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明天》求逸年医生

18、第 18 章 四月底，明

　　四月底，明思高中要提前分出文理生，各班之间开始调剂。
　　一班二班的文科生和普通班的优秀生加在一起组成十三班，也就是文科尖子班。四楼四个班级都是文科班。三个楼层的理科班，一班二班是尖子班。
　　这一届读文科生的人比以往都多了不少，所以调剂过后，原先二班换了将近二十人，十二个女生带着四个男生走了，换来的是十五个别班男生和一个杨夏秋。
　　拿到班级新名单时，蓝天舫愣了好久。“我们班那么多女生去文科班了？”这男女比例快冲刺到8:2了。
　　简南明也在看着名单，头也没抬，道：“还有几个是因为成绩下降被刷到普通班去了。”
　　沈景新碰碰他的胳膊肘：“喂喂喂，你的老邻居也在诶诶。”
　　“嗯嗯，所以我要换同桌了。”
　　蓝天舫闻言，都点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是有点吃味的。
　　沈景新装作痛心状：“南明！你喜新厌旧！你道貌岸然！你禽兽不如！你……”
　　突然，沈景新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对啊，你和杨夏秋坐，我就可以去找北北了呀！”
　　“诶呦，我去……”蓝天舫默默转回身，兀自吃狗粮，这一对真是一天不秀恩爱就会上树。
　　当言幕前天毅然决然地在文科旁边打了勾时，蓝天舫就知道自己以后在课上违法犯罪时，很难再有个人给她打那么好的掩护了。
　　不过生活还是得要继续，好比，欢送会也还是要如约进行。
　　劳动节放假前一晚，明思高一年段全体晚上六点准时集合。举行一年一度的欢送会，说白了了也就是一群压抑太久的疯子来一次群魔乱舞。
　　蓝天舫啃着肯德基汉堡走到家时也才五点二十几分。许羽同正拿着玻璃水杯在客厅游荡。
　　蓝天舫朝他笑笑算是打招呼，然而某人似乎并不怎么领情。“你发什么神经？”
　　蓝天舫路过他身旁，倒也不恼，伸手拍拍他的肩：“人生在世就是要多笑笑嘛，学着点。”
　　许羽同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道：“摊上什么好事了？”
　　“今天晚上又欢送晚会呗，明天开始我们班就要大换血了。”
　　许同学闻言差点栽倒，这姐姐，果然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别人的欢送晚会虽说是欢送晚会，但基本上都是心底流着泪去的，谁像她一样那么欢天喜地的？
　　“是有什么你特别讨厌的人要离开了么？”许羽同想了想问道。
　　“嗯哼？什么？你姐我向来与人为善，没什么特别讨厌的人呀。”
　　蓝天舫想想他也该是误会什么了，便又道：“今晚不用做作业，又有三天假期我干嘛不高兴？”
　　原来她是真的没心没肺啊！许羽同吐吐舌头，回了自己的卧室。蓝天舫也回自己房间换了套衣服后揣着钱包和钥匙又要出门。
　　初夏的天空暗的特别慢，明明快近六点了，天色还是和早晨没什么区别。不变的还是下班高峰期那拥挤的车流。好在蓝天舫是骑着单车出门的，可以从市里的小巷子小胡同里绕道，然后到达明思高中对面那条街的一个老书店。虽说是快五十年的老书店，但是新货还是会源源不断的被供应上来，店主倒是从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变成了风华正茂的男青年。
　　六点三十分，蓝天舫这才走进气氛早已经热起来的班级。此时苏璃北正在表演学了近十年的名族舞，沈景新的目光正是前所未有的炽热。看得蓝天舫一阵好笑。
　　教室里的桌子围成一个圈，蓝天舫因为最后一个来，位子不能自己选，就被班长安排在言幕和张汝莹中间，真巧，这两位还都是即将离别的主。
　　蓝天舫无所谓地入座，将书包袋挂在课桌旁，抬头看张汝莹时才发现这家伙眼睛红红的，看样子是早就哭过了。
　　蓝天舫也不是真不在乎离别的人，拍了拍她的肩，张汝莹被拍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可谁知蓝天舫开口第一句就是：“那么伤心？喜欢的人没和你一起走？”
　　张汝莹脸上立马爬上两朵因被说破心事而难为情的红云朵，眼神飘忽不定。
　　蓝天舫一愣，试探性地问道：“怎么？还真是？”
　　“诶呀，蓝天舫你真讨厌！”张汝莹恼怒地瞪她。
　　“别生气呀，我怎么知道我神算子附体啊。”蓝天舫看了她一会，确定她没有真的恼羞成怒又道：“是谁啊？说来听听？”
　　张汝莹欲言又止，在她正想着还是告诉蓝天舫算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的时候，全班开始起哄，一部分人开始喊着“蓝天舫”的名字。两人互相看着，都是一脸懵逼。
　　言幕好心推了蓝天舫一下。道：“抽到你上去表演节目了。”
　　“什么？！”女生一脸震惊，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环节，不然打死她也不来这种心惊胆战的晚会。
　　纵然蓝天舫是一百个不愿意，为了不扫四十几个人的兴，她还是勉强上台抽节目了。
　　“班长，如果抽到跳舞我可真不干啊……”
　　班长会心地笑笑：“恩恩。”
　　好在自己没把霉运贯彻到底，只是抽到一张写着“唱歌”的字条。唱歌嘛，初中就把脸给丢尽了，蓝天舫不是很在乎，开始滚动鼠标在歌单上找自己会唱的能开口的歌。
　　台下热议不断。
　　“哇哦！《青藏高原》！这个好！”
　　“这算什么，我比较想听蓝天舫唱《痒》。”沈景新你丫够狠！蓝天舫默默记着。
　　“嗯哼，《PPAP》！”
　　“呀！《长的帅就死得快》！”
　　……
　　蓝天舫在一片热议声中黑线了许久，还是简南明语出惊人，倒也解救了蓝天舫。
　　“你还要我怎样！”
　　蓝天舫闻言默默抬头看向声源，真是很好地说出了她的心声哈……
　　蓝天舫毅然决然地点下了薛之谦的《你还要我怎样》，熟悉的旋律和歌声立马充斥了整个教室。。
　　“你停在了这条我们熟悉的街
　　把你准备好的台词全念一遍
　　我还在逞强说着谎
　　也没能力遮挡你去的方向
　　至少分开的时候我落落大方
　　我后来都会选择绕过那条街
　　又多希望在另一条街能遇见
　　思念在逞强不肯忘
　　怪我没能力跟随你去的方向
　　若越爱越被动 越要落落大方
　　你还要我怎样 要怎样
　　你突然来的短信就够我悲伤
　　我没能力遗忘你不用提醒我 哪怕结局就这样
　　我还能怎样能怎样
　　最后还不是落得情人的立场
　　你从来不会想我何必这样
　　我慢慢的回到自己的生活圈
　　也开始可以接触新的人选
　　爱你到最后不痛不痒
　　留言在计较谁爱过一场
　　我剩下一张没后悔的模样
　　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你千万不要在我婚礼的现场
　　我听完你爱的歌 就上了车 爱过你很值得
　　我不要你怎样没怎样
　　我陪你走的路你不能忘
　　因为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我的生活还算理想
　　没为你落到孤单的下场
　　有一天晚上 梦一场
　　你白发苍苍 说带我流浪
　　我还是没犹豫 就随你去天堂
　　不管能怎样 我能陪你到天亮”
　　蓝天舫的嗓音可粗可细，气息又稳，唱这首歌特别适合。倒也不算辜负了这么响亮的掌声。
　　音乐声停，蓝天舫便拍着胸脯想松口气，然后默默下台。但是前脚还没跨出第一步，手臂就被班长拽住了。
　　“诶诶诶，蓝同学，你别急着走嘛！面临分别你有什么想对大家或是对个别同学说什么的吗？”
　　“啊咧？”班长你奶奶的，丫还有这后招。台上的女孩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苦笑着重新接过话筒，开始望向言幕的座位。
　　“呵呵，大家都知道，我同桌言幕今日起也开始学文了嘛。这一年来我能在课堂上看完十四本言情小说，八十三本漫画和二十本杂志，都是因为言幕能多多关照啦。老班……你别瞪我啦！”全班看看哭笑不得的老班，登时觉得蓝天舫此时的形象太高大了。
　　“不过，言归正传，言幕同学，和你做同桌真的很开心。你也有和我说过，你的梦想是能进中央电视台工作，你最喜欢的主持人是柴静，所以今天我也有准备礼物。是柴静的新书——《看见》。祝你每天都能力自己的梦想近一点。嗯，就这样……班长，我能下台了吧？”蓝天舫说完最后一句还斜眼看了一眼班长，警告之意十分之明显。
　　班长绽放一个特谄媚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恭送女生回座位。
　　等她回到座位后，张汝莹那只不安分的爪子已经将她藏在书包袋里的书本给偷出来了。“昂，这本啊，刚上市的吧，前天书店才刚刚摆出来。”
　　言幕淡淡地笑着：“其实，如果这次欢送会再迟一点的话，这本书我自己就买好了。谢谢你，天天。”
　　蓝天舫哭笑不得地拍拍言幕的肩：“诶诶诶，谢什么，别跟我矫情。”蓝天舫一把夺过张汝莹手上的书，尔后笑眯眯地递给言幕。张汝莹摸摸被摩擦地有点疼的手，狠狠地瞪了一眼蓝天舫。后者倒是一脸奚落地看着她：“你还欠我一个答案呢。”
　　张汝莹恹恹地看向她，眸子里是说不清的情绪：“你左边第四个人……不许说出去啊！”
　　蓝天舫了然地笑笑：“诶，没想到你平日里催我语文作业的时候风风火火，却连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都难以坦然地说出口。”
　　别扭的女生瞪了她一眼，继而又问道：“你呢？你能说出来么？”
　　“奥巴马。”蓝天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张汝莹狠狠地踩了踩她的鞋子，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真诚。
　　蓝天舫被踩了也不介意，煞有兴致地看向自己左边第四个的男生，却一愣，简南明？凭她对张汝莹的了解，她还以为会是坐在张汝莹后座风趣幽默的班长于钧或者是和那个不怎么正经老拿她数学打趣的数学课代表程烈。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看来和她毫无交集的简南明。
　　“喂。你认真的？你们又不是很熟？”感觉什么的就太扯淡了。
　　“其实也不止我一个人啊，你就不喜欢么？”
　　蓝天舫一愣有种被说中心事的感觉，但毕竟她很会装，而且这份情感对她自己来说都很懵懂，所以就无谓地摆摆手：“他这样的男性朋友多了去了，没什么感觉。”
　　张汝莹当真了，毕竟蓝天舫本来也没干过什么暧昧的事情。
　　“还有谁喜欢他？说出来让小爷我开开眼。”
　　“我们那边四人小组其实都觉得他很好，你看，人高又帅，皮肤又好，听说他爸妈都是很有名的外交官。”
　　“就这些？”
　　“够了呀。青春期的喜欢大都浅显，但还是很单纯的。看到他就会觉得今天一整天有了希望。”
　　蓝天舫嗤笑，这种感觉还真是泛滥，虽然有点离谱，但是很可爱，不是么？
　　整场欢送会下来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蓝水打电话来问她要不要来接，他们正好在附近的火锅店。蓝天舫淡淡地说不用变挂了电话。不过后来想想又不对，这样看来，怎么自己在这个家里显得这么多余啊？她继而又释怀的摇摇头，这样挺好的，许羽同远比她更需要那几份来之不易的陪伴。
　　校园大门口外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车子，所以那个推着单车的男生就显得格外明显，蓝天舫朝他那个方向跑过去打招呼。
　　“简南明！”
　　简南明顿住身子，偏头看向一旁一样推着单车的蓝天舫：“你也自己回家？”
　　“对啊，同是天涯沦落人嘛。”
　　简南明笑笑：“你爸妈应该都在啊。怎么不来接你？”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呗。”看着蓝天舫说的那么没心没肺，简南明突然很想自嘲：“尽管很多时候也很看得开，但是免不了有时也有难以忍受的孤苦。”
　　聪明如蓝天舫，自然知道他关键在指明什么，但她向来不怎么会安慰人。
　　“喂，你家不是在老城区么，往这拐是CBD了啊。”蓝天舫好心提醒和她一起右拐的男生。
　　简南明哭笑不得：“真当老城区的人都穷的买不起新房了么？”
　　女生恍然大悟。
　　“不过确实也不怎么在这边住，但是如果是天黑回家，这边比较安全。
　　”
　　“怎么？你也怕被劫色？”
　　“……现在发现你便面高冷，实则是个脱险花头经！”简南明嬉笑。
　　蓝天舫听了也不恼，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她。
　　“你的老邻居呢？”
　　“她有帅哥接啊。就把我扔了。”简南明吸了吸鼻子。
　　“是顾念吧？”蓝天舫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男生点点头：“其实我们三家也是一起买的新房子，不过，他们比我更喜欢窝在老家。你知道我们那边后面有个小山坡吧？那都快成他们过二人世界的专用地点了。”
　　蓝天舫闻言若有所思，看着简南明满脸的调侃和不明所以的期待，问了一个很久都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杨夏秋和顾念真的是普通的邻居么？”
　　简南明愣了愣，显然这个问题也有在困扰着他：“我希望不是的。不然真是可惜了一个美满的爱情故事。以后有空讲给你听。”
　　“没看出来，你们男生也那么无聊八卦。”
　　简南明笑笑，也不还嘴。此时两人骑行到了原木街街口。
　　“我左拐，你呢？”蓝天舫问道。
　　“右拐五百米，原木小区。”
　　“那，下礼拜见？”
　　简南明随她左拐，朝一脸惊异的她笑笑：“大晚上的，哪有不送你回家的道理。不用谢。”
　　“什么时候学会抢我台词了？”
　　“哪句？”男生明知故问。
　　“最后那句。”
　　两人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留下一地欢笑与一阵阵晚风。那时的他们是最肆无忌惮的孩子，是最懵懂的初行者，亦是生命最美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