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乌鸦一般黑》梧桐不栖

7、第 7 章

　　孩子交了《千字文》的抄写，都欢快的回家了，临走还不忘让我明天去找他们玩。我果然是他们中最有人气的。
　　我立在徐隐的肩头，和他一道回去，路上很多村里的乡亲和孩子的爹娘与我们打招呼，还送了些果蔬。
　　“今晚，你想吃什么？”徐隐问我。
　　“胡萝卜吧，我喜欢吃切成细条的胡萝卜。”关键是胡萝卜炒的最快。
　　“我有时候都在怀疑我是不是养了只兔子，每天都吃胡萝卜，你不腻吗？”
　　我答：“不腻，你见过吃炒胡萝卜的兔子吗？而且我还喜欢吃鸡蛋，这个兔子吃吗？”
　　“……没见过。”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回去。
　　晚饭，桌上放着两碗米饭，徐隐一大碗，我一小碗。我啄着一颗颗米饭，吃了三四颗徐隐就夹些菜给我配饭，一人一鸟默契非常。徐隐总是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格言，所以饭桌上一时安静，只听到筷子和碗的碰撞声。
　　徐隐喜欢饭后从家里走到山顶，到那用不了多久，可是我不喜欢一个人呆着，所以会陪他一起。
　　“徐隐，我怎么觉得今天的孩子多了几个？”我看到几张陌生的面孔。
　　徐隐摘下一片竹叶，放在手里摩擦，回我，“嗯，最近不是很太平，朝廷四处招兵，就连这种小山村都招，那几个孩子是别的村过来的，看来这世道要乱了。”
　　“难怪，那我们村呢，既然别的几个村都招兵了，我们村应该快了吧。”
　　徐隐望着山下，轻声道：“过不了多久了，很快……徐徐，如果我被招去当兵了，你该怎么办呢？你看你嘴又坏又倔强，还爱不听话，真是不放心你啊。”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差，顶多我就是倔强。你要是去当兵了，我就陪你去呗，反正我嗅觉灵敏，你到哪我都知道。”
　　徐隐挑了挑眉，“我一直知道你鼻子厉害，以前我丢东西都是你第一时间找到的，就是不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
　　我想了想，好像也不是很远，毕竟我现在只是一只十岁的妖，“大概就村子的范围吧，”我瞥了他一眼，他突然紧张了一下，“你不会是想嘲笑我无能吧？”
　　徐隐松了口气，向我讨饶，“你想太多了，我哪敢啊？”他拿起竹叶晃了晃，“我给你吹首曲子吧。”
　　我点点头，徐隐双手捂着竹叶吹着曲子，曲子的声音若即若离，并与四周的月光形成一种完美的和谐，又如甘露般随着月光倾洒在竹叶上，给一垄垄的刚被赋予生命的嫩竹地平添了三分生气。这些还不够，用心聆听，我似乎还听到了曲中隐隐流露出一种矛盾，有伤感、眷恋、遗憾，以及幻想。
　　那天晚上的曲子就像是我做的一个梦一样，这些天我们还是过着原来的生活，我窃喜可能是这个村子实在是太偏僻了，所以没人过来招兵。
　　晚上，我依旧睡在我的篮子，突然听到门外有些动静，徐隐睡的深沉，我悄悄起来飞出去观察情况，如果是贼的话那就抱歉了，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他们很可能空手而归还要遭我一顿毒打。
　　“你果然在这。”声音冷清，也很熟悉，这十年我都快忘了。
　　“……青城，我想你肯定不喜欢我叫你父亲，我这么叫你，你也无所谓吧。你把我引出来干嘛，不是说要永世不再相遇吗？”
　　青城在暗中向我扔来一个东西，我条件反射地接住。“这是素琴答应给你的轮回果，我只是帮她送给你而已。”
　　我想他现在一定在笑我的自作多情，一定以为我对他们把我赶走的事耿耿于怀，我就是手贱，干嘛要接住呢！要是我甩也不甩这个果子，他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你要怎么处理这个果子你自己决定，我东西已经送到，你好自为之。”说完一瞬就不见了。
　　又是好自为之，幸好我没看到他的脸，不然我一定会做噩梦！我看了手里的果子，想扔了又不舍得，回忆起前几日的对话，心里做了个决定。
　　徐隐一早起来洗漱，我飞到脸盆上站稳，“徐隐，你早饭后吃个水果吧。”
　　徐隐正好擦脸，没看见我，一听我的声音，吓的把毛巾一甩，洗脸水溅了我一身，我该庆幸我不是在他洗脚的时候出现的吗，不然现在溅我一身的指不定是什么了。
　　“徐徐，你吓到我了，你不是不爱早起吗？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抖了抖身上的毛，反驳道，“就许你早起，还不许我早起了！”
　　徐隐重新拧干毛巾，顺着我说，“许你许你，我早上做了青菜粥，你洗漱一下也来吃点吧。”
　　徐隐挂好毛巾就去盛粥，在我看来，徐隐的脑子肯定少根筋，因为他从来不觉得我要洗漱奇怪，我会说很多话奇怪，我的嗅觉和听觉很灵奇怪，在他看来我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就像全世间的鹦鹉都是这样的。
　　可是别人完全不是这样的，我记得以前有次徐隐被一个胖子欺负，回到家还不愿告诉我，我用鼻子一嗅就找到那个胖子，然后把他啄哭了，我还骂了他一顿，当时那个胖子就哭着喊着说我是妖怪，吓得我赶紧逃回家。
　　想到那次，我后来就再也不敢在外人面前太过异类，生怕他们知道我是妖怪。就算是学堂的孩子，我都只敢显露飞翔和说话。
　　“你刚刚说让我吃个水果，什么水果？我记得家里没有果子了。”徐隐把粥放到我面前，“已经放冷了，可以直接吃。”
　　“哦，”我啄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我把果子放我篮子里了，现在给你拿来。”
　　“我去拿，你接着吃。”
　　徐隐进屋拿轮回果，一会就皱着眉头出来了，“这是什么果子，我怎么又从来没见过？”
　　我头也不抬，继续喝粥，“你管它是什么果子，毒不死你。”
　　徐隐笑了笑，酒窝若隐若现，“我吃，就算有毒我都吃，这可是徐徐你给我的果子呢。”
　　我正好啄完整碗粥，“那你现在就吃吧，别等到饭后了，味道应该还不错。”
　　徐隐没有犹豫的就咬了一口轮回果，我伸长了脖子看着他吃，可能是我眼神太炙热，徐隐咽下那口果肉对我说：“徐徐，你是不是不舍得给我吃啊，这么盯着，果子的味道的确很好，要不你尝一口？”
　　我的确是想吃，我还没尝过轮回果的味道，可是我不知道轮回果如果不是一个人完整吃下，会不会影响它的功效。
　　我咽了咽口水，“不是，你快点吃，把核留给我，我拿去种起来。”
　　徐隐对我的话哭笑不得，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还是我帮你种吧，你的小爪子要多久才能刨好一个坑。”
　　“别，我要自己种，我要用我虔诚的心去感化它，你快点给我。”要是让他去埋了，我才真的要刨好久了。
　　说着我就想用嘴去抢，徐隐侧身挡住我，急急开口，“你别抢，那我把核洗洗，你如果用嘴刁也干净。”
　　也是，我刚刚就差点又吃了他的口水，哎，我太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