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一名人形外挂的自我修养》渭轻尘

8、我们都是伪善者

　　见到修斯这么配合，反倒是卫承影自己有些意外，不过，既然修斯自己都没有多说什么，那他自然也就不会再多此一举的去解释自己这样做的原因。
　　——他本来就是一个相当自我相当独断专行的人，所以除非必要，他是从来都不会与人解释什么的。或者即便解释了，也别想他说的有多详细——能给个断章取义的答复，那都是你上辈子烧了高香！
　　所以，眼见着修斯听了他的话之后就乖乖的依言退开，卫承影也就没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直接顺手就从自己的空间异能所附带的空间里取出了一根……还带着绿叶的橡树枝，然后就直接拿着它当笔在地面上画起了道道。
　　——不要问他他为什么会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来一根橡树枝，他会告诉你他曾经想过要学习魔法，可是后来却因为自己的血统限制而遗憾夭折了吗？
　　——也不要问他，为什么魔法世界里做法杖的最好材料，在他这里却沦落成了一枝随时都可以被其他树枝或者任何东西代替的“笔”！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不能当法师的人，会对这种烂大街的树的树枝有多大的敬意。
　　毕竟对于非法师非西方背景出身的人而言，橡树这种东西，跟普通的柳树杨树其实也没什么区别，都只是一种经常被忽略的城市街道的背景板罢了，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如此冷漠的想着这些在魔法世界里绝对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卫承影继续拿着橡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和线条，而且很龟毛的刻意的保持着线条的完整性与独立性，让地面上的图案显得更加的繁贵复杂，无法记忆。
　　——不过，这根树枝倒是可以做个人情送给修斯，毕竟这是个西方背景的魔法世界，所以像“橡树枝”这种东西，对于他们而言还是挺珍贵的……而且这个世界的橡树好像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灭绝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这个“礼物”就更珍贵了……虽然这完全不是他的本意。
　　——千错万错，都是世界设定的错，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卫承影一脸冷漠的模样走神外加吐槽，毫不客气的推卸责任，根本就没有半分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的模样。
　　事实上，他现在在想的是——如果他没有记错，好像在某个魔法世界的设定里，就连原界里平常烂大街的红薯地瓜，都成了可以辅助提升魔力的、稀少珍贵的“圣果”？
　　呵呵哒，也真是醉了。不过介于在那个世界里混的那位，到底还是他的“前辈”，所以卫承影对于这件事情，多少还是留了一点口德，并没有再多想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而是继续发散思维，天马行空的乱侃……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逻辑，本来就是为了解释设定才存在的，所以，这反倒不关他那位前辈的事。
　　这样想着，卫承影便继续一脸淡定的画着自己的“空间传送阵”，很习惯的无视了身后修斯灼灼的目光，明目张胆的纵容着对方的“偷师”，根本就不觉得自己这是在彻头彻尾的误人子弟。
　　——毕竟，卫承影走的是空间异能的路子，而修斯想要学习的，却是空间魔法……你要知道，异能和魔法，那完全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力量体系啊……当年的卫承影，不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才不得不含恨放弃了修习魔法么？
　　不过，卫承影倒也能猜到一些修斯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偷师一些东西，为自己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毕竟东西学到了才是自己的，由别人掌控的技能，自己使用着终归是有几分不太放心。
　　——他的老家不也有那样一句话吗，叫做“技多不压身”的？虽然老人们常说，学得多了也就意味着学得不精，容易样样疏松，反而不美。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还是懂得多一点更不容易吃亏，只要把自己的精力分配好了也就是了……
　　所以，就让修斯在那边看着呗，反正就他现在的情况，也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顶多是精神力不足吃点小苦头，可是反过来说，这对他也是有好处的，毕竟真要说起来，现在人类的这些能量体系，其实也都是源自于他们的，只不过后来又自行演化了一部分罢了，但是最重要的部分，却始终都是相同的……当然，这些最重要的部分，人类也从来都没有学全过……因为天道也不会允许他们真的学全。
　　啊，一不小心就又想多了，也真是的。这唠唠叨叨的，既没营养又无聊，他怎么就不厌烦呢？不会是真的是老了吧，要不然怎么会一天到晚的想这些有的没的呢？明明只有年纪大了的人才会一天到晚的回忆过去唠唠叨叨发散思维……
　　——卫承影一边吐槽着自己一边不受控制的想得更多，结果到最后，思绪完全走到外太空去了，而手头的工作，更是完全靠着本能才能完成……
　　也幸好他本身就是个警惕成性的，而且对空间的掌控也确实登峰造极，几乎都成了本能，所以，尽管他在画阵的时候，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走神，可是这画出来的阵，却依旧是很严谨完整的，并没有出现什么技术性的差错。
　　而在另外一边，抱着偷师的念头乖乖的退开一边并默记卫承影画阵过程的修斯，却是看卫承影画阵看得脸都白了，一阵一阵的犯恶心，忍不住的就是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了。
　　而卫承影听见了动静也不回头，更不意外，只是估摸着修斯应该已经收到了教训，这才漫不经心的提醒了一句：“如果难受的话，就别勉强自己记忆我的行动了。毕竟你现在的精神力，还承受不了这个阵的信息量。如果你真的对空间魔法感兴趣的话，我回头可以慢慢教你，但是这个阵就算了吧，它的定向性太强，不是现在的你能碰的。”
　　“……”修斯闻言脸红一阵白一阵，一边觉得自己先前默不吭声偷师的行为很卑劣，应该惭愧，一边觉得卫承影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他自食其果的样子很过分，整个人都被矛盾撕扯着，哪儿哪儿都不好了。
　　而卫承影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没听到身后人的回答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我是不知道父亲母亲是怎么教导你的啦，不过既然我们能是兄弟，那么受到血缘的影响，我们在性格的某些地方，也一定是相似的。”
　　“我是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不过我这人是挺伪善的，明明心里想的就是利益，说出来的时候却非要冠上各种大义。你的想法我大致能够理解，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这样的伪善实在是太恶心了，可是又完全改不掉，所以就不停的矛盾着，一边否认自己一边陷的更深，于是恶性循环。”
　　“我不会告诉你这样做对不对，不过我自己是觉得这还蛮不错的。反正没有利益冲突的话，我就永远都会是那个乖乖巧巧的孩子，所以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公平与正义。所有的一切，说穿了都是为了自己，只不过大部分人的价值观趋同，所以才有了公理的道德准则。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存在在这里，那就只能忍受。”
　　“哦，抱歉，不小心说了奇怪的话，请你忘记吧，或者不忘记也没关系，反正也不重要。”卫承影在脚下的“魔法传送阵”上划下最后一笔，然后转身，眉眼柔和，笑得如沐春风，“——我们可以走了。”
　　修斯：“……”修斯表示自己无言以对——他根本就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好吗？刚听了上句就忘了下句的人真的伤不起啊！可是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啊，可为什么就是记不清这个男人在说什么呢？难道他的魔脉被废，还能影响到他的精神力吗？修斯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显然不准备重视他的意见，在说完了那句“我们可以走了之后”，就很是自（独）然（裁）的右手上翻勾了勾手指，然后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就被柔和的水垫托着飞了起来，径直往着那个法阵的中央去了，独留修斯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别提多凄凉了。
　　“修斯？”卫承影就转向了修斯，眉梢微挑，似笑非笑。
　　“……！”修斯心头猛地一跳，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可能上了一条贼船……可是现在船都起锚了，那他再说要下船那不找死呢吗？而且虎毒不食子，这人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把他本来的性子暴露给他看，那么……至少现在，他……还是安全的……吧？
　　修斯有些不确定，可是看着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却又突然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也许……也许放任自己的本性，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脑子里塞满了一些奇怪的幻想，修斯突然有些蠢蠢欲动，于是在短暂到近乎不存在的犹豫之后，修斯很是迫不及待的走过去上了卫承影的那条贼船。
　　随后——卫承影牌“异能空间魔法阵”，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