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窗鸡喔喔》美天66

23、第二十二回

　　凌波亭建在宫中盛乐湖的中央，四周荷叶田田，荷花摇曳，

　　汉白玉的凌波亭像盛在翡翠盘里的一颗珍珠。

　　凌波亭，虽然名为“亭”，实际上面积堪比一间大屋。

　　凌波亭上可以容纳百人共舞，哪怕再加上王公大臣们围坐亭中欣赏歌舞也绰绰有余。

　　凌波亭四周轻纱卷帘，清风吹来，飘飘渺渺好似仙境。

　　朦胧间看美人，美人更是人比花娇。

　　大周人人知道，皇上最喜歌舞、美人。

　　他在九龙殿办公的时间远远不如他在凌波亭和仙乐台上欣赏歌舞的时间多。

　　孔贵妃原以为皇上会留宿，其实皇上原本也有这个打算，可是经过这一场闹剧，皇上没有了待在揽月宫的心情。

　　孔贵妃没有留住皇上，又得知那只害她丢了一个大丑的小鸡还没死，恨得差点儿咬碎一口银牙。

　　从揽月宫离开，他就直接来到了凌波亭，并让舞姬表演歌舞。

　　乐队在旁边演奏出靡靡之音，舞姬们的腰肢随着节奏摆动，就像湖边随风摆动的杨柳。

　　皇上斜靠在矮榻上，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舞蹈，手指还时不时地跟着拍打节奏。

　　王德从义子那里得来消息，匆忙赶来禀告陛下。

　　他见陛下正欣赏歌舞，便没有过去打扰，这已经是惯例了。待一曲终了，王德才来到皇上身边。

　　“陛下，虐待九殿下的张嬷嬷已经被杖毙了。”

　　“嗯。”

　　皇上见王德说完并未退下，问道：“还有何事？”

　　“张嬷嬷临死时称林美人是被冤枉的，她可以证明林美人是被人陷害的，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是何人陷害林美人，就咽气了。”

　　皇上眉头微蹙，问王德：“你说，林美人真的是被陷害的吗？”

　　“奴才不知。”王德瞟了一眼皇上的脸色，又开口道：“张嬷嬷为人卑劣，当初就是她指正林美人残害李才人腹中的皇子。”

　　“这么说，张嬷嬷当时说的话，很可能是假的。她现在的话，难道就不会是假的了吗？”

　　王德没有说话，恭敬地站在下手。有时候，皇上问他，并不是想知道他的想法。

　　“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可能以为说出这个秘密可以保自己一命，没想到还是说晚了。”

　　皇上想到这里，也没有心思欣赏歌舞了，他挥一挥手，乐师、舞姬悉数退下。

　　皇上慢慢踱步，不知不觉来到了御花园。

　　此时，御花园内，桂香阵阵，菊花盛开。

　　他慢慢来到了一座假山上坐下。

　　在这里，能看到盛乐湖支流经过的一个小湖。

　　小湖临近储秀宫。

　　他当年就坐在这里看到一个女孩子在湖边嬉戏玩耍，然后，那个女孩子一不小心掉了下去，不停地喊着救命。

　　他正要派人过去救人，没想到有一对主仆刚巧经过。

　　小姐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可是不知道是她的水性不好，还是落水的女子太重了，两个人在水里起起伏伏，看得人心惊胆战。

　　好在丫环见小姐跳下去了，也跟着跳下去了，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落水女子救上来。

　　救人的小姐穿着杏色纱裙，从水中一出来，似出水芙蓉，轻纱紧紧地贴在身上，曲线玲珑，好似没有穿衣服一般，曼妙无双，引人遐想。

　　反而那被救的女子，未落水前，身着一身绿裙，看起来也是青春俏丽，赏心悦目，可是从水里出来，那绿裙就像一坨梅干菜裹在身上，衬得那女子，也好似一坨梅干菜，简直惨不忍睹。

　　想起往事，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皇上想起了林美人那一身似散发着幽幽冷香的冰肌玉骨，心中一片火热。

　　这两年新晋的妃子、美人无一不美，可是比起林美人总像差了些什么。

　　当年，他听说林美人竟然下药让李才人小产，心中无比愤怒，就像自己非常喜爱，天天在手里把玩的白璧，忽然发现它原来是有瑕疵的，这让他难以忍受，一气之下就把她贬入了冷宫。

　　他也曾想过自己是不是罚得太过草率，或者应该再命人仔细探查一番。

　　不过，他又担心万一证明林美人实际上就是一个表里不一，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办？

　　后来，事务繁忙，再加上新晋的美人吸引了他的心神，久而久之，他就把林美人淡忘了。

　　如今，提起林美人来，他的思绪就不可抑制地愈发想要见到那个女子，也不知道她在冷宫如何？会不会变得丑陋不堪？

　　“来人，去李才人那里。”

　　……

　　李才人刚刚得知张嬷嬷被杖毙，非常吃惊，正与心腹宫女在房中商议。

　　李才人还想着以张嬷嬷为突破口，再查一查当年的事，未曾想，张嬷嬷就这样死了。

　　“张嬷嬷真是皇上亲自命令杖毙的吗？”

　　“回娘娘，是的。据说是九皇子亲自告的状。”

　　李才人想到九皇子，心中便不大舒服，当年她正怀着身孕，九皇子突然扑过来把她推倒，事后问他为何这样做，他又不说。

　　如果没有那一摔，说不定她的孩子也不会被一个麝香荷包给弄没了。

　　“张嬷嬷也是自作自受，即便九皇子再不受宠，也不是她能磋磨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心腹宫女说。

　　“她只是心存侥幸罢了，这两年她过得太顺遂，都忘记了这里是皇宫，不是她主家的庄子。由此可见，这人啊，不能太过安逸，要时时警醒，时时注意，不然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娘娘说的是。”

　　“想不到九皇子小小年纪，尽做些出人意表的事，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一个五岁的黄口小儿，竟然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去找陛下，最后还真的见着陛下了。”

　　“是啊，宫里都在议论，九皇子身上有股子疯狂劲儿，不愧是……”

　　“住口！”李才人喝止她继续说下去：“陛下最忌讳这些，我们还是不要妄议。”

　　“是，娘娘。”心腹宫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于挽回刚才的失误，便向李才人说起宫中趣事。

　　“娘娘，奴婢私下里听说，贵妃娘娘闹了一个大笑话。”

　　“哦？什么笑话？”李才人果然很感兴趣。

　　心腹宫女绘声绘色地说：“说起来也跟九殿下有关。九殿下跟四皇子打架，还给四皇子打伤了，被带回了揽月宫。皇上正是去了揽月宫才见到九皇子的。谁都不知道九皇子养了一只小鸡，还藏在了身上。跟四皇子争执的时候，小鸡掉了出来，刚好掉在贵妃脚上。贵妃不认得小鸡，吓得哇哇大叫，满屋子乱跑。侍卫们还以为有刺客都冲进了屋子，结果贵妃的丑态被所有人都看了个正着。”

　　李才人捏着团扇掩口轻笑：“贵妃娘娘身为天下第一美人，什么时候‘丑’过，怎么能叫丑态？”

　　“贵妃娘娘再美，也已经年近三十，我看啊，什么天下第一美人，都是自己吹捧出来的。要说貌美，娘娘你也不比贵妃娘娘差多少。”

　　李才人手持团扇，轻轻拍了宫女的额头一下。

　　“恭维我也要有个限度。人人都知道陛下喜欢美女，宫女的这些娘娘们哪一个不美？就连皇后娘娘，当年也是京畿第一美人。我在青州时尚且不如林姐姐，在这美女如云的后宫之中，哪里算得了美女。也就是皇上鲜花看多了，偶尔看我这颗小草还觉得新鲜，才得了几分恩宠罢了。”

　　“娘娘，您何必妄自菲薄，宫里娘娘虽多，可是陛下也只得十子。陛下能让娘娘留子，还不能说明陛下对娘娘的恩宠吗？”

　　李才人怅然道：“那也是陛下为了补偿我上一个孩子罢了，如果他出生，现在应该都会走路了。”

　　李才人轻轻抚摸着肚子，心想，但愿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

　　自从娘娘有了身孕，就比往日更加多愁善感一些。

　　宫女不愿意让李才人想这些不高兴地事，便说道：“娘娘应放宽心，奴婢听说母亲怀孕的时候多笑笑，生下的宝宝也会是个爱笑的。小皇子将来一定是个爱笑的。”

　　李才人媚眼间郁色散尽，笑着说：“好，听你的。不过，他也不一定就是个皇子，说不定是个小公主呢。”

　　“等娘娘肚子再大些就能看出来了，奴婢听说孕妇肚子尖尖的，怀的就是儿子，肚子圆圆的，怀的是女儿。”

　　“你听说的可不少，还听说过什么，都跟我说说吧……”

　　宫女还未回答，便听见守门的宫女大声喊道：“启禀娘娘，皇上驾到。”

　　李才人的脸上立即多云转晴，“快，快去迎接陛下。”

　　宫女也跟着高兴起来，皇上能来，就说明娘娘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