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中的戏子》杨子屿

7、痴（1）

　　八月、又是一年秋满月。
　　侍女倚欢出宫采购归来，便急急进了飞雁宫。

　　“如何、买到了吗？”
　　“嗯，娘娘。”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被人发现吧？”我急忙问道，
　　她摇摇头把东西递给我，“奴婢很小心，并未让人怀疑。”

　　因此我又在三日后得幸于圣上，赐号“袭”，此后便一直宠爱不断，宫中渐渐有人非议，却也无人敢当面寻我的不快。
　　是的，我让倚欢借采购之名，买了能使人动情的香粉，这种东西对身体并无害处，但在宫中却是绝对禁止的。但我做的极其小心，并无人发现，然而后宫嫔妃对我突如其来的圣宠有诸多不满，几次在皇上面前诸多诋毁，皇上倒是并未有什么斥责之举。
　　纸始终包不住火的，我被查出用药物迷惑圣上，虽然此药对人体无害，太后却是震怒了。

　　那天，天上下起绵绵小雨，太后传我到寿康宫。皇上与皇后也在，好大的场面，这一切，我都猜到了。
　　进了寿康宫，我谦卑的行了一礼，“袭嫔，还不跪下”，太后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温怒，偌大的宫殿再无一人敢说话？
　　我战战兢兢的跪下，温顺地低下了头：“太后，臣妾——”
　　“袭嫔，你好大的胆子，竟也学得了狐媚惑主的那一套，”一向端庄温和的皇后发怒了。
　　我抬头望了望皇上，不见他眼中有一丝怜惜，仿佛下面跪着的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人，以往的宠溺，早已不见。可昨夜，他还歇在我宫里，还对我说，烟儿最得朕欢心。
　　这些，不过是一天之前的事啊！就算君恩凉薄，这变化，也太快了吧？罢了，罢了，原本也不指望他能够爱上我，可是，他哪怕对我有一丝真情也好。
　　“臣妾知错，望太后恕罪，臣妾所做的一切，只是太爱了，却做了不该做的事，臣妾甘愿受罚。”说完，一行清泪落下，也并未伸手拭去，低头俯身请罪。一时之间，自己也不知有几分真情。
　　太后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皇上，见他并无疑义，“你倒老实，只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后宫留不得你，去冷宫吧。”
　　皇上随意地抿了一口香茶，完全是丢弃了一个草芥般的玩意儿吧，其实，我的命在他眼中，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