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迷不悟》曲意

65、第二十六章 实行三七链责任制度（上）

　　郑顺顺和阮若水送走三名警察，回家整理屋子。刘五妹生前除了捡废品赚钱之外，还时常接郑翼放学，时常上街买菜，时常帮忙做饭，时常打扫卫生……阮若水面对突然失去好婆婆，感觉往后生活压力越来越重，恰逢郑顺顺尚在失业之中，产生巨大经济压力，一时无心收拾东西，便在刘五妹骨灰前坐下来，千言万语难以开口。骨灰盒孤零零放在小桌子上，仿佛刘五妹在对阮若水唠叨：“地板肮脏要扫，房间凌乱需整。”阮若水呆坐好久，郑重告诉郑顺顺下午回公司上班。郑顺顺看到阮若水连续操心忙碌三四天，已是倦容满面，便劝阮若水休息两天。阮若水死活不听劝告，当天下午回公司上班。
　　随后一段时间，郑顺顺忙于找工作之外，还要应付刘五妹车祸官司，直至太空电器有限公司发工资，果然发现被扣两万元，工资所剩无几，胸怀满腔气愤，试探着踏上维权之路。此段岁月难上加难，可谓屋漏偏逢连夜雨。郑顺顺日夜在外奔波，四处碰壁，焦头烂额。天道酬勤硬道理，扭转乾坤终有期。郑顺顺经过多方努力，渐渐走出困境，各方面压力都略有减轻。
　　二零零四年四月二十一日，郑顺顺受聘出任南京市臻月牛奶有限公司总经理，开始为期三个月试用。再过五日，南京市太空电器有限公司迫于政府部门压力，不得不给郑顺顺补发之前所扣两万元工资。又过两周，刘五妹车祸案件一审判决结果出来：法院判处公交车司机吴沿京有期徒刑三年，另外赔偿给刘五妹家属安葬及其它费用合计五十六万元；微型货车司机徐智无罪，赔偿给刘五妹家属各项费用八千元。
　　徐智十分爽快，当即执行一审判决。吴沿京直到一审判决生效，都没有向法院提起上诉。吴沿京家属东挪西借，也只能凑到三十二万元，强求暂欠二十四万元赔偿款，简直公开耍赖。法院碰上如此情形很无奈，只有让吴沿京家属无限期拖欠。郑顺顺没有任何表态，默默领回三十二万八千元赔偿款，暗自决定不向法院请求强制执行。看样子这场官司到此为止，不了了之。
　　阮若水看到郑顺顺领回三十二万八千元赔偿款，便问郑顺顺如何处理这笔赔偿款。郑顺顺没有回答，更没有忘记对陈清连承诺——保证不花赔偿款，还说走着瞧。这些“空头支票”好象郑顺顺在胡说，到底如何走着瞧呢？郑顺顺上街逛一大圈，经过几番精挑细选，买回一个金碧辉煌小神龛和几张红纸，把赔偿款用红纸裹起来，包成一个与神龛底座大小相当垫板，用钢笔写上“不孝儿郑顺顺封存”八个字，再把钞票垫板铺在神龛底座上，接着把刘五妹骨灰盒放进神龛。阮若水看到郑顺顺一举一动，早已明白郑顺顺用意，暗自发誓：哪怕贫病交迫，无米下锅，住院缺钱，今生今世都不会动用神龛内巨款。郑顺顺嘱咐阮若水几句之后，打电话对陈清连表示：刘五妹车祸官司判决结果出来，可是被告人经济能力有限，实际得到赔偿款只有三十二万八千元，已经如数用红纸包好，压在刘五妹骨灰盒下面，随时接受陈清连检查。至此，陈清连对郑顺顺不花赔偿款之承诺，仍然半信半疑，又不甘于让死人陪伴那么钱。
　　郑顺顺处理好这些繁杂问题，总算可以安心上班，只是安心不代表顺心，更不能省心，还需要操心，不要失去细心……南京市臻月牛奶有限公司总经理不是好差事，原来由刘水担任，很难与三名副经理相处，别扭不停，吵闹不休。虽然刘水能力很强，还是美国哈佛大学毕业，但最终还是被老板解雇。郑顺顺接此重任，似乎有点不自量力，不过心态很好，沉着上任。
　　南京市臻月牛奶有限公司位于栖霞区柳塘工业园，拥有五幢厂房，建筑面积四万五千平方米，乃大型私营企业，成立于一九九八年，注册资金十二亿元人民币，由老板师若志全额出资，而其名下只登记百分之九十二股份。南京市臻月牛奶有限公司对正式聘用高层管理人员，采用临时赠送不允许转让股份以及每年分红形式吸引人才，万一出现高层管理人员辞职，马上收回辞职高层管理人员所持股份，只能结清分红所得。南京市臻月牛奶有限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目前总共持股百分之八，包含刘水所持百分之一股份。师若志当面对郑顺顺承诺：郑顺顺试用期三个月按月薪两万元执行，正式成为公司总经理之后，可以临时获赠刘水原先所持股份。如此待遇的确让郑顺顺心动，郑顺顺好希望顺一回啊！
　　郑顺顺上班第三天下午两点左右，路过成品车间，或许好奇心驱使，不由自主止步观望，还主动找两名员工搭讪。两名员工十分热情，耐心回答郑顺顺所提问题。郑顺顺和两名员工谈话似乎十分默契，有说有笑很和谐，恰好被分管生产副经理苏万宣碰到。
　　苏万宣三十一二岁，脑满肠肥，面善心狠，笑容脸上挂，尖刀心里藏，面如银盆圆满，色似秋桑萎黄，细密眉毛如索，黑亮目光似贼，鼻小喘息丝丝，唇红翕动连连，嘴显狡诈之态，牙露凶狠之相；他穿着华丽，名牌衬衫焕红光，高档黑裤迷众人，运动鞋蓝光闪耀，轻浮步搅飞土尘。
　　苏万宣四下扫视几眼，暗自揣测郑顺顺和两名员工谈话内容，心里在想：总经理还在试用期间，就到我的地盘找员工谈话，如此做法绝非善良之辈，而是行事张扬，现在人多不便，我必须注意说话啊！苏万宣想到这里，露出一丝淡淡笑容，迈步走向郑顺顺，假意热情问候。郑顺顺不敢怠慢，同样笑脸相迎，客气招呼。
　　下午三点多，苏万宣简直偷偷摸进总经理办公室，似笑非笑走到郑顺顺侧面。郑顺顺感觉很不对劲，却想不出所以然，随口便问：“苏经理，找我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怕你烦躁，想陪你聊聊天而已。”苏万宣笑眯眯回答。
　　“那我们在沙发上坐一下吧！”郑顺顺起身，挥手示意苏万宣在沙发上坐下来。
　　嘴说无事实有事，很多时候是如此。郑顺顺知道这样，跟着走到苏万宣侧面坐下来，从容不迫泡茶招待苏万宣。苏万宣颦鼻细闻红茶香味，接着连喝两杯红茶，转向郑顺顺似笑非笑的说：“郑总，这里事情很难做，你来这里两三天，感觉如何呀？”
　　“感觉还好，怎么难做呢？”
　　“感觉还好就可以，看来你的适应能力很强。”
　　“嗯，到底怎么难做？”
　　“你做下去自然知道，不好说呀！”
　　“你这么开朗，也有难言之隐？”
　　“我的确很开朗，实话对你说：刘总毕业于哈佛大学，实际能力很强。哈佛大学比清华大学好，至少名声好听一点。刘总原来在这里干得很好，只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孤芳自赏，不识时务……最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啊！”苏万宣滔滔不绝，不时偷窥郑顺顺脸色。
　　郑顺顺听到这番言语，想起一个小时前碰面情形，隐约感觉苏万宣来意：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与其说苏万宣在指责刘水，不如说在警告郑顺顺。官大一级压死人，似乎不适用于私企，至少不适用于南京市臻月牛奶有限公司。郑顺顺实在没有兴趣再听苏万宣胡说八道，出于礼貌没有翻脸。苏万宣不顾郑顺顺感受，继续恬不知耻说话，或是指桑骂槐，或是杀鸡儆猴，或是声东击西，或是指手画脚……千言万语说歪理，一举一动显霸气。郑顺顺一忍到底，直至苏万宣自行告辞，暗自感觉前途坎坷，荆棘横生，泥丸飞溅。另外两名副经理暂时没有挑衅郑顺顺，不知到时会怎么样啊！
　　郑顺顺一直想改变南京市臻月牛奶有限公司，使之变成一家理想企业，不料苏万宣会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万般无奈之下，经过几番仔细思量，为了理想和公司美好前程，最终决定忍辱负重，从此如履薄冰，认真处理同事关系，不得不主动亲近三名副经理，特别注意苏万宣举动。三名副经理看到郑顺顺处处小心，暂时没有过多为难郑顺顺。郑顺顺似乎有点感激他们，顺利度过试用期，正式成为南京市臻月牛奶有限公司总经理。
　　郑顺顺再接再厉，欲让南京市臻月牛奶有限公司大改变，于是决定多管齐下：外查原材料质量，内抓生产工艺，拜访三名副经理，下探一线生产员工，提高产品质量，降低产品价格……随后一段时间十分忙碌，生活很充实。三名副经理仍然没有为难郑顺顺，好象挺好相处。郑顺顺对此有点疑惑，却不得不相信眼前事实，是郑顺顺多心，还是有其它原因呢？
　　二零零四年十月十四日上午，南京市食品监管部门对臻月牛奶有限公司多种产品进行突击抽查，查出多种液态奶蛋白质含量包装说明和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实际含量最高只达到包装说明含量百分之七十多，盒装纯牛奶最为严重：包装说明每一百毫升牛奶含蛋白质三点一克，而实际每一百毫升牛奶含蛋白质只有一点五克。南京市臻月牛奶有限公司多种液态奶被责令停止销售，生产被迫暂停。
　　次日上午，郑顺顺经过一夜考虑，认定质检员对此番质量事故，负有不可推卸责任。质检员属于生产部员工，是苏万宣手下。郑顺顺明知找苏万宣困难重重，还是毫不犹豫来到苏万宣办公室。苏万宣似乎知道郑顺顺来意，对郑顺顺十分冷漠。郑顺顺走到苏万宣侧面，十分严肃的说：“苏经理，昨日查出蛋白质含量问题，质检员事先没有查到，也没有提出这个问题，造成极其严重后果，对此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现在要怎么处理呢？”
　　“我呸……”
　　“呸什么呢？”
　　“问题没有查清楚，不要妄下结论。”
　　“问题已经清楚，还要查什么？”
　　“我们公司采购原奶质量不好，蛋白质含量自然不够，这样能怪质检员吗？”
　　“质检员没查出来，也没有提出这个问题，还没有责任？”
　　“屁责任，你别找我吧！”苏万宣十分愤怒。
　　郑顺顺对苏万宣察言观色一番，断定继续纠缠未必能够解决问题，想到原奶质量可能不好，或许不能全怪质检员，于是转身出去，走进分管采购副经理汤前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