和包大人初衷是一样的,那么为什么还要去伤害包大人呢?”
风吹啊吹,吹的两人的发轻轻飞扬,白玉堂浅浅品尝了一口酒,才算是渐渐安定下来,梨花白的香气,缠绕在鼻尖,如同一只有魔力的手,抚平他狂躁的心。
良久,丁月华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次白五哥进宫盗佩,却未思及后果,可是包大人和皇帝都是无辜的,如若因为此事,皇上降罪于包大人,那不就是违了白五哥本身的意愿吗?五哥你真的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吗?”丁月华说道此处,转过身来,期待地看着白玉堂,等待着他的话,白玉堂并非无理之辈,只是很多时候有些意气用事,若是能够及时唤醒,还是可以补救的。
白玉堂点点头:“我本已打算将玉佩交还给包大人,只是,我与展昭之间的事依然未曾做个了断。”
“可是白五哥已经赢了展昭啊。”丁月华不解,为什么就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来呢?
白玉堂举起画影,看着断掉的剑穗依旧在清风之中笨拙地摇摆,凝了凝神,才道:“玉佩!我会亲自交还给包大人,但是,展昭与我,只是平手,我必定要打败他。”
“哎呦,这半天的说客是白当了,白五哥你怎么还要找展昭比武啊?”丁月华听白玉堂这样说,自知他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不免觉得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是对牛弹琴,一下子泄气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脸不开心的表情。
白玉堂看她这样子,敛去唇角的一丝笑意:“怎么?你这臭丫头胳膊肘外拐啊?”
“没有!只是五哥你不要再找展昭了!他本来就没有什么错!”丁月华也替展昭打抱不平,可是她自己也很清楚,白玉堂的话,何时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