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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行(已修) 在下带狗子 ...

  •   金色的阳光穿过薄薄如抽丝的云,无所遮蔽地倾泻而下,耳畔有早蝉震动透明翅膀,弱弱鸣叫。
      天空是碧蓝如洗,往日里遮荫的樱花树此时却只剩了光秃秃的杆子,委委屈屈地立在那里,柔软的浅粉花瓣净数落在茵茵草地,像是给铺上了层漂亮的地毯。

      花瓣的地毯上,睡着一少年。眉目清丽,长发迆地。手臂枕在脑袋底下,唇边含着一瓣粉嫩的樱花。
      雪白的浴衣在领口出拉扯很大,袒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往下,精瘦腰肢被绷带一圈圈缠绕,包裹住伤口,却又因为他随意的举止而让伤口崩裂,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透过了绷带。

      “伤重你就留在屋里好好养伤,没事又出来做什么?”
      上头突然笼罩下来一片阴影,腰后挂着一个大葫芦的红发妖怪不知何时走过来的,正低着头说道。

      “晒太阳啊~”
      少年睁开眼,眸子漆黑如墨,深邃看不透底。他勾起唇,做出要抱抱的举动来,“酒吞酒吞,把我拉起来嘛~”

      “滚,少恶心本大爷。你是伤了又不是残了,自己爬起来!”
      酒吞童子嫌恶地退到旁边。
      “喂,山吹,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呀——吃饭睡觉养伤,伤好了再去干一票大的呗,”山吹在地上打了个滚,自己爬起来,把领口扯了扯,慢吞吞地说道,“不过在下手底下的式神死的死、伤的伤,一个个跑干净了,等着这个月分配的符咒下来了,重新再抽吧。”
      他咬着指甲,边想边说:“钱挣够了就回平安京养老,差不多就这样吧。”

      酒吞童子冷哼:“你就这点追求了吗?”

      “对呀,要不然再供养一批ssr放在家里头称大爷吗,很累的啊。”
      酒吞童子低估了山吹现在的厚脸皮程度,被这一句话堵得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叹了口气,稍微软化了态度,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这样躲在现世也没有用,你忘了还有小鹿男和妖刀姬被你留在了平安京吗,他俩等级还很低,你不在又被契约约束不能乱跑,你忍心放手不管?”

      “……我不知道,”山吹垂下眼帘,说话时的语气空洞而茫然,“我不知道。我不想玩过家家的小游戏了,就像大天狗说的,我真的太幼稚了……”
      他说话有着“在下”这样自称的口癖,却在认认真真吐露心声的时候会不自觉变为第一人称。

      “真巧,本大爷也不想玩这个游戏了。”酒吞童子冷声说道,“区区大天狗就让你一蹶不振,你也就不过如此!你想自顾自怜就继续躲着当个缩头乌龟吧,本大爷会自己收集碎片,让茨木童子那家伙重生——”

      山吹愕然抬起了头。
      酒吞童子继续刺激他道:“青行灯就是给你留下了火种,恐怕也没有想到,她一手抚养长大的那个孩子,只不过是个胆小鬼!”
      说完,酒吞童子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庭院。

      当然,酒吞童子不会想到,他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讽刺,会让他曾经的阴阳师——山吹起了叛出平安京的念头。

      街东头的那处宅邸半夜就起了火,仿佛从地狱窜出来的幽蓝色火焰无声无息地将一切都焚尽,水和尘土都不能令火势减弱分毫,可奇怪的是,当它将整处院落都化为灰烬的时候,这诡异的火焰就渐渐淡去了。
      周边的街坊叽叽喳喳说着这户人家也不见人进出却总传出欢声笑语,只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渐渐的就没了动静,或许原主人夜里就悄悄搬走了吧。

      ………………………………………………………………………………………………

      站台前行人匆匆走过,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对打扮怪异的“父子”。

      “阿爸,他们都看不到我们吗?”犹豫了好久,看起来只有五岁大小的小男孩软软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呀,阿爸~”
      “问问题要分开问,不然的话你让我怎么回答呢?”
      换掉了阴阳师打扮的山吹同时也剪短了头发,毕竟再也没有谁会再像从前那样细致照顾他,为他打理那头漆黑长发。从前的阴阳师山吹可能是目中无人的傲慢,也有是被现实打败的颓唐,不过,无论如何,他已经不是那个锋锐如刀战意盎然的天才阴阳师了。

      从小被妖怪们教养长大的山吹,在不通庶务的同时,思维观念和穿衣喜好上……与一般的人类有着很大的出入。
      只不过为了不在人类中太过显眼,他至少还会记得不光溜溜地跑出来,以及将狩衣换成符合现代人穿戴的,较为宽松的休闲装。

      日前,被自己式神抛弃的某阴阳师面对空荡荡的阴阳寮,索性赶走了剩下的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妖怪,决定走上删号重练的道路。
      于是,他重新收服的第一个妖怪,就是大老远跑去白峰山忽悠来的一只种族有待商榷的天狗。虽然他是准备要收服一只天狗啦,可是他想要的可不是怀里抱着的这个软绵绵胖乎乎的幼崽。
      这么想着,山吹就重重地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啊,昔日和大妖怪纠缠不清的阴阳师,精心画出来的符咒,连一只低级妖怪都召唤不来……也不对,他以前就没召唤过低级妖怪,能叫来的也只有那些历史上占据一方的大妖怪。
      这就是,曾经我爱的对我置之不理,而那些我嫌弃的却纷至沓来。

      抱着最后忽悠过来天狗幼崽,山吹迎风垂泪。

      山吹当然不会收留被他嫌弃地不行的小妖怪,长相丑实力弱,有的还神智未开不懂得变个人形能看一点。重度颜控的山吹为什么会把这只品种不明的天狗收留身边呢?
      “当然是在下觉得这只小狗子长得好看啊!”

      能享受自己阴阳师无限宠溺,坐在少年臂弯间的妖怪幼崽,自然是长得好看,戳中山吹萌点。
      白金色短发总是服帖地垂下来,明明应该藏着漠然的蔚蓝双瞳中却流转着对世间的好奇向往,因为幼小还在生长中的一对翅膀才有阴阳师的手掌大小,羽毛却已经是漂亮的鸦青色,同样的颜色却比起成年天狗柔软了许多,给人一种在褥初生小狗一身柔顺的毛的触感。
      爱不释手。

      刚准备跟着阴阳师走的时候,这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孩子还发表了一下自己的雄心壮志。
      “阿爸,我想要成为白峰之主那样了不起的妖怪!”
      山吹笑眯眯地答应,然后就告诉没见识的小妖怪,那白峰之主早年被他击败。

      从某方面来说,阴阳师山吹是不会畏惧任何妖怪的,因为他实力巅峰期就可以打败那些所谓的大妖怪,被他一箭射死的大妖怪,比眼前这个新生妖怪所叫得出名字的妖怪还多。

      白峰之主。即白峰山相模坊大天狗,是历史上九只大天狗之一。
      崇德天皇在赞歧国家气愤而死,天狗信仰不在,它们就从相模大山转移到白峰山居住修行。而白峰神社祭祀的是崇德天皇,保元之乱中败北流亡赞歧,也就是现在的香川县含恨而死,其怨灵也变成了相模大天狗,继续在人间作乱。
      是一个与山吹先前收服的大天狗性格相反的家伙。

      早年山吹还是一个怀抱着崇高理想的热血阴阳师,因自身天生强大的灵力而自傲,常常带着自己的式神打通了时空隧道,轻言打杀他看不惯的妖怪。
      白峰山相模坊大天狗就是他家式神杀死的。
      是杀死而不是击败。

      杀死白峰之主的山吹的式神,也是那九只大天狗之一的,八栗寺五剑山中将坊大天狗。
      是一只剑术非常高超的天狗,曾教僧侣学习剑术,后来成为神道众修验者守护神,再后来人类信仰堕落,就被山吹收为己有。
      将大义念在口中,向往着人类与妖怪和平相处的傻家伙。

      山吹从来没把杀死一只妖怪当回事。他干的是闯千军万马取其首领性命的事儿,只杀那些杀孽重的大妖怪,从不管一旁胆战心惊的小妖。
      大妖怪本身要么是出身不低,心怀深刻怨念却又有着强大灵力而死的人形成,要么是天地自然生长。
      实力强劲的大妖怪即便当时死去了,在过了许多年以后也能凝聚重生。
      而实力不济的小妖怪,死了便是真的死了,不入地狱,过不了轮回,也无法重生。

      山吹很喜欢这只软糯叫着自己一声“阿爸”的小妖怪,很好很乖巧也很会省识度。
      既然你叫在下阿爸,那么在下就会庇护你成长。

      天狗环抱着山吹的脖子,小脑袋东张西望地看着。
      阿爸又在走神了,难道阿爸不知道他身上有种很好吃的气味吗,总是这样被坏家伙袭击了可怎么好哦!不过不要紧,我会快快长大,成为最厉害的天狗,我就可以一直保护阿爸了。

      “我们要去熊本县找朋友哦,”终于从回忆再次挣扎出来,山吹的神情似乎看不出一丝阴霾,他微笑着哄着幼崽,说道,“在下朋友手里收藏了很多妖怪的名字,只要将那些妖怪召唤过来,小狗子你就会有很多玩伴啦,有没有很期待?”
      “可是有了新的小伙伴,阿爸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天狗仰着头泪汪汪地说。

      “爱撒娇的小家伙,就是喜欢你,在下才会抱着,别的妖怪都不敢靠近在下。”山吹对自己喜欢的事物的容忍度还是非常高的,心情好的时候自然就乐意这么宠着这个孩子。

      熊本县,是山吹和天狗这趟出行的目的地。
      在那里有一个能和山吹很谈得来的少年,在不久前寄来的信件中,这位朋友颇为苦恼地述说了被一只胖乎乎的招财猫缠身,以及关于他的外祖母曾经大杀四方和妖怪们打架收名字的事,而那份名册已经被他重新找到手。

      名字啊,可一向都是个好东西。
      虽然山吹不认为没有学习过阴阳术的人类再有天赋又能收服强大的妖怪,以及,他这位朋友的外祖母很可能当初并没有将收集妖怪的名字太当一回事,也不明白名字对妖怪们的约束力。

      或许,那就是一个孤独的小姑娘行走四方,寻找乐趣,却又转身忘记的行径罢了。
      但是,目前山吹很缺少好用的妖怪,他还是很期待能在那本名册里找到有用的名字的。

      因此便有了这一次的旅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出行(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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