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迷不悟》曲意

13、第六章 爱情之花未放便谢（上）

　　一九九五年二月六日，郑顺顺吃过早餐，告诉刘五妹即将前往上海找工作，先去车站查看上海班车情况。刘五妹当即表示反对郑顺顺去上海找工作，建议郑顺顺通过其它途径，争取当国家干部。郑顺顺不敢吭声，只是轻轻摇头拒绝。刘五妹无奈着急之下，不由自主发起牢骚，指责郑顺顺不孝，抱怨郑顺顺笨拙，责骂郑顺顺固执……一句怒过一句，一阵悲过一阵。郑顺顺无限惭愧，含悲吞声，一言不发。刘五妹无奈气恼之下，勉强接受郑顺顺自找工作，要求郑顺顺别去上海，而留在厦门找工作。郑顺顺仍然摇头拒绝，却暗自感觉不孝至极，悲伤无限。
　　刘五妹气急败坏，稍微梳妆之后，出门赶往前格村，来到大女儿郑婉妮家，对郑婉妮说清郑顺顺想法，要求郑婉妮帮忙说服郑顺顺。郑婉妮连连表示同意，当即跟随刘五妹回家，坐等郑顺顺回来。郑顺顺不久后回到家里，看见郑婉妮，感觉满心欢喜，言笑整屋翻腾。郑婉妮开门见山，直言郑顺顺选择自找工作错误，应该想方设法当上国家干部，再混一官半职。郑顺顺据理力争，只想当一个职迷，最终当上职业经理。刘五妹不甘于此，情不自禁出言相劝。郑顺顺不能接受，只以沉默拒绝劝说。刘五妹和郑婉妮左右夹击，以更加激烈言词进行说服，指明通过其它途径当上国家干部是郑顺顺首选。郑顺顺不得不出言反驳，决心一意孤行。
　　几天之后，郑顺顺背上行李，噙泪叩头别母，狠心转身出门。
　　郑顺顺来到上海，发现原来租住地下室已经转租他人，考虑找工作联系方便问题，便想在附近找住所，可是一时找不到合适房子，只好在廉价旅社暂住，两天后租到距离地下室两里之外安福小区一间车库，暂时在此栖身，马上找到原来那家小卖部，对老板娘说清情况，要求借用公共电话当作找工作联系电话。老板娘十分热心，毫不犹豫答应郑顺顺要求。郑顺顺接着稍微修改个人简历，仍然保留“奉行职责至重”，马不停蹄出去找工作，从此天天早出晚归，每晚必到小卖部，询问是否接到用人单位通知，空余时间捡一些废品卖钱，当作找工作期间生活费用。
　　十多天后晚上，郑顺顺看到这么久没有找到工作，不抱任何希望，来到原来那家小卖部，准备买一些日用品。老板娘看到郑顺顺，仿佛很高兴很激动，一把拉住郑顺顺，上气不接下气，三言并作两语，告诉郑顺顺一条特好消息：上海市顶尖工程监理有限公司通知郑顺顺明天上午八点去面试。郑顺顺得知此条消息，仿佛看到一团生命火焰，对老板娘连声道谢，满怀感激。
　　上海市顶尖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位于徐汇区虹桥路，注册资本两亿元，规模不算大，对于刚刚毕业大学生来说，可以算较好去处。郑顺顺投放简历时，最重要还是感觉这家公司有活力，能给自己一个很好发展空间。上海市顶尖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到底如何，真的很有活力吗？
　　次日上午，郑顺顺准时来到上海市顶尖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接受主试人面试。主试人认真看过郑顺顺清华大学《毕业证书》之后，明确表示对“奉行职责至重”感兴趣，却不出面试题目，让郑顺顺惊讶不已，还直言希望郑顺顺脚踏实地，从普通监理人员做起，发展前景一定很好。滔滔言语如浪，汹汹气势似火。应试气氛异常，仿佛上司指示手下工作，毫无疑问录用郑顺顺。郑顺顺找到工作，随后赶回安福小区，心花怒放，笑容尽现。
　　两天后上午，郑顺顺正式上班，开始为期三个月试用，被派往上海市长宁区望星空小区项目当监理。上海市长宁区望星空小区项目开工大约半年，由厦门磐石建筑有限公司施工，项目经理邹左道。上海市顶尖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总监莫汤带领数名监理人员，负责上海市长宁区望星空小区项目监理工作，目前人手不足，不久前向上海市顶尖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提出加人。上海市顶尖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便将郑顺顺派去帮忙，事先向莫汤说清郑顺顺基本情况。莫汤得知郑顺顺清华大学毕业，不由暗自欢喜，还把此条消息告诉手下监理人员和项目部人员。项目部人员和其他监理人员又惊又喜，殷切期待郑顺顺到来。郑顺顺怀着激动心情，来到上海市长宁区望星空小区工地，找到总监莫汤。莫汤特别热情，连声称赞郑顺顺，对郑顺顺十分关心，甚至嘘寒问暖。郑顺顺惊喜交加，不由自主打量莫汤。
　　莫汤四十五六岁，脑满肠肥，衣冠楚楚。额蹙犹如沟壑，眉笑恰似春花，双目散发贼光，一口连出笑言，鼻子尖尖可嗅百般气味，耳朵长长能闻九天噪声，唇红透紫，齿黄如玉；西服不扣显随意，领带无力飘风舞，黑皮鞋油光闪烁，小脚步风声呼响。
　　莫汤有点激动，随后给郑顺顺和其他手下相互介绍。同事们看到郑顺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都连连称赞。有人说郑顺顺是当今状元，有人说郑顺顺是女人心目中白马王子，有人说郑顺顺是罕见帅哥，有人说郑顺顺文采斐然……阿谀逢迎千言浪，真心假意一股气。
　　莫汤带着郑顺顺，走进上海市长宁区望星空小区项目部办公室，给项目部人员和郑顺顺相互介绍。项目部人员纷纷把目光投向郑顺顺，连声向其打招呼，还七口八舌议论开来。郑顺顺只以微笑点头回应，发现四周目光千百样，有欢迎，有敬仰，有疑问，有羡慕，有热情，有赞赏……郑顺顺没有半点经验，碰上如此场面，感觉浑身不自在，甚至心神俱乱，如坐针毡。
　　莫汤和郑顺顺在项目部人员招呼下，围着茶几坐在沙发上，左边有人泡茶，右边有人递烟，前面笑声不停，后面美言无数。邹左道外出办事，片刻之后回来，看到如此情景，便向莫汤和郑顺顺解释不知郑顺顺到来，还表示深感歉意。郑顺顺感觉莫明其妙，连说不必客气，不停打量邹左道。
　　邹左道大约四十岁，大腹便便，不修边幅，黑索眉露喜色，酒糟鼻染红朱，口宽时常现笑，齿白微微闪光，目光如电掣，言语似雷鸣；黄衣散发重烟味，十分刺鼻；黑裤沾满白尘土，依稀笼雾；皮鞋不是黑皮鞋，拖泥带水；草鞋并非真草鞋，牛皮制成。
　　邹左道很反常，客气过头露微笑，热情待人掏香烟，连说有失远迎，还表示设宴为郑顺顺接风洗尘。郑顺顺终于感觉反常，产生许多联想，便拒绝赴宴。莫汤察言观色，含笑表示邹左道是自己人，对他不用客气，建议郑顺顺赴宴。郑顺顺看在上司脸上，只好以沉默表示同意赴宴，感觉浑身不自在，也有所警惕，暗自谆谆告诫：仅此一回，下不为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