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苏》叶夜雪

2、遗落的记忆

　　阿苏，我，对你势在必得！我会让你知道，我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是朋友，就算你一直忘记，就算再也回忆不起来，我也会帮你记着，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是吗？总有一天你会记住我的。我会等，一直等……对你，我有足够的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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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你说我最近是不是记忆衰退？”回到教室的时候阿苏还在想着那段被卡掉的记忆，在苦思不得其解后，可怜兮兮的问着她的好友。
　　好友正捧着一本书念念有词中，闻言似笑非笑的望向她，直看到她心里发毛，才抛出一个问题：
　　“共产党宣言的发表时间？请详细回答年月日！”
　　“1848年3月18日……”
　　“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时间？”
　　“1921年7月23日……”
　　“地点？”
　　“上海……”
　　“很好！”林熙满意的点头。
　　阿苏满脸黑线，“爱党知识竞赛”圆满结束了吗？鼓掌！
　　“把《离骚》重头到尾背一遍！”
　　“……”《离骚》？怎么这么耳熟？某人似乎曾经大呼，《离骚》，一切痛苦的开始！
　　每个人都有很怕的东西，林熙也有。林熙很怕背课文，偏偏语文老师老张同志特别爱抽查同学背书的状况，几乎每节课必空出时间让大家好好“表现表现”。对此，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路英雄尽显本色。某日，林熙同桌不幸中招，林熙当仁不让的冒着老张凌厉的目光一字一句的小声念着课文，怕同桌听不清还不时偷偷的比划着动作提醒对方，不料，同桌还没来得及心领神会，不幸招来了老张的瞩目。
　　“那位帮忙的同学，就你，林熙,起来给我们大家背背。”
　　果然，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的！林熙心里暗暗叫苦，站起身来，举目四望，皆在老张的势力范围，经此一役，她也只能孤军奋战。没办法了，她只能——
　　“报告！我不会！”
　　老张怔了，学生这么痛快地说不会能不怔吗？
　　“为什么不会？”
　　这只是例行公事的问句，事实上肚子里已经装了很多反驳“不会”论调的教育语句。
　　“可能是我的大脑内存和文学类的东西不兼容，容易丢失。”林熙很认真的答着。
　　……
　　沉默三秒，众人爆笑。
　　就连老张也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是的！只是告一段落而已！接下来，每隔几日老张都会把林熙叫去背课文，背不出就抄到会为止，然后在林熙进行抗议的时候，自认幽默的说道：
　　“为什么大脑内存与文学不兼容？那是由于内存不够用，内存不够用就因该好好升级升级。”
　　这是什么理论？有这种说法吗？这回林熙彻底无语，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自掘坟墓。
　　于是，自此以后每天大家都能看到林熙咬牙切齿背书的情景。
　　“乖孩子，现在告诉我，还觉得自己记忆衰退吗？”
　　遥想当日，老张抽点的课文正是《离骚》……
　　熙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声音还是那么的清甜，可是她却分明看到了她身后黑色的漩涡……
　　全班上下也只有林熙背篇课文这么痛苦，背完前句往后句的惨状想想都觉得可怕。
　　这下完了，踩到地雷了。
　　镇定！一定要镇定！
　　“觉得！严重觉得！”大力的点着头，生怕对方看不到的那种。
　　“嗯？”眉毛上挑，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好冷！缩了缩脖子，阿苏顶住寒风冷静的说道：“你看，我都把你记忆库容易丢失文字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风没了，雨没了，熙的回复简洁有力：
　　“切！”
　　“不是啊，熙，感觉上我的记忆真的出现问题了，好像有什么事情或是什么人不记得了。”
　　“有什么事情不记得很正常阿！如果什么都记得很清楚的话，大脑岂不是要爆炸啦？至于什么人不记得的话……”那更正常。
　　林熙想起每次和阿苏在学校逛，一路都有很多人和阿苏打招呼，阿苏也是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的回应着。刚开始林熙还会问，他（她）是谁啊？
　　“其实我不认识他（她），不记得了。”
　　这就是阿苏的答案。
　　“阿苏！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来，趴着休息会，啊！等下还有该死的语文课，我背下课文哈~！唉！学文言文古诗词有什么用呢？”讲到后面已经是接近自言自语了。
　　“我……”阿姐！你想到哪去了？阿苏郁闷了。
　　“就是啊！”林熙的哀怨引来前桌的同感。
　　“传承古代文化咯！”另一个人答道。
　　“怎么传承？我敢保证一离开学校我会把文言文古诗词自动清空。”又有一个人不客气的吐槽。
　　“依我看，是我们老张太夸张了，其实不用每天抽点人背课文的，大家又不是小学生。”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
　　阿苏更郁闷了，没有人理会，她可怜的记忆啊！算了！不想了！
　　“或许老张是个穿越爱好者，在他的职业范围内为打造21世纪合格穿越者而努力着！咱们因该为他这份坚持感动！不多了啊！”
　　“噗！阿苏！你太有才了！”
　　“那他因该多开设个书法班！”
　　“错！他因该转行研究怎么证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啊！这样比较接近梦想！也比较不折磨我们！”
　　叽叽喳喳，众人讨论的不亦乐乎！
　　“说到穿越，你们穿越回去想做什么？”
　　“一代妖姬！祸国殃民去！哈哈！”
　　汗……这孩子真是有想法！
　　“我的野心没那么大，恩……就做一个商人好了！要求很低的，比陶朱公富有那么一点，比吕不韦影响力大那么一点，就可以啦！我可是很知足的哦！”
　　……好“低”的要求啊！
　　“可以选择穿越时期吗？就穿越到民国时期好了，一定坚定不移的跟着党走，努力向伟人靠近！”
　　好！不错！有理想!
　　“你们这些人阿!真是没创意！穿越当然要彻底颠覆历史，否则费这么大力气回去做什么？”
　　嗯！很伟大的志向！
　　“阿苏！你呢？”有人这么问道。
　　“我？当然是努力认真的穿回来啦！然后把此次经历写成小说大卖特卖！接着努力把穿越事业发扬光大，使之成为旅游界的新星！”
　　……
　　“你够狠！”
　　大家正讨论的正激烈，上课铃声不识相的响起来。
　　“下课继续！”有人这么说。
　　话音还未落，就见老张抱着一大叠不明物体，踩着小皮鞋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铃声响尽的时候刚好走到讲台，把怀里的东西往讲台上一放，惊起粉尘一片。
　　“我说，咱们刚刚讨论了这么久为什么学文言文，都没有咱们物理老师的一个动作有震撼力呀！”
　　大家用力的点头，接着埋头各自忙了起来，物理书呢？赶快给我出来！公式！公式！
　　偏偏此时还有人似乎很不明状况的问道：“为什么？”
　　大家齐齐的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同时给出答案：
　　“考试！”
　　整齐划一的声音不但惹来其他同学的注目，还吓了物理老师一跳，她扶了扶眼镜，正色问道：“怎么？你们都知道今天要物理小测？”明明想着来场突然袭击，所以关于小测严格保密……难道她教的同学事实上是特务出身？消息灵通的可怕呀！
　　摇头，叹气！
　　“不！不知道！”
　　这下物理老师放心了：“不知道才正常嘛！”
　　……
　　不知道才不正常好不好！
　　神啊！来道雷把我劈到没有物理考试的地方吧！
　　……

　　熬完物理小测，拖着疲惫的身躯，浑浑噩噩上完语文，阿苏已经累到不想动了。可是不得不动，今天她值日，不但要值日，还要独自留下来等待学校的评鉴。
　　“阿苏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家伙！
　　阿苏一边很没形象的趴在桌子上向朋友挥手道别，一边努力的哀怨着。
　　等到终于可以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在天边摇摇欲坠了。校园已经没什么人，微风吹过，似乎能听到树叶的震颤。在这样的校园走着，感受着校园远离喧嚣的宁静，竟是意外的舒适。一天的疲惫似乎都被凉风吹走了，心情飞扬起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家伙来这找谁吗？阿苏往四周看了看，才叫道：
　　“绍杨！”打完招呼就想走人，怎知手腕却被一股强烈的力道拽住，一回头，就看见绍杨不满的神色。
　　难不成，这家伙是在等她？
　　“你以为我在等谁？”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对方如是问着。
　　“嘿嘿！”阿苏干笑着。 “一个小时零三分钟。”
　　“呃？”
　　“我在这等了你一个小时零三分钟，你看到我却想跑，不该好好补偿我一下吗？”
　　这个……大哥你想要什么？还有，你能不能放开我，大家好像不怎么熟哦！阿苏心里哀怨着，眼睛不自觉的往四处漂移着，大街上人已经不多了，就连卖糖葫芦的大婶也要收工的样子……等等，糖葫芦？！
　　“杨哥，你等我下哦！”阿苏冲绍杨俏皮一笑，没有注意到对方为她的笑容失神，却顺势挣脱开来，然后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下往糖葫芦的方向跑去。
　　这丫头想做什么？买个糖葫芦来打发他吗？还是……捉弄他？果然！阿苏拿着两个糖葫芦回来了，把其中一支递到他跟前，一脸天真无邪的说道：
　　“来！给你的补偿！” 收下？一米八的大男生咬着根糖葫芦招摇过市，好！不怕自毁形象你就这么干吧！不收？那对不起了，不要说我没给你补偿哦！嘻嘻……
　　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样子，绍杨又好气又好笑：“一个糖葫芦就够了吗？”
　　“那不然，两个？”她很无辜的眨眼。
　　“一餐饭。”
　　“一餐饭?”她瞪大眼，抗议道：“你这摆明是在敲诈！”
　　他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径自拿过她手上的糖葫芦：“走吧！”
　　走？去哪?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还想跑的话就累加。”
　　绍杨的声音凉凉的传来，彻底打消了某人想逃跑的企图。
　　“其实我很冤枉的，首先我并不知道你在校门口等我，其次今天很不巧就是我有事。”逃跑不成开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期打消对方的敲诈念头：“所以说……唔”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进糖葫芦一枚，力度把握刚刚好。她下意识的咬下去，酸酸的，甜甜的，不错！吃完一个，又有一个角度很适合的滑到她唇边。很可耻的，注意力就这么被转移了。
　　喂她吃糖葫芦，看她咬着糖衣一脸满足的样子，他的眼神柔了下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心情变得意外的好。一个下午的阴霾似乎就这么消散了。
　　“对了，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阿苏嘴里含着山楂，含含糊糊的问着。半天得不到回应，疑惑的抬头望向他，却发现对方温柔而专注的看着自己，她匆忙的转过头去，脸微微烧了起来，不敢再看对方。
　　“怎么？”注意到她的不自然，他问。
　　“没……”她有些心虚。奇怪，心虚什么呢？
　　“快说啦！什么事？”
　　注意到她的不自然，却没有往下问。中午被事情绊住，差点去不了湖边，匆忙赶到的时候，却看到她双眼迷茫，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那时是害怕了吧？害怕她的再次忘记，害怕她再次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所以才会失去理智的说“我们在一起吧！”这种蠢话。不过她似乎把他说当作是在开玩笑，不然不会那么回应，说不定还会再次忘记，就像第一次在湖边遇到时那样。萧光易说她的记忆缺失与混乱是由于她潜意识的认定，当潜意识认定事情不符合常理时，就会自动抹掉记忆甚至重新编造符合常理的记忆。今天一个下午都在想着萧光易的话，想得异常烦躁，忍不住来学校找她。没曾想当他忐忑不安等她很久之后，他却以为自己在等别人。是他演戏演得太成功了还是怎么？她把自己当成普通朋友中的一员了？
　　“你不觉得还欠我一个答案吗？”
　　受不了她把他当成陌生人，更受不了她把他当成普通朋友的一员。萧光易的话已经困住他很久了，好！就算他讲的是事实那又怎样？阿苏，我，对你势在必得！我会让你知道，我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是朋友，就算你一直忘记，就算再也回忆不起来，我也会帮你记着，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是吗？总有一天你会记住我的。我会等，一直等……对你，我有足够的耐性！
　　感觉到灼热的视线在她身上徘徊不去，阿苏更不敢看向他了。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记忆还没有差到刚发生过的事就忘的地步，只是，不同啊！今天中午她直觉对方是在开玩笑，所以怎没回应都没关系，但现在……他似乎是认真的，怎么办？据说拒绝要有艺术，天知道她和艺术绝缘！
　　“老兄，你很不够浪漫哦！要知道，向女孩子表白呢，需要选好时间！最好是花前月下，月上柳梢头，而且表白的语句绝对不能像是在讨债，更重要的是要经常赞美喜欢的人。”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通，手心已经出汗了：“所以……”还没想好“所以”什么，就被对方接过了话头：“阿苏，你是在教我怎么追你吗？”声音里饱含着笑意。
　　误会了！被彻底误会了！她到底在说什么啊！阿苏瞪大眼看着对方，微张着唇，呆了。只是她不知道这种可爱的表情有多么的引人犯罪。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照你所说的，不过……”笑意扩大，趁着对方发怔，不着痕迹的靠近，在她粉嫩的唇上轻啄了下：“这是福利。”他笑得可恶。
　　一张颇有性格的脸在眼前放大后，感觉到唇湿湿的，热热的，麻麻的……阿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捂住唇，脸烧得厉害，好半天才从挤出一句话：“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