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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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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坐在一旁,卫庄和赤练站着,目光放在远方,观察着树林里的动静。
颜路被小馒看的有些慌乱,难道自己说错了吗?
“二师公……你呆在我们身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就为了让我们打开皇陵吗?你想得到什么?究竟是为了救大师公而帮赵高,还是你从一开始就站在赵高那一边?”
语调沙哑而低沉,凌乱的发丝随风而动。她从一开始就抗拒怀疑他,但事实证明他的身份和立场很模糊。
小馒很容易感情用事,但也正是因为重感情,所以才会敏感想将身边所有的人都排除,偏偏颜路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大,身边其他人都有很明确的目的,然而他却怎么都看不明白。身份是谜,未来也是谜。卫庄,赤练和白凤的命运和结局也存在在历史之外,但她却莫名的有着极大的信任,颜路,温文尔雅的小圣贤庄二师公,被迷雾保护的让人无法看清。
颜路很诧异,一连串的问题问的颜路哑口无言,只能傻傻的看着她。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我是很想救白凤,但如果救他需要拿秦国的未来作为代价,我不会去尝试。现在我只想确定你的立场,你到底是不是在帮赵高。”小馒紧紧的抱着白凤,打开皇陵暴露宝藏后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根本无法想象,历史上也没有记载秦始皇陵有被打开过的记录,所以,这肯定不存在也不能发声。
赵高和李斯之所以会安分的退回山下不就是因为有时间可以等吗?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颜路只是茫然的看着她,这个问题自己要怎么回答?
小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着,她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就一个,颜路帮赵高是隐晦而必然存在的事,但她想知道究竟是主动还是被动。
对不起,白凤,如果真的无法救你,我会跟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他可以为了救自己去冒险,那么自己也可以为了他去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颜路的身上。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颜路失神了一会后恢复了理智,脸上带着无奈,终究还是逃不开被看穿的结局。他们都那么聪明,其实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早些看透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他早就厌倦了这个秘密身份。
从小馒落海后开始他就一直在摇摆,如果他们最终的目的要牺牲那么多无辜的人,是否还有必要坚持,如果毫不犹豫的肯定,那么他们跟残暴的嬴政又有什么区别。小馒的失踪成了他道德底线上的一道深深的伤疤,他一直在很努力的弥补这个空缺也无济于事,哪怕是之后小馒回来,他也依然解不开这个心结。
“从你带着子房出现在军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另有目的。让扶苏离开的应该也是你的意思对吗?你们是不是从太傅府开始有了关联,是赵高威胁你演着一出苦肉计,因为当初我再地牢里说过陛下还没有死,所以你们在打赌,我们会来皇陵,会用到玉牌,赵高他们只需要在一旁耐心等着,伺机行动?”小馒没有丝毫的隐瞒,事到如今,还不如敞开了说,但她还是有所犹豫,把改变颜路立场的时间定格在了太傅府。
颜路有些诧异,她居然都说对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子房,难道是他提醒了小馒吗?不可能,他没有机会。
子房只是静静的听着,目不斜视的看着小馒。她的心思比他想的还要细腻和敏锐。原本心里还担心没人能看清颜路的真实目的,没想到小馒会是第一个怀疑颜路的人。
扶苏静静的听着,小馒的怀疑没有依据却很准,颜路确实有问题。不然一开始就不会将计就计。
颜路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说的对,但并不代表他会全盘托出,毕竟胡亥还在这里,赵高还在他身边。曾经的同盟和上下属关系依然不复存在,自己可以抽身离开但不能毁了赵高苦心经营的一切,无论最终会走何处,因果循环,天理报应,谁都逃不过。
“你能解子房的毒吗?”小馒真挚的看着他,眼下解毒才是最重要的。不论是白凤还是子房,她都要想办法救。
既然是一场阴谋,那么必然会有准备。
“我唯一能做的是带着玉牌去换人和换解药。”颜路很无奈,如果不是因为伏念和子房都被赵高所牵制着,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现在的他对赵高来说更多的是一颗棋子,他么之间早已没有了主仆的关系。权利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
玉牌,为什么总是拿玉牌在说事!
“如果拿不到玉牌会怎么样?”小馒看到了他脸上的无奈,目光里的悲伤。二师公,你也许一直未变,你心里一直有着另一个目的,是我们不懂曾经的你。
“伏念和其他弟子会有生命危险,子房和白凤的毒我都无法解。我对不起你们,但现在去皇陵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温度还是仙草,都能解燃眉之急。”
知道他们不会再相信自己,但还是提出最合理的办法。
小馒诧异的看着他,继而无奈的摇摇头。
“玉牌并不在我们身上。”
颜路一怔,什么意思?
“玉牌已经被销毁了。”
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众人的目光一致望向他。
胡亥一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猛烈的一颤,就连大脑都像是被人狠狠的敲打了一棍,全身僵硬,脑海在爆裂般的混乱过之后空白一片。哪怕是很努力的看着他的身影,视线里却依然灰暗一片。
扶苏不可思议的看向声音的来源,看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视线渐渐模糊。小馒,你真的没有骗我。
小馒看向他,默默的松了一口气,怀里却依然紧抱着白凤。
在场所有的人都为止震惊,虽然一开始就做好了嬴政也许还活着的准备,但当他真的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却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再厉害的人也无法相处这么完美的计划,帮助他从赵高手里逃出生天。
嬴政在蒙恬的搀扶下缓缓的朝他们走去,一群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能活下来确实让人意外,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梦境里一样,如果不是蒙恬突然出现在皇陵,他不会走出那个梦境。
“父皇……”扶苏艰难的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双手相握的那一刻,扶苏眼眶里的泪再也绷不住,喜极而泣。
父皇果然没有死,小馒,你说的对,父皇没有死。
扶苏哭的像个孩子,他很开心,因为失去过才明白,原来父皇子啊他心里的分量是那么的重,只有失去过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的遗憾,无数次在心里忏悔和祈祷,如果上天能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肯定会好好呆在他身边,不忤逆,不反抗。
嬴政轻轻的抱着他,也许这是他们父子俩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拥抱。
曾经小小的,尚在襁褓的他早就长大成人……
胡亥心跳猛然恢复,站在原地剧烈的喘息着,脑袋疼的像是要炸裂。父皇,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父皇……”
胡亥的声音失去了原有的生气,带着丝丝的颤抖,嘴唇微微颤抖之后,并无他话。
虚弱的像是大病初愈,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嬴政的视线一直有分散在他的身上,他的震惊和恐慌自己也有感觉到。只是对他多少有着抱怨和抗拒。嬴政可以不怪胡亥,但赵高毕竟是他的老师,他的政客,所有的计谋不可能单单只是赵高一人的主意。
嬴政微微的叹了口气,连点头示意都做不到。
胡亥对上父皇的视线,情不自禁的朝他走去,这是一种本能,就像扶苏会抱着他哭的像个孩子一样,胡亥也在震惊后欢喜,欢喜后又开始恐惧和悲伤。他的情绪远比扶苏要复杂,脚步也比扶苏要沉重很多。
父皇的死而复生让他诧异到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梦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小馒失踪那一刻吗?
缓缓的走到他们身边,没有拥抱,只是静静在站着,四目相对。
嬴政分出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蒙恬说他是当今天下的陛下,他们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胡亥莫名的觉得很委屈很内疚。原本强忍着的泪水随着肩膀上温柔的力道潸然而下。
他讨厌这种矫情的作为,但此时此刻却怎么都忍不住,哪怕是咬着牙也还是阻止不了眼眶里的泪水不住的往下掉。
他是很想坐上那个位置,可从没想过会以这么残忍的方式夺得皇位。事已至此,他什么都挽回不了,除了救回小馒让他心里有点安慰之外,出事后到现在他一直活在内疚和自责当中。曾经向往的权利,得到后竟然也没有让他觉得很快乐,身边没有人在真正替他开心,哪怕是小馒,也在自己身边渐渐失去了笑容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