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过错》南妁

2、第二章 小婶婶

　　天蒙蒙亮，虞笑笑轻手轻脚地推开寝室门，看到对面床上熊雅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神情呆滞，像座雕塑般盘着腿坐着，不免被吓了一跳。

　　放下手中的早饭，凑近细细端详某熊的神情，这孩子是不是刺激受大了，傻了。

　　“笑笑，昨晚 ，发生了什么。”

　　虞笑笑正想开口。

　　“不要告诉我！不要告诉我！”

　　惊呼着把揭起被子一把盖到自己头上，裹成蝉蛹样子，在床上打着滚。

　　虞笑笑觉得这熊雅就是个活宝，平时大大咧咧，无所顾忌，现在竟然会嫌丢人，自欺欺人起来了，玩味地笑了一笑，把已经被吵醒了的一脸迷茫的程程叫起来吃早饭。

　　“笑笑，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吧”戚彩妮随之下床，关切地问道。

　　“对啊，你看看你这黑眼圈”程程也是担忧“怎么不多睡会呢”

　　其实也没有两人说得那么严重，只不过虞笑笑皮肤太白，就显得眼睑上的浅浅阴影格外明显，看了眼听到两人的话也从被子里探出个头，一脸心虚和愧疚的某熊，不在意地笑笑，

　　“没事，习惯早起了。”

　　一边向还赖在床上的人招了招手，指指桌上的包子豆浆，这是从校门外的一家包子铺带来的，是她们几人最爱吃的早餐。

　　果然，一看到桌上的东西，熊雅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下床，飞速洗漱好坐到桌子前狼吞虎咽，前一晚的醉酒让她的胃很不舒服，一口热乎乎的豆浆喝下去整个人马上精神了许多。

　　“今天周六，咱们干嘛呢？”熊雅咬着吸管，兴奋地喊道。

　　“看电影？吃饭？听说市里新开了一家餐厅，新店开张，五折优惠诶”程程也加入了讨论，好不容易等到了周六，怎么可以不好好出去轻松轻松。

　　戚彩妮在镜子前细细描眉，开口“可别算上我，我男朋友好不容易来b市一趟，我得跟他好好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忽然，好像记起了什么，手一抖，在眉梢划出一条长长的黑线，也没管，看向熊雅，一脸歉意，欲言又止。

　　听到戚彩妮的话熊雅怔愣了一下，待看到她的表情，也是笑开了。

　　“你们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还没有这么脆弱。”

　　虞笑笑实在是很不想打击三人，但现实是：

　　“你们难道忘了师太的作业？”

　　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三人如出一辙的石化表情。

　　片刻，

　　“啊啊啊啊，可恶的笑笑，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个悲伤的事实”这是某熊真把自己当熊了，捶胸顿足。

　　“我的周末，呜呜呜呜，要一去不复返了。”程程无语凝噎。

　　“笑笑，我最亲爱的笑笑，你帮帮我呗，你忍心让我和王宇相爱却不能相守么，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戚彩妮更甚，一把抱住虞笑笑的大腿“哭喊”。

　　“让笑笑帮你，你想让师太赐你什么死法，凌迟？还是火刑？”熊雅也是被这陷入爱情中的女人蠢哭了。

　　听到熊雅的提醒，戚彩妮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向另外两只的怀抱。

　　虞笑笑觉得这样的场景实在有趣，感叹师太的威力真是不容小觑。

　　师太姓吴，负责她们摄影系的照片点评课，每次临近上课时间，总能看到好多女生颤颤巍巍，求神拜佛，原因无他，只因为吴师太眼睛实在太尖，她们所拍的每一张照片都能被她挑出好多毛病，末了一句“垃圾”让同学们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一头扎进地下，更要命的是最后似笑非笑来一句，

　　下周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让人欲哭无泪。

　　但这些人中并不包括虞笑笑，对她，师太向来是一反常态地如春风般温暖的，惹得一班人等各种羡慕嫉妒恨，却没人表示不服气。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虞笑笑拍摄的照片，无论是构图还是色彩等等都是无可挑剔的，更难得的是，她的照片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按照师太的话说是，有灵魂。

　　早晨的一场兵荒马乱过后，后续发展就是熊雅和程程二人带着戚彩妮的殷切期望一如往常得挟持了一脸无奈的虞笑笑前往明台山取景，山不高，但胜在风景极好。

　　半晌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还没走到山顶，程程已经气喘吁吁，熊雅也慢悠悠走到一边的石块上休息。

　　虞笑笑深刻觉得这两人缺乏锻炼，走到石阶边上眺望远方。

　　“话说，笑笑你体力这么好，为什么去年可以不参加军训，”

　　“当时看我们晒得乌漆嘛黑得，就你一个人肤白貌美女神范十足，你照镜子时候是不是很得意啊，啊”熊雅一想到这事就一脸狰狞，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军训结束后好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愿意与虞笑笑同框，那画面美得，简直不是一个国度来的。

　　h大作为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美女学校，领导们深知这群娇娇女的尿性，对于军训请假这种事情严厉把关，多少人拿着病假条却无功而返，可想而知当被告知这虞笑笑竟然不用遭受军训这场浩劫时，几人的怨念之重，而且，这货的体力比她们都好。

　　难道连军训请假都要拼人品么，问题是谁都拼不过她。

　　“我倒是想参加呢”看着女孩精致的脸庞展开的灿烂笑容，蹦出的话却好像挑衅般，熊雅先是一愣，随后就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上下其手，两人闹成一团。

　　天知道，虞笑笑说得可是大实话，半点没挑衅的意味啊啊。

　　等几人玩闹着到了山顶，已经接近中午，找了个树荫，从装的鼓鼓的包里陆陆续续掏出面包，饼干，薯片，苹果，矿泉水，还有垃圾袋，零零散散的吃食摊了一地，简直把虞笑笑看得目瞪口呆，是什么时候趁她没注意又塞了这么多东西，怪不得爬得那么艰难，服了这俩活宝了，真当自己十是来郊游来了。

　　不等两人吃饱喝足欣赏完美景，虞笑笑先拿着相机走开了。

　　虽然刚入秋不久，山上的树已经黄了，时不时得飘落下几片叶子，留恋地在空中盘旋飞舞，最后颤巍巍地落到草地上，蓝天、白云、枯树、落叶、草地，各种元素相映成辉，也别有一番美感。

　　“咔嚓” “咔嚓” “咔嚓”

　　不停地按下快门，将美景记录。突然，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顺着声音寻去，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姑娘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着，手上拿着线轴 ，天上跟的是——“扑哧”，是一只猪头风筝，可不是猪头么，还是粉红色的，做得还挺传神….

　　拿起相机将这一幕记录，透过镜头，然后清晰地看到小姑娘猛地仆倒在地，虞笑笑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慌，快步跑上前去，扶起小孩，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暗想：这谁家的小孩，大人也太不注意了点。不过这小姑娘倒有趣地很，摔倒了也不哭，就睁着大大的眼睛，乖巧地看着虞笑笑，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手心处磨破了点皮，透出丝丝血迹。

　　“疼么？”虞笑笑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轻声问道。

　　“姐姐，我不疼。”赏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副样子简直把虞笑笑萌得不行，摸了摸上衣口袋，然后像变魔术般地掏出一个创口贴，在小姑娘惊喜的注视下，轻轻吹去小手上的尘土，贴上创口贴，末了，还不忘摸摸女孩的头发，捏了捏圆嘟嘟的肉脸，真可爱，想抱回家。

　　“姐姐，小猪跑了。”

　　感受到衣袖被女孩扯了扯，果然看到天上越来越远的粉色小猪，同样摔在一旁的线轴上已经没有了线的痕迹，女孩眼巴巴地望着天空，可怜极了。

　　不过，虞笑笑表示山人自有妙计，她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大大的相机，果然引起了小姑娘的注意，神秘地笑了笑，将最后一张相片翻出。

　　“哇！”

　　荀可可觉得这个姐姐很神奇，像是会变魔术，而且，还很漂亮，很温柔，把她拍得很好看，她喜欢这个姐姐。

　　“笑笑——”熊雅挥着手从不远处跑来，然后陡然急刹车，盯着身边的小萝莉，惊讶“你从哪儿拐来这么可爱一个小孩。”

　　“不是拐来的。”

　　荀可可软软糯糯地认真为虞笑笑辩解，看了眼小脸上的人认真劲，熊雅勾着虞笑笑的脖子笑得直不起腰。

　　“你可真聪明呀。”不知什么出现在身边的程程也被荀可可俘虏，表扬道。

　　……

　　虞笑笑把两人相机里的照片看了一通，确定还是存在几张足够应付师太的照片后，就打算把荀可可送到人父母那，牵着软软的小手，听着小姑娘奶声奶气地介绍着家人，还真有点不舍得还回去。

　　“姐姐，昨天是我6 岁生日哦。”

　　“是么？虽然晚了，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我小叔叔，长得可好看了，跟我一样好看哦，昨天他先走了，所以我们今天才来这里玩……”

　　荀予坐在溪边和大哥荀展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小侄女儿兴奋的叽叽喳喳个不停，漫不经心地抬头望去，却看着另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接近时，微愣了一下，荀展扬难得看到弟弟的失神，好奇扭头。

　　跟着小姑娘慢慢走向溪边的几人，却越来越觉得溪边的男子很眼熟，走在旁边的程程轻声询问，“这是不是我们昨晚车上……”

　　“小叔叔，我给你找到小婶婶辣！”

　　还没听程程问完，就听到身边的小姑娘兴奋地变了调的声音，虞笑笑脚步踉跄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僵。

　　“小叔叔，谁？小婶婶，谁？”

　　如果她刚刚没有感觉错，自己的手是被带着挥了挥吧。对上一旁同样石化了的熊雅和程程，虞笑笑觉得好像事情在往什么奇怪的方向发展。

　　荀予慢慢走近，虽然他刚刚也被小鬼头的话炸得心脏颤了颤，但眼前女孩一副被惊吓到又强装镇定的表情，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不要紧张，这小鬼热衷于给她自己找小婶婶”

　　低沉磁性的声线透着掩藏不住的笑意，虞笑笑觉得这声音撩人得简直能让人的耳朵都怀孕了，定了定神，在荀予的俊脸上没有找到一点尴尬，再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父母身边贼兮兮的小孩，心情也放松下来了。

　　“好巧，又碰到了，你侄女儿很可爱”

　　真挺巧，接连两天碰到这美人，阳光洒在他墨黑的发上，映着俊逸的脸上那含笑的眉眼，比前一晚看着更惑人了些，揶揄道“看来你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了”。

　　荀予笑而不语，要是告诉她这小鬼要求太高，这是第一次开口叫人小婶婶，她会再次吓到的吧。

　　“是很巧，你好，虞笑笑，我是荀予”

　　短短一句招呼，隐含的消息却非常多，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已经让虞笑笑很惊讶了，再听他自称荀予，对于他知道自己名字的疑惑已经抛诸脑外，虞笑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想起吴师太大堆大堆往外冒的称赞，什么俊逸挺拔，温文儒雅，完美的艺术品等等，听说了这么久竟然见到活人了，盯着眼前的艺术品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

　　可是，这也太巧了吧。

　　虞笑笑此刻的反应印证了荀予的一个小猜测，不过她似乎毫无所觉呢，对上满是欣赏之意的眼眸，他半点没避让，勾着唇角大大方方地任其观察，这份气定神闲的功力让虞笑笑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荀，荀予，竟然是b大的荀予。”熊雅在一旁震惊地摇晃着程程，看着小溪边相谈甚欢的两人，真是怎么看怎么搭，不过，“这虞小妞是什么时候和大神勾搭上的？”

　　程程没敢惊呼，前一晚她在车上睡了一路，直到下车时才发现周围多了一个帅哥，天色昏暗，也没细看，不过，瞅瞅一脸崇拜的某熊，

　　真是纠结，被崇拜的对象目睹了喝醉后又哭又闹的的怂样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她呢。

　　荀展扬夫妇俩听小女儿可可绘声绘色地说了几人相遇的事情，又看见弟弟难得外露的笑容，对虞笑笑是越看越喜欢，听说虞笑笑是学摄影的，一家人又是让拍了好多照片，可可“咯咯咯咯”笑个不停，天真烂漫，像是小精灵，看到她灿烂的笑容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荀予站在烤架旁随意地翻滚架上的食物，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追逐着巧笑嫣然的女孩，勾着薄唇眸色渐深。

　　玩闹累了，几人席地而坐，荀大嫂结接过虞笑笑手中的相机，翻阅

　　“这照片……”面带诧异。

　　荀展扬探过头，凑近一看，也怔住

　　看到他们的表现，熊雅和程程与有荣焉，凑过去得意得炫耀

　　“是不是拍得很好，非常好！”

　　荀展扬夫妇赞同连连点头，不仅仅是好，照片直击人的心灵，这不单单只是一张照片，像是在向人们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幸福快乐的故事，但是这样的照片，这样的人才，即使年纪小，也不该没人听说过她的名字啊？

　　两人不解，也没多问，这是人家的私事，不过看到在众人的赞扬下，神色一点没变，坐在一边专心与荀可可玩着石头剪刀布的虞笑笑，感慨：宠辱不惊，好气度。

　　虞笑笑对几人崇拜，震撼、赞叹的眼神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但她却被鬼灵精小姑娘一口一个小婶婶叫得脑仁疼，抬头求救般地看向端着满盘子食物向几人走来的荀予。

　　“怎么了，被欺负了？”施施然在虞笑笑身边坐下。

　　似乎嗅到男子身上传来的干净清爽的味道，虞笑笑有点不自然地向另一边的软包子挪了挪身子，没想到

　　女孩哗得扑到她的身上，带着她差点倒在旁边男子的怀里，

　　“小叔叔，我给你找的小婶婶你喜不喜欢。”

　　闻言，虞笑笑先是有些不自在，转念一想，又有些幸灾乐祸，戏谑地看向一旁，怎么能就让她一人承受小姑娘无厘头的炮轰呢，她倒是想看看某人要怎么应对。

　　“可可找的我怎么会不喜欢。”

　　听到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少女眼里的戏谑散去，脸上的嘴角的弧度渐渐平缓，带着三分探究看着眼前垂眸微笑的男子，直到对上波澜不惊的墨色瞳孔，收回视线，暗笑自己多心。

　　只有荀予自己听得到，伴随着那句话的他的响若擂鼓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