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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牵星 妖星已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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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
楼高风急。
李准抱着老师傅给他的旧法器,躲在测星仪里偷偷睡了过去。
测星仪是盛开的花朵模样,李准在两层花瓣间,老师傅瞧不见他偷懒。
便是瞧见了,除了骂上几句,老师傅又能怎么样呢。
观星术士早不复先帝时的荣光,偌大的观星台就剩下老师傅和李准两个。老师傅是先帝时候留下的老人,先帝去后,日子可不好过,每日里热菜热饭都吃不上。有一段时间里,老师傅甚至不得不去和宫里的野猫争食。
后来,李准被分到了老师傅手底下,老师傅总算不用为了饭食奔波,可以专心的研究天象了。
李准的姐姐是太子奶娘,她怕小弟在后母手里活不长久,便打点了上下,让李准进宫当差。
李准体格小,做侍卫不行,做太监——还不如在家等死呢。于是乎,太子奶娘便特意找了观星台这么个冷清地儿。
观星术,练的是童子功。人在幼儿时,灵窍与天通,不需勤修苦练便能入得门径。过了七岁,灵窍渐封,便是再如何苦修也不行了。
李准十六岁小少年一个,先还对观星术有着浓厚的好奇,学着老师傅掐诀念咒。老师傅白日里睡觉,晚上观星,才不管李准在做何事。一月后,李准放弃,老师傅也只是内心嗤笑一声。
老师傅每夜观星。有宫人说,他这是盼着大事发生,好让观星术士重复荣光。
每日的星象似乎都差不多,这些年来风调雨顺,连个小灾都没有。老师傅没有面见皇帝的机会。
老师傅前些日子得了病,躺在床上,连吃饭都费力。李准还以为老师傅就要这样去了。没想到老师傅硬是活了下来,刚能下床走动,便匆忙到了观星台顶。
才不过几日,星象怎的大变了?
“帝星将灭!”老师傅惊的后退一步,跌坐在地。
测星仪和老师傅之间的联系切断,缓缓关上了。
“帝星将灭,帝星快灭了!”
老师傅从地上爬起,发狂的大笑了几声:“终于,终于被我等到这一天了。”
老师傅的双手结出奇怪的手印,脸皮涨的通红:“术起!”
微弱的紫光从老师傅的手印里升起,直飞至头顶星空。
老师傅闭上眼,满天的星宿都在他的脑中浮现。
帝星光芒微弱,一颗暗紫的星星在一旁虎视眈眈。
“怪不得,原来是有妖星出世。”
妖星吸取帝星的光芒,待帝星光芒黯淡至彻底消散,妖星便可取而代之。
“哦?是吗?”
老师傅听到有人在说话。李准是清亮少年音,听到的声音却要成熟许多。
“来者何人?”老师傅惊道,眼睛依旧闭着。
“还以为观星一脉已经凋零,没想到这剩下的一个,还有点本事。”来人笑道。
“大人,要不要将此人灭口?”
剑出鞘,剑尖直指老师傅的脖子。
老师傅手印一变,脑中星象放大数倍。
妖星拖着一条白色的长尾,尾巴处连着一个小小的白洞。这妖星的来历不寻常啊 。
“你就是妖星吧。”老师傅笃定的说道。
“如果你说的妖星最后能变成帝星,那我就是。”
如此自信吗?看来,帝星是真有不妙了。
“你既有点本事,不若降了我。我定保观星一脉重回繁盛。”
观星一脉近乎全灭,是现今的皇族做的。老师傅似乎没有不投靠妖星的理由。
“哼。”老师傅艰难的改变着手诀。他从三岁起学术法,到如今六十六岁,还是第一次用牵星术。以一己之力,撼动遥远且能量巨大的星辰可不容易。
“凡世间万物都有衰盛之时。观星一脉在鼎盛之时,未能守得心中纯念,犯下大错,如今衰败也是必然。”
“若是我为了虚名,再次弃了心中纯念。那才是真正断了传承!”老师傅的额头上沁出冷汗。
“哈哈哈。妖星已生,帝星难救。我便用我这性命,换帝星重生!”老师傅突然大笑。
张鼎心中一悸,怒道:“你做了什么?!玄鹰杀了他!”
玄鹰一剑封喉,老师傅垂头跪地,没了半点生息。
“该死的!”张鼎给自己释了一个侦测术,他的气运消失了微不可见的一部分,且还在继续的缓慢消失着。
若把张鼎的气运比作一条江河,消失的气运不过是一两滴小小的水珠。
可今日只消失了一两滴水珠,明日少一两桶的清水,后日再少一大水缸,江河也会有枯竭一日的。
“那老道士到底做了什么?!”张鼎心中愤恨,早知道就该直接把老道士杀了,不该动那善心,埋下了隐患。
玄鹰单膝跪下:“大人息怒。观星一脉除了陶道长,仍有残支。大人可以招他们问个明白。”
遥远的星际,妖星尾巴处的白洞,一下子扩大了数倍。许多颗星星从白洞中飞出。随后,白洞慢慢缩小,再吐不出一颗星星。
桥头村。
刚入夜,村子里的人家基本都睡下了。
灯油蜡烛都费钱,穷人家可用不起。
“奶奶,给。”小孙子往乔婆婆嘴里塞了颗灯笼果。
乔婆婆吃着酸酸甜甜的小果子,心里泛着微微的苦。
村里就剩下了些老弱,山上的饿狼,外来的流匪,甚至是突来的一场大雨都可能让村里的人死去大半。
“奶奶,天上下星星了。”小孙子的稚声稚气,让乔婆婆乐了出来。
乔婆婆慈爱的摸了摸小孙子的脑袋:“傻孩子,天上只有下雨下雪的,哪会下星星。”
“走,你先回屋躺着去,奶奶晒完衣服就进来。”
衣服得趁着晚上洗,白日里得接着穿哪。好在今儿的月光亮,她这老眼也能借着月光把衣服晾上。
“下星星了,下星星了。”小孙子对乔婆婆的忽视很不满,吵闹了起来,“星星没了,星星掉到坏蛋家了……”
这孩子,乔婆婆叹了口气。小孙子嘴里的坏蛋家,就是村头的乔大家。
乔大是个十七岁的姑娘,生的膀大腰圆,力气也比平常的小伙子大上许多。整日里抢东家的青菜,拿西家的米面。村里的人都不待见她们家。
乔婆婆倒是能理解。家中长辈都不在,只两个女娃,乔大的妹妹乔二又是出名的美人儿,乔大若是不蛮横点,怎么护的住家里的人。
“好好好。”乔婆婆把两件衣服匆匆挤干,往晾衣绳上一挂,抱起小孙子哄着,“天黑了,我们睡觉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