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迷不悟》曲意

29、第十二章 迷路（上）

　　郑顺顺清华大学毕业，只是处事不够圆滑，不敌高番，负于袁华，自然伤心，难免自卑，连日唉叹，苦不堪言。阮若水感觉到郑顺顺苦恼，便紧紧追问其中缘故。郑顺顺设想跟着县长走进政治领域，如今已是副县长，情不自禁感觉惭愧，支支吾吾好久，才尽诉心中百般苦恼。阮若水心疼郑顺顺，对其好言安慰，微笑鼓励。郑顺顺好受些许，还是没有根本解决，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随后一段时间，郑顺顺越来越郁闷，饮食不香，寝寐难安。阮若水感觉问题很严重，难道眼睁睁看着郑顺顺一瘚不振吗？阮若水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想尽善言，硬着头皮安慰郑顺顺。郑顺顺沉默不语，呆若木鸡。阮若水越看越伤心，越想越着急，随口建议郑顺顺进入人才市场找工作，便能直接当上总监代表。郑顺顺不假思索拒绝，却表示欲进入人才市场找工作，直接当上职业经理，不想一步一步晋升。阮若水顺水推舟，连说如此可行，句句鼓励郑顺顺，建议郑顺顺马上辞职跳槽。郑顺顺有点犹豫，暗自担心跳槽影响家庭经济收入。阮若水猜出郑顺顺想法，连说自己在上班，可以保障家人生活，奉劝郑顺顺放心辞职。
　　一九九八年五月八日，郑顺顺几经考虑之后，向鲁班公司提出辞职。尤前仁似乎无关痛痒，当即批准郑顺顺辞职。林洋得知此事，感觉阵阵郁闷，不舍得失去郑顺顺，找到郑顺顺挽留一番，最终毫无作用，无法留住郑顺顺，只好祝福郑顺顺前程锦秀。郑顺顺怀着几分无奈，几分伤感，几分胆怯，几分自卑……毅然离职重新找工作，却慌如丧家犬，又似逃兵败北而走。
　　刘五妹自从郑翼满月后，回到老家同安县汀溪镇半岭村，办一场喜酒宴请亲朋好友，又恢复平静农家寡妇生活，直到阮若水重回鲁班公司上班时，再次应郑顺顺要求，赶到□□忙带孙子，看样子要在上海长期生活下去。郑顺顺和阮若水所租房子为一房一厅，只能用窗帘在客厅角落围成一个临时房间，再打一张小床铺，给刘五妹夜间休息。刘五妹跟随儿孙，能在上海租房蜗居，过着清贫生活，纵然感觉心酸，还是没有半句怨言。郑顺顺告诉刘五妹已经辞职，准备再找工作，欲当职业经理。刘五妹想到全家生活费用短期由阮若水独立承担，顿时感觉阵阵心疼，不由发起牢骚，扳指头数落郑顺顺不是，搬出陈年往事——郑顺顺不该放弃当副县长，一直啰嗦不停。郑顺顺有点反感，却只能忍气吞声，没有反驳半句，默默写个人简历。
　　郑顺顺写到职场机遇时，提及放弃当副县长；写到工作履历时，着重在鲁班公司工作经验；写到应聘职位时，填入“总经理”三字；写到职场原则时，只有“奉行职责至重”六字……郑顺顺越写越投入，从中感觉点滴快乐，早把烦恼抛到九霄云外。
　　郑顺顺写好个人简历，当天晚上拿给阮若水过目，征求阮若水意见。阮若水很兴奋，接过个人简历，如饥似渴看起来。郑顺顺等到阮若水看完个人简历，迫不及待追问阮若水感受。阮若水感觉很满意，连连点头赞许。郑顺顺随之谈起找工作相关话题，对未来充满信心。阮若水专心倾听，不时鼓励郑顺顺，犹如火上浇油，燃烧着郑顺顺内心热情。郑顺顺和阮若水谈话声惊动刘五妹，触痛刘五妹的心。刘五妹从客厅走进房间，不由自主对郑顺顺发牢骚。郑顺顺傻傻搔首而笑，始终没有吭声。阮若水有点难堪，便安慰刘五妹，连说郑顺顺将来必有出息。刘五妹听到阮若水所言，莫明其妙好受许多，渐渐停止数落。
　　随后几天，郑顺顺早出晚归，四处奔波找工作。好多企业看到郑顺顺个人简历，大为吃惊，置之一笑。郑顺顺一无所获，只好暗自找原因，回忆多次与招聘人员面谈：有时得到赞赏，却不被企业录用；有时遭到取笑，却得到热情招待；有时被人冷落，却似有几分尊贵……对于找不到工作，始终不知缘故。刘五妹看到如此情形，又在伤心难过，不由指责郑顺顺不该辞职，还说早知如此，不来帮忙带孙子，阮若水就无法上班，郑顺顺便不敢辞职。阮若水听出刘五妹悲伤千丝万缕，连忙安慰刘五妹，再鼓励郑顺顺努力找工作。
　　时光飞逝，转眼又过一个多月。郑顺顺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在此期间常遭各企业招聘人员嘲笑，皆由“奉行职责至重”引起，还有招聘人员似开玩笑非开玩笑的对郑顺顺提出警告：理想太丰满，现实很骨感。阮若水看到如此情形，对郑顺顺找不到工作问题，感觉很难理解，只好鼓励郑顺顺继续努力找工作。郑顺顺充满理想走进职场，却换来一次又一次冷嘲热讽，不得不怀疑“奉行职责至重”六字，欲把其删除，就此问题请教阮若水。阮若水明确表示不行，连说“奉行职责至重”为简历闪光点。刘五妹近来一个多月同样不好过，对郑顺顺数落日频一日。郑顺顺起先选择沉默，后来不耐烦，偶尔顶嘴一二。刘五妹难以接受，每逢郑顺顺顶嘴，便声泪俱下，苦诉满腔委曲。阮若水从中调和，七手八脚忙碌，千言万语劝说。家里一片乱，气氛几分闷。
　　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二日，天气十分炎热。太阳仿佛担心人们热量不足，起大早跳上东方天际，接连往下撒火。天空万里无云，都市千里无风，日下百花萎靡，地上千草干枯，蝉声诉尽苦恼，鸟啼唱出荒凉，人儿满街奔逃，汽车遍路疾驰，尘土辙上狂卷，臭气人间乱窜，猫狗隐踪匿迹，蚊蝇遁世藏身，生意有钱可赚，商人无心经营，世间万物懒散，沉闷千古难消。
　　郑顺顺上午八点出门，乘坐公交车，几经转车到闵行区，走进沪星建材有限公司，应此公司老板曹能颜之约，来此面试。曹能颜事先看过郑顺顺个人简历，对郑顺顺怀有好奇，才通知郑顺顺面试。郑顺顺信心十足，自我介绍一番，还是被曹能颜嘲笑，接着解释好久，最终徒劳无功不说，反而越描越黑，感觉现实越来越骨感，只好悻悻离去。曹能颜望着郑顺顺背影，发出一阵冰冷笑声，追逐郑顺顺而来。
　　郑顺顺满心悲凉，走到街上乘坐公交车，经过多次转车，直至中午回到家里。太阳早已变脸，此时万分毒辣，对着地面猛烈喷火。都市犹如火坑，尘土宛若云烟，汽车喇叭嘟嘟，路口红灯闪闪，街上行人无几，树木黄叶万千，小区热浪翻滚，花卉神采俱失，西天白云涌动，炎夏暴雨欲至。
　　郑顺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刘五妹在窄小客厅里，怀抱幼小郑翼，跟着风扇摇摆方向来回走动，嘴里低哼着古老的催眠曲，对郑顺顺不屑一顾。郑顺顺进门之前，最担心刘五妹问及找工作情况，看到如此情形，断定刘五妹不会问此问题，顿感些许侥幸，仄身钻进风扇和刘五妹之间小缝隙，任由滚烫热风狂吹。刘五妹用无限柔情目光，打量郑顺顺几眼，不由自主腾出左手，轻轻抚摸郑顺顺左肩。郑顺顺深感愧疚，不敢正视刘五妹，假意窥视郑翼。郑翼此时已经睡着，没有半点反应。刘五妹无意低头，发现郑翼睡着，转身把郑翼放到自己床上，再给他盖好被单，接着挥手示意郑顺顺吃午餐。郑顺顺走进小厨房，看到灶台上摆放两菜一汤：瘦肉炒洋葱、炒卷心菜和鱼头豆腐汤。刘五妹跟进小厨房，看到郑顺顺仿佛手足无措，便端起鱼头豆腐汤，慢步走进客厅，把鱼头豆腐汤放在小饭桌上。郑顺顺跟着端来两道菜，再进厨房端来高压锅。刘五妹飞快取来碗筷，先给郑顺顺盛上一大碗米饭，再给自己盛。刘五妹和郑顺顺津津有味吃饭，都挂念阮若水午餐只能在公司吃，只是没有道出其中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