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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34年的赛前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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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这六分钟的练习对于凌一鸣来说已经非常习惯了,但是他仍然很认真地观察着冰场,在前面一组不知道是哪位选手,堪称人间刨冰机,给冰面留下了不少的伤口,凌一鸣冷静地计算自己的路线,在心里重新设计起跳点和落冰点。转了两圈之后,他边活动着身体,边连续压步两次,转身起跳。一个姿势标准的阿克塞尔三周平稳落冰,不过他没有就此结束,紧接着又跳了一个后外点冰两周,又一个后外点冰两周,连着跳了三个。其实平时训练的时候,运动员们经常会这样的进行连跳练习,只不过不会在节目编排中采用。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六练的时候做这种类似孔雀开屏行为的练习。
“凌一鸣选手这个连跳,真是很出色,你们平时会这样练习吗?”王含笑着问。
“会的。”欧阳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以前我们队内还举行过类似的比赛,就是连跳看谁跳得难度高,连的次数多,这样有个综合打分,凌一鸣的成绩我记得挺不错的。”欧阳没说,当时的第一名是他自己来着,低调低调~
“这么看,国家队的训练也是项目很丰富的。欧阳你当年最讨厌什么训练项目?”
“嗯,我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项目,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练器械吧,比较枯燥。”
“花滑运动员们也要练器械吗?我们一般人都会认为你们主要需要练的是柔韧性和体能。”
“是需要练的,主要是要练背肌、腹肌等肌群,可能各教练训练方式不同,但是都得练。比如跳跃,其实会用到很多的背部肌群,太瘦的选手反而会容易影响跳跃能力。”
“但是我们发现凌一鸣很瘦,跳跃能力也很好,欧阳能帮我们分析一下吗?”
“凌一鸣,呃,他是天生骨架小,看起来瘦,而且他的体脂率也挺低的,如果他看起来有点胖了,那就是他增肌了。”
王含在心里os: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吗?
这时,凌一鸣脱下了运动服外套,场内小小的骚动了一下,主要是这套考斯滕太美了,据看过全锦赛的观众表示,和当时的略有一些差别,深蓝与浅蓝交错的上衣,只是染色就做出了水波荡漾的效果,上面的水钻闪得布灵布灵的,上衣的下摆和袖子采用了飘逸的轻纱料,一滑起来飘飘欲仙,黑色的裤子侧线有着刺绣的花纹,看起来很像水底的水草。
【展翅高飞】:我勒个去,这是天仙本仙吧?
还有人丢出了近二十年前和现在的对比图,一看就是早有准备了。
【小白牛妞妞】:凌小鸟一美二十年!
六分钟的练习很快就结束了,凌一鸣滑到场边,跟教练进行着交流,走向后台,路上遇到了方高卓,对他笑了一下。方高卓满脑袋问号,虽然都是男单又都是华人,但是他们两个真不怎么熟,凌一鸣私下里挺高冷的,除了本国队友和前师兄,和别人都很少交流。方高卓也不是爱倒贴的人,所以他们只是保持着点头之交的程度,也就是在有摄像头的时候互相点个头。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方高卓想。
凌一鸣离开冰面之后,在线观看比赛的观众们开始激情输出。
【青青】:“凌小鸟也太可爱了吧!!为什么他都不会老的啊!!”
【Si】:“楼上,我们凌小鸟也才25岁而已,正是春风得意少年郎的年纪~”
【何时】:“楼上有些人的发言让我一时都不知道你是粉还是黑……”
【略略略】:“25岁的少年郎,哈哈哈哈哈”
凌一鸣在后台做着拉伸,边听着音乐,时隔近二十年,重新在公众面前展示《蓝色多瑙河》这支曲子,他希望能表现得更好。二十年前自己什么样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现在偶尔还能在网上看到小时候俱乐部联赛中滑这支曲子的视频,大家都开玩笑说他们这一代黑历史都是高清的,倒也不至于,这支曲子也只滑了那一个赛季,后来他有滑过很多曲子,一开始完全是听教练和编舞师的话,后来逐渐加入了自己的想法,这一次又是在他自己的坚持下选择了这支曲子。他才二十五岁,一般人这个年纪才刚进入社会,而他在花滑这个领域已经几乎可以称为老将,并在一定程度上建立了自己的权威。
拉伸的时候,脚踝和膝盖都在隐隐作痛,几乎每一位运动员都逃不过这两个位置的伤病,为了备战奥运,他特意和教练组商量着减少了比赛的次数,只参加了全锦赛,让这两个部位可以得到尽可能多的休息,至少目前这点疼对他来说不会对比赛造成什么影响。
第五位出场的阿廖沙从凌一鸣身边路过,突然站住:“凌,今天心情很好吗?”
凌一鸣抬头看看他,阿廖沙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凌一鸣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嘴角一直在翘着。
“看来你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不过我也一样,加油,bro。”
“加油。”凌一鸣抬起手,和他碰了下拳头,能有个互相鼓励的朋友真不错。
凌一鸣,在花滑界没有太多的朋友,一方面,上场了是对手,下场再做朋友有的时候也会有点尴尬。一个刚得冠军一个没站上领奖台,见了面要怎么说话呢?要是名次一直相差很远反而还好,名次接近的,夸张点说,哪次比拼不是你死我活的?
阿廖沙算是个特例,他们两个基本算是同时期的选手,阿廖沙和很多人不同,没有欧美人种族歧视的毛病,心肠也好,曾经凌一鸣外训的时候得到了他不少的帮助和照顾,所以两个人相处得相对比较好。
经过阿廖沙的提醒,凌一鸣发觉自己大概有点过于兴奋了,比赛的时候兴奋是好事,但是过犹不及,兴奋过度了反而不利于发挥。
但是怎么能不兴奋呢?多年来的愿望,是否能实现,他是完全压在了这一场比赛上的。奥运会的冠军对每个运动员都有不同的意义,但是对他来说格外不同,其中隐含着他秘密的愿望。
对凌一鸣来说,花样滑冰是他与世界沟通的方式,他选择的曲目都蕴含着他想向人们所表达的信息,但是到目前为止,似乎并没有人能准确的理解他所传达的信息。
凌一鸣看过冰迷们的小作文,对他的表演进行分析,在他看来有些过度解读,甚至也有人的分析离题万里。
凌一鸣并不觉得奇怪,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他只希望能把自己的心意传达出去,至于接受的人能不能领会,凌一鸣觉得这只能看运气。
凌一鸣坐在了墙角,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过着动作的编排。在这一次一次的回忆中,有一些别的画面闯进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第一次与欧阳见面的场景。因为身体不太好,从小凌妈妈就带着他做各种运动,但是最终在妈妈的影响下,他选择了学习芭蕾。芭蕾的练习久了,多少有些枯燥,尽管老师很多次对他的妈妈说他很有天分,但是他还是多少感到了厌倦。
因为厌倦也因为无聊,他开始捉弄同学,捉弄老师。当然,现在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当时只是他摆脱无聊的一种方法。终于,他把老师给气哭了,并被妈妈拎回了家。天知道,那只是玩具虫虫,大冬天的,他到哪里去找活的虫子呢?
当时正是寒假,妈妈看了他一会儿说:“要不明天我带你去滑冰吧。”
滑冰,感觉比打篮球要好玩一些,平时在上学的路上看到结冰的水坑他也总要滑两下的。
然后那天他在那个不算太大,也不算太新的冰场上,遇到了一个人,他的跳跃像海豚一样。凌一鸣喜欢看动物世界,喜欢看海豚跃出海面的样子,可能有很多人形容他的跳跃像长了翅膀的小鸟,但是他就是觉得欧阳海豚一样的跳跃更吸引人。他也想跳出那样的跳跃,但是没有人能像欧阳那样,他自己也不行。
思绪继续漂浮,当初是为了什么要选择这支曲子呢?凌一鸣也记不太清了,大概他是想选一支与大海有关的乐曲的,但是最后由于他略贫乏的知识面,让他没有想到任何和大海有关的曲目,最后看到《蓝色多瑙河》这支曲子时,就认命了。蓝的,和水有关的,没毛病。
大概是去年夏天,凌一鸣看到了一篇和欧阳有关的报道,欧阳打算今年赛季结束之后组织一场冰演,甚至冰演的名字都定了,“top on ice”,简称TOI,欧阳说,他会一直记得自己坚持花样滑冰这个项目的初心,以及这次冰演打算邀请花滑各项赛事的冠军和前冠军参加,本届奥运会的冠军当然是在必定被邀请的行列。
“这样才叫‘top’嘛。”欧阳这样说。
这篇报道之后,凌一鸣立刻定下了这个赛季的短节目选曲,如果这都不能叫初心,那还有什么叫呢?
就像当年的张教练没办法阻止凌一鸣,现在的教练组也没办法说服他,经过这些年的辉煌之后,男单又只剩下凌一鸣这一根独苗苗了,还能怎么办,惯着呗。再说凌一鸣也不是胡来的人,他只是对自己的美学非常执着,当年……教练组不想回忆当年……
短节目定下来之后,自由滑的曲目也让他煞费脑筋,25岁了,这也许是他最后一届奥运,他想表达什么,想留下什么,也需要考虑是否适合进行编舞。毫不夸张地说,他在家听了几百首的歌曲和乐曲,最后他感觉自己都已经丧失了对音乐的审美能力了。
反而是表演滑的曲目被他早早定了下来,自由滑一直到赛季快要开始,才正式定了下来。这个曲目,可能最早还要追溯到在少年队时的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