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同人之雪舞桑海》糊小馒头

87、第 87 章

　　扶苏像是突然缺少了支撑着的力气，原本笔直的背脊弯了许多，右手撑着额头才不至于让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
　　“你是不是在怪陛下把你发置边疆，以为这样他就不疼你，不在乎你？”
　　他突然颓废的气息弥漫全身，小馒能感觉到。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父皇做的所有事都自相矛盾。以他自己去理解，很难想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也正是因为这些矛盾点让他一直活的很纠结。
　　“陛下不仅在历练你，还特地让蒙将军在你身边保护着，不然以你的性格，他一离世就会受到多方迫害，李斯早就改变了立场，朝里的老臣们还有谁能跟赵高去抗衡，你不在宫中是好事，你没有当皇帝也是好事。”小馒想开解他。
　　好事？
　　扶苏冷冷一笑，当不上皇帝还是好事，第一次听说这种道理。
　　“扶苏，你好好想想，陛下从始至终有没有真的害过你，他对你和胡亥都给予了相同的爱，他之所以将你调离身边完全是出于保护，你和胡亥的性格不同，你过于善良和温柔，不适合当皇帝，胡亥虽然年纪小，但他的魄力和勇气包括天生的那一丝残酷，都更适合坐那个位置，从古至今，多少人为了登上权利的制高点而斗的头破血流，多少父子和兄弟之间互相残杀，可是皇位真的有那么好吗？高处不胜寒，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孤独而可怜……身边连个亲近的都没有……何必呢？”
　　扶苏怔怔的望着她，这些话也就是她敢在自己面前这么直白的说出口。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被她这么一说，扶苏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好像有点道理。
　　“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你知道你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什么事吗？”小馒异常认真。
　　“当然是继续呆在边疆，保家卫国。”扶苏有些想笑，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是摆在眼前吗？
　　“并不是。”小馒摇摇头。
　　扶苏一愣，是啊，自己确实要慎重考虑，如果小馒的性命真的与自己相关，那么上战场就代表着也拿着她的命在拼。任何一点失误都会让她跟着有生命危险。
　　白凤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两认真的对视，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扶苏和小馒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他有自己的使命和任务，难不成让他为了小馒什么都不做，每天被人保护着吗？
　　“那么你说，我该怎么做？”既然她知道所有人的结局，那么是不是代表着自己之后要走的路她也一清二楚。
　　“扶苏哥哥，你还记得当初我问过你，如果有机会当一个普通人你是否会愿意。”
　　“我记得。”
　　当然记得，没有人敢在一个皇子面前问这样的问题。也正是因为当初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才让他觉得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她的思维方式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就连张良先生很多时候也没有她的认知超然。
　　“我是认真的，眼下最好的办法是跟陛下请求归隐，撤去身上所有的身份，你不再是皇子，你的小孩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跟皇室没有一点关系，这么做，才能保护好家人，保护好你自己。”
　　只有这样，他才能远离纷争，无论是忌惮他的还是对他心有期待的才可以断了念想。
　　扶苏久久的回不了神。归隐？
　　“这是你所知道的关于我的结局吗？”
　　良久，他才缓缓的开口。如果是，那么自己愿意这么做。
　　小馒一晃神，没有即可肯定。扶苏的结局，是这样的吗？改名换姓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了吗？
　　“不是吗？”扶苏嘴角微扬，泛起一丝苦笑，看来归隐也并不是自己最后的结局。
　　“如果我说，你父皇可能还活着，你信吗？”
　　此话一出，扶苏惊的站了起来。瞳孔里全是震惊。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小馒也跟着起身，目光没有离开他。
　　“虽然我不敢保证，但我觉得他还没有死，如果我帮你找到他，你愿不愿意带着他归隐，当一对普通的父子？”
　　“小馒，所有的事情你都可以拿来安慰我，唯独这件事不行，你明白吗？”
　　扶苏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他对父皇有愧疚，有怨气，有不舍和遗憾。尤其是她解释了父皇让自己来边疆的目的之后更是内疚当初心里那么怨恨他，知道父皇离开的那一刻开始，心底又有一种期盼，如果父皇还活着，自己对他的态度会不会有所不同，会不会不再惹他生气，不再让他大发雷霆……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跟我去一趟皇陵确认。我总觉得陛下还没有死。”
　　小馒经常做着一个梦，梦里什么都不清晰，唯独自己的血液流向很明了，一直流到他的身子下面，源源不断的，像是有了生命力，朝他飞奔去。梦境里，还有他在皇陵里孤独无助的画面，虽然灯火辉煌，但主棺椁附近却没有任何活人，只有石刻的兵马俑。
　　“小馒，如果我父皇还活着，我愿意抛下一切……”
　　泪水从他脸上划过，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的他，竟然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不住的往下掉。失去过才知道亲情的可贵。
　　小馒点点头，只要他愿意离开，就好！
　　白凤一直在分析小馒话里的可信度，找不到任何的破绽和漏洞，嬴政还活着这件事当初在地牢里就已经听她提起过，当时很震惊，细想之下以为是她在诓骗赵高，没想到她今天又在扶苏面前提起，难道是真的吗？
　　扶苏就那么站着，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脑海里全是和父皇相处的画面，从小到大，有温情也有大肆争吵，有倔强无情的背影，也有温柔的笑脸……
　　时间在心跳声中缓缓的流逝。
　　小馒不知道什么时候枕着白凤沉沉的睡去。
　　白凤靠着木梁，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闭目养神。
　　扶苏站在窗边，望着青灰色的天空，心境趋于缓和。
　　如果小馒所说属实，父皇会在皇陵里吗？只要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全身的血液就在沸腾，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但愿都是真的。但愿父皇还活着，一起去过远离纷争的普通生活。
　　天空渐渐发白，阳光在第一时间洒进了帐内。
　　小馒沐浴在明亮的光线下，白凤用手挡住了刺眼的光线，让她继续沉睡。
　　扶苏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白凤，你和小馒认识多久了？”
　　他很好奇，流沙的白凤怎么会跟她认识。
　　“比你早几天。”白凤目光柔和，思绪也回到了当初跟小馒认识的瞬间。个子小小，目光清澈，穿着一身粗糙布衣的她跟现在相比简直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当初她追在自己身后喊小黑哥哥的时候，根本就事个少不更事的小屁孩，但她确实厨艺不错，做的任何东西都能刷新他原本的认知，精致而美味。
　　“她从未跟你提起过来历吗？”
　　从他们的状态来看，白凤和小馒属于两情相悦。难道小馒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透露过自己的来历吗？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听她提起。”白凤摇摇头，自己的震惊程度跟他差不多。
　　“这么多年来，难道一点都看不出异常吗？”扶苏有些不相信，小馒性格直爽，难道真的能隐藏的那么好？白凤不该是那么不敏感的人。就算白凤是，那张良先生呢，他那么聪明难道也看不出来小馒的与众不同吗？
　　“除去中间失踪的三年，我和小馒也是去年冬天才重新遇见，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白凤深深地叹了口气，那三年对他来说漫长而孤独，几乎每天都活在自责当中。原以为小馒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不重要的人，却没想到竟然在他心里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
　　小黑哥哥，小黑哥哥……
　　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她的声音。
　　她怕黑，怕寂寞，怕孤独，怕自己走了再也不回去。
　　可是，最后一去不回的人竟然是她。
　　“失踪三年？”扶苏在聊天的时候听到了小馒提起过，但没有细问。
　　“对，失踪三年，我从不相信她死去到默默接受这个事实，却没想到会在那么偶然的情况下在金蓉手里救下她，三年不见，没想到她竟然从一个稚嫩的小姑娘长成了现在这个模样。”白凤没有隐瞒，既然小馒那么信任扶苏，自己也没什么好防备。
　　扶苏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那么失踪的三年里，小馒又在哪？是怎么生活过来的？
　　“艺名轩的掌柜说，她是在去年初夏的时候在郊外发现的她，昏迷了几天，醒来后却跟正常人无异，奇怪的是小馒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好像也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小馒睡的很满足，期间还换了个姿势，侧躺着，面朝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白凤佩服她睡觉的功力，就这样还能睡的着，也是厉害。
　　小黑哥哥，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睡的踏实，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