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乌鸦一般黑》梧桐不栖

39、第 39 章

　　李皓轩和林紫嫣马车赶的并不远，林府的人很快就找到了昏迷在河边的林紫嫣，林员外开始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自己女儿出了什么事，吓得他几乎站都站不住，之后知道林紫嫣只是昏迷后才把心放下，连夜带着她回了林府。
　　林员外没有看到被水冲走的李皓轩，他也不关心这个拐走他女儿的人，林员外只是心切的将女儿带回去医治。
　　林紫嫣被带回去后高烧不退，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林员外禁止任何人去打扰，只留几个丫鬟和柔儿一直在她身边贴身照顾，他自己也总是不放心的过去看看。林员外也拒绝了杨译探望的请求，并告诉他婚事只能看情况再说。没有林员外的准许，杨译多次失望而归，后来又因公务，杨译只能先离开。林紫嫣高烧中经常喊着李皓轩的名字，这让林员外很是叹气。
　　林紫嫣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林员外，她干涩的开口喊了一声爹爹，林员外先是喜出望外，然后又面无表情的看着林紫嫣，给了她一巴掌。
　　林员外说：“不用叫我爹爹，我没有你这个女儿！”林员外从来没打过林紫嫣，就连上次发现女儿和李皓轩的私情，他也只是将林紫嫣禁足。
　　林紫嫣咬着下唇，流着眼泪沉默不语。林员外虽然心疼女儿，可这次林紫嫣实在太过，连女子的名节都不在乎，连命都不要，连他这个爹都不要，要随着一个穷书生私奔。
　　两人都沉默着，林员外开了口，“…嫣儿，不是爹爹不疼你，爹爹是因为太疼你才会让你这么无法无天，你说从小到大，爹爹有没有打过你？爹爹这么疼你却差点就失去你了！你知道你这次有多凶险吗？你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你知道爹爹有多担心你吗！”
　　林紫嫣看着两鬓斑白的父亲，眼泪汹涌而下，“我错了！爹爹，我错了！”
　　那一次，林紫嫣只是说了爹爹对不起，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她觉得那就是她要的爱情，两个人的爱情关他人何事？林紫嫣那时只是觉得对不起父亲。而这次，林紫嫣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这个两鬓为她斑白的男子怎么可能会与她的爱情无关呢？他可是这世间最希望自己幸福的男人。
　　林员外坐在床边为女儿擦眼泪，自己也是老泪纵横，“都过去了，知道错了就好，你还是爹爹的嫣儿，还是爹爹的乖女儿。刚刚爹爹打你那一下痛吗？”
　　林紫嫣也伸手擦着父亲的眼泪，摇着头说，“不痛，爹爹最疼我了。”
　　两父女和好如初，就像林紫嫣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林家小姐，林员外也还是那个疼爱女儿的父亲。
　　可有些话不提并不代表不存在。
　　林员外离开后，林紫嫣趁着没有别人立即向柔儿打听李皓轩，她知道如果问林员外或者被林员外听到都只会徒增两人之间的裂痕，而她迫切希望确认李皓轩的安全。
　　柔儿表示自己并不知道，还告诉林紫嫣找到她时只有她一个人昏倒在河边。林紫嫣听了后心里非常不安却又无可奈何，只盼着能快点好起来见李皓轩一面。
　　李皓轩的尸首是三天后被一钓鱼的农户发现的，农户立即报了官，衙门过了好几天才查出李皓轩的身份，后来有人说告诉衙门的人几天前看到林府的人去李皓轩家抓人，衙门的捕快例行公事，只好去林府查问。
　　衙门的捕头是一个长得贼眉鼠眼，身形瘦弱的男子，名叫王鹏，大家都叫他王捕头。王捕头带着几个手下去到林府，林员外客气的招待了他们。
　　王捕头坐在椅子上端着茶，两边站着另外两个捕快，他说道，“林员外，这次前来打扰真是多有原谅，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公事嘛，都这样，我也就问件事就回去。”
　　林员外商场上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笑眯眯的问：“王捕头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捕头把茶一放，清了清嗓子说：“是这样的，我们呢前些日子发现了一具尸体，是在河里打捞上来的，这个人叫李皓轩，不知道林员外听没听说过？”
　　“哦，听说过，他前些日子带我府上的丫鬟私奔，我就带了些人去抓我家的丫鬟，我只抓回了丫鬟，没见过你说的那个李什么。”林员外惊讶的问：“怎么？他死了？怎么死的？”
　　王捕头不在意地说：“能怎么死的，河里淹死的呗，”他站起身来，对着林员外笑着说，“真是麻烦，看来就是他自己晚上走夜路不小心掉到河里了，林员外，真是多有打扰，我们问的事也问完了，是时候回衙门了。”
　　林员外问：“王捕头先等会儿，林某想问这李什么的尸身可有人认领？”
　　王捕头摆手，“哪有什么人来领，都放衙门好几天了，占着衙门的位置。”
　　林员外让下人拿了些银子过，塞到王捕头的手里，“这些小钱就给王捕头和几位捕头买下酒菜了。”
　　王捕头先是推辞了一下，后来将钱装进口袋。林员外说他想认领李皓轩的尸体，不知道衙门会不会答应，王捕头说事情包在他身上后离开了林府。
　　王鹏收了钱，办事速度很快，第二天就把尸体送了过去。林员外把李皓轩的尸体找了一个风水宝地厚葬了，一来，他怕李皓轩的鬼魂会缠上林紫嫣，二来，他隐约能猜到李皓轩是为了救林紫嫣而死的，就算是报答这救命之恩吧。
　　林紫嫣是无意中知道李皓轩的死讯，哪家的下人会不嚼舌根，即使林员外已经吩咐不准任何人提起此事，可暗中还是会不断成为下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林紫嫣病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和柔儿出去时路过花园的一个拐角听到了，当时她因为听到李皓轩的名字而停下脚步，柔儿一脸紧张的想带她离开，本来柔儿想上前去呵斥两个下人，没想到两个下人嘴快，马上就说了李皓轩已经死了的事情，林紫嫣听了当即昏倒，柔儿手忙脚乱的扶着林紫嫣叫来下人帮忙。
　　林员外知道后立刻将那两个乱嚼舌根的下人变卖，把柔儿也打了十五棍，要了柔儿了半条命。
　　林紫嫣的身体情况急剧下降，请了很多大夫来看，林紫嫣却不见好转，大夫们都说她这是心病，无药可医。
　　林员外束手无策的时候，林紫嫣却突然好转，开始有了强烈的求生欲望。林员外以为是林紫嫣死去的娘在保佑女儿，其实那时是李皓轩的鬼魂唤起了林紫嫣的求生。
　　后来林紫嫣就开始和李皓轩的鬼魂共处一室，李皓轩附身在他送林紫嫣的君子兰上，林紫嫣为了能和李皓轩独处，经常赶走屋里的所有下人。林员外有好几次都看到林紫嫣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自言自语。
　　林员外很担心女儿的这种行为，可他又不敢阻止，他怕自己再刺激女儿一次就真的要失去女儿了。林员外的放任让林紫嫣很高兴，她经常带着君子兰去西凉亭弹琴，微笑对着君子兰说话，想象着李皓轩坐在身边的样子。
　　可是人鬼终究是殊途，林紫嫣不知从何时起越来越虚弱，最后甚至到卧床不起的地步，林员外不敢再放任，找来了虚隐。